第562章 幕起
第562章 幕起
姜元靖若有所思:「雲安伯、孫白潤那些人?袁家還想把他們也拉攏過去?」彷彿有一縷自香爐鑽出的青煙自眼前拂過,似乎能抓住一點點影子了:「袁家投了鄭家,要與太子相爭?」
又默了須臾,「又或是,封地藩王?」
元慶只是笑了笑,不明白她為什麼還要讓他去提示。
姜元靖這樣的人,不會因為知道危險而停止野心的膨脹,或許還會在無法打敗他們的情況下變得更加瘋狂。
轉首看了眼水面上大蓬大蓬的碧嫩荷葉,細而韌的莖稈筆直的伸出水面,迎著夕陽下的風輕輕搖曳,漣漪陣陣,晃晃悠悠的蘊漾在眼底。
遽然間,他懂她的意思了!
她就是要讓姜元靖在輸給她們之後徹底瘋魔,走上無法挽回的路。
因為念著姜琰華與侯爺之間的父子之情,所以這麼久以來她都只是見招拆招,沒有下死手,可現在很顯然她依舊不耐煩了,要逼著侯爺去解決他了!
果然了,比人心算計,環環相扣,姜元靖從來不是她們夫婦兩的對手!
靈光一動,那麼她的肚子……
姜元靖腦海里飛快的盤剝著所有的可能性,一向能掩飾的面孔上情緒一變再便,最後與空氣一同歸於平靜。
似乎多了幾分留有後路的舒暢之意。
這是一個晴好的天兒,清晨的光線染了朝霞的明艷潑灑天地間,如披五彩羽衣於身,微風習習里,卻帶著無窮無盡的寒意,吹得人直覺落進了冬日寒冰之間。
沁微機敏,告訴他們,那雙黑手動了行雲館的孩子,那麼下一次一定會伸向雲嵐腹中孩子和玉哥兒,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兩房徹底成為仇人。
二爺和二夫人心急不已,把玉哥兒接在身邊親自照料,一刻也不肯離了眼。
元隱一離府便是好幾日,對於外頭髮生的事情不大清楚,回來乍一聽整個人都懵了。
匆匆洗漱了一下忙去了行雲館探望,雖叔嫂有別不能真的見著面,心意總要表達的。
琰華也見了他,聽了他的歉意,也聽了他對此事的看法,但並沒有回應什麼,一盞茶還未冷去便叫了「送客」。
元隱自是相信自己妻子不會做那麼的事,卻也架不住有人暗算挑撥。
可他也是理解琰華的疏冷,當初玉哥兒因為他們長房內部的算計無端端吃了那兩個月的苦,他這個做父親的雖相信不是行雲館做的,但心裡也不能坦然的說一點都沒有埋怨。
如今那孩子還未出生便消逝在清瑤居送去的點心裡,即便他們也知道或許是有人挑撥,但又如何能真的不介懷呢?那是他滿懷期待的第一個孩子啊!
為了不讓妻子太過擔心,元隱只能極力表現的不那麼擔憂緊張。
進了屋便見著沁微陪著在說話。
沁微知道繁漪的計劃,可為了讓每個人的情緒都更真實,也為了避免閔氏身邊的姦細有所察覺,即便知道也不能告訴大家。
如今走到關鍵之處,不免又想起前世無法挽回的悲劇,不知這一次是否真的能夠安然度過,將姜元靖打入絕境,擔憂之情便無法壓抑,短短六七日的時光,便渾然瘦了一大圈,原本圓圓的下巴都肖尖了。
但為了閔氏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極力溫柔的安撫:「……遷怒是一定的,玉哥兒平白被人算計了的時候咱們也氣惱。可是大哥大嫂不是不講理的人,他們如今剛剛失了孩子,難免情緒不好,不願意見咱們也是正常的。我們本不是敵人,時日還長,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聽說明月庵的送子娘娘很靈驗的,當年晉懷長公主拜了送子娘娘沒兩個月就懷上了清光郡主。等你生下了孩子,我們一起去明月庵,虔誠為大嫂向送子娘娘求個符來,祈求娘娘保有她一定平平安安三年抱兩,好不好?」
閔氏看著她,總是很慶幸自己能有這麼一個善良的小姑子。
她伸手撫了撫她與自己一同瘦下去的面頰,似乎有很多話想說,默了默,最後只是道:「我知道,我會好好顧著自己的,你也不要太擔心,才幾日,怎麼瘦了那麼多……」
沁微見她眉心稍許舒展了些,微微一笑,撫了撫她的肚子道:「我沒事,不用為我們任何一個人擔心什麼,顧好這個孩子,那些人越是想看我們痛苦,我們越是不能稱了他們的心!」
妹妹一向與妻子要好,又是個懂事的,有她開解,元隱也放心些。
抿了抹溫和的笑色,進了稍間兒:「姑嫂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
沁微皺了皺鼻子,俏皮道:「既是我們姑娘家的悄悄話,又豈能說給你一個大男人聽呢!白溪,去換了熱茶來。」
立在一旁的白溪彷彿失了魂一般,沁微喊了她好幾聲,都好像沒聽到一樣。
沁微伸手推了她一下,奇怪道:「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白皙話還沒說,眼淚就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九姑娘!奴婢知道您是個有主意的,您快想想辦法吧!」
閔氏瞧她這樣,眸光一縮,猛然起身的姿勢沖了頭,險些一下子又栽了回去,面色刷白的伏倒在床沿:「發生是事兒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們不要瞞我,是不是玉兒……是不是玉兒出什麼事了?」
元隱忙在床沿坐下,攔住神色蒼白的妻子,溫聲安撫著她:「玉哥兒在母親那裡,我方才去瞧過,他很好,什麼事兒都沒有。你別急,小心身子。」
沁微凝著白溪的眸光一厲,幾步上前就是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叱道:「住口!好好的哭哭啼啼,說什麼晦氣話!從前瞧你們一個個還算穩妥,如今是怎麼回事!身邊出了心思不幹凈,為什麼不早早稟了母親來處置!現在嚎有什麼用!」
「出去!」
白溪沒防備被一耳光打歪在了地上,耳上一對名貴的白玉耳墜用力甩在頰上,火辣辣的痛,耳中嗡嗡作響。
像是忽然發覺自己做錯了事,忙擦了眼淚,深深伏地道:「是奴婢失言,奴婢胡說八道,奶奶不要放在心上!」
閔氏自然不信,一把抓住丈夫的衣袖,搖頭道:「讓她說,我要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元隱若有所思的睇了她白溪一眼,目光沉了沉道:「好好說,不要驚著了奶奶,究竟發生什麼事兒了?」
白溪極力壓抑著面上的擔憂,小心道:「奴婢實在是擔心盈月啊!」
閔氏五個月的肚子已經隆起的十分明顯,數日不曾安然入眠,原本還算丰韻的面頰有了凹陷,膚色也不好看,
聞言眼皮一跳:「盈月是不是在崔嬤嬤手裡說了什麼話?她說是我指使她的是不是?」
白溪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奶奶不要急,奴婢也只是擔心。」
她看向沁微,焦慮道,「盈月在我們奶奶面前總是指著行雲館說些叫人多心的話,那點心又是她做的。若是她真的被人收買了,說出什麼不利咱們奶奶的話來,可怎麼辦啊!」
閔氏抓著元隱手腕的力道驀然一緊,自從盈枝盈月被帶走,這個隱憂就一直纏著她,每每想到就坐立難安:「可怎麼辦啊!若真是我身邊有人被收買了,大嫂她一定會恨死我的!」
元隱緊緊擁住她,以溫暖有力的擁抱讓她感受到依靠:「不會。每每算計,哪次不是攀咬栽贓,錯綜複雜,可你見著大嫂哪次聽信片面之詞,處置過無辜之人了?大嫂也不是那種為了泄憤隨意找人陪葬的,你不要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