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揭穿(十)死胎
第584章 揭穿(十)死胎
榮氏長嘆,恍若秋葉紛飛:「難怪當時沒人敢戳破盛煙的身孕,就怕後邊的戲碼唱不起來呢!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想拿此陰損之物算計你,卻不想也因為此物而讓你躲過他們的算計!」
藍氏聽不懂,可看到她的眼神卻又隱約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繁漪只覺得藍氏大約上輩子是只豬來著,都這樣明顯了,居然還一臉懵?
「不論是誰,只要是因為僵蠶而診出滑脈的,一定伴隨著破血之兆,這是僵蠶造成的滑脈特有的徵兆。有人告訴過你這些,但是脈象又很難區分,而我有孕之時,身體里僵蠶的藥效尚未清除乾淨,所以也有小產之兆……」
指了府醫道:「你,便下意識的,亦或是,有人給了幾錯覺,讓你覺得我的破血之兆就是僵蠶造成的假性滑脈,是也不是!」
府醫搖頭、只能搖頭,眼神慌亂至極:「不,我什麼都沒做,你冤枉我!不是我……」
二夫人眼帘微垂,一臉沉肅冷厲:「冤枉?府醫,你怕是忘了,自己方才是如何發誓的了么?」
府醫知道自己難逃此劫,只能拚命的轉動著眼珠,從千頭萬緒里找出破綻,突的嘶叫道:「即便流掉的不是你的孩子,也不管那日掉的究竟是誰的孩子,你們在栽贓給清瑤居卻是事實!」
其實姜元靖的考慮也算十分周全了。
若是繁漪的身孕真的是僵蠶造成的,而她也沒有發覺,那麼於閔靜業「死」后,所有證據都針對了繁漪而去時,她破血於清瑤居點心裡的紅花,一個有意栽贓,一個居心叵測,清瑤居與行雲館之間的這樁仇便是結定了。
於內,二房的人要盯著她們,於外,閔家及其姻親也少不得要盯住琰華。
屆時他再把事情悄悄宣揚出去,同僚恩師看琰華的眼神,怕也不會友好到哪裡去了。翰林院便罷了,文華殿的差事恐怕是要丟。
一舉多得啊!
若是察覺了也無妨,就算繁漪能算計得到藍氏的愚蠢、府醫的背叛,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還有雙喜這顆深埋的棋子呵!
畢竟一直以來那雙喜那丫頭話少,做事認真,也從不胡亂打聽,也沒人能從她嘴裡打聽了任何去,除了「被騙失身」這樁事,好像也沒什麼值得懷疑的,而韓秀禾這個孩子的父親、姜元靖接近過的人,甚至還是她親手殺死的。
就算再有城府的人,也不會料到這樣一個「被欺騙」的丫頭竟然也是顆暗棋啊!
而繁漪吃過帶有紅花的點心,又把雙喜留在了身邊,在那些人的眼裡,分明是已經看穿了他們的算計,正打算將計就計除掉暮雲齋呢!
而姜元靖在府外埋了身手極好的殺手,便是以防雙喜被悄悄弄走,一旦撞進了那些殺手的布局裡,鬧出了動靜,雙喜再一嗓子喊出來,繁漪和琰華便是百口莫辯了。
只可惜,雙喜提早暴露了。
而他們,也太小看看姜柔和鳳梧身邊的人,一個渺霧就足以對付那些所謂的神出鬼沒的殺手了。
至於那個死胎……
繁漪渾不在意的一笑:「我們什麼時候說和清瑤居有關了?郡主和閣老說的呀,我這胎得坐滿四個月呢!遵照醫囑,有什麼錯?至於你們要怎麼想,跟我有什麼干係?」
閔氏一改方才惶惑不安、驚魂難定的模樣,面上如春陽漫漫,描繪的細長的眉輕輕一擰:「不滿大嫂說,我也不清楚啊!」微微一側首,看向眾人,「諸位長輩可曾聽行雲館里的任何一個人說過一字半語,此事與清瑤居、甚至閔家有關?」
太夫人看著閔氏,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原來這兩丫頭串聯起來做戲呢?
「……這倒真是沒有過。」
二夫人笑了笑道:「仔細一回想,一直以來都是咱們自己在那裡胡亂猜測擔心而已。」
坐在一旁一直安安靜靜的元慶眼底閃過一抹驚詫,轉而瞭然一笑,如朝霞生輝。
藍氏不甘罷休,尖銳的嗓音彷彿似生鏽的鐵器劃過地面:「沒有掉孩子你做什麼戲!弄個死胎想幹什麼!」陰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繁漪的肚子,細白的貝齒切切有聲,「誰知道你肚子里又揣了什麼壞水,在弄什麼陰謀詭計想謀害什麼人!」
太夫人和侯爺是長輩,自然是希望家宅安寧。
若是早早告訴了,難保會不會要求她們息事寧人,拆穿、然後放過。
沒直殺了姜元靖已經是看在長輩的面子了,可若是她們自己非要撞上來,她又為什麼要客氣?
繁漪慢慢站了起來,踱步到了藍氏的面前,微微一笑,反手一巴掌把人掀翻在地:「嘖,你這眼神真是叫人生氣。」
琰華執了妻子的手,輕輕撫了撫,嘆息里滿是心疼:「丫頭們可以代勞,打疼了吧?」
繁漪嘟了嘟唇:「皮太厚,是有點疼。」
默默在心中捧起一朵蓮蓬,慢慢撥著,嬌滴滴道:「這麼沒教養,出來門兒可是丟咱們家臉的呢!要是讓丫頭來教訓,旁人會說我仗勢欺人在羞辱她。雖然有些為難,但我好歹也是她長嫂,這種事自然是得親力親為了呀!」
琰華似乎覺得十分有道理:「父親不好教訓兒媳,咱們也沒有個繼母,真是辛苦你了。」默默一嘆:「唉,算了,看在她腦子不大好的份上,她臉厚打疼你手這件事,我就不與她計較了。」
侯爺震驚的面孔上有無數的疑問:「……」所以,還是他這個當爹的錯咯?
晴雲驚呆:「……」原來茶言茶語之後,還有蓮言蓮語啊!
真是、佩服!
其餘眾人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你兩說的還是人話嗎?
藍氏不料她竟然當眾打自己,力道之大整個人幾乎是飛了出去,重重跌在堅硬地磚上。
她掙扎著要站起來,但那一巴掌實在太用力了,耳朵里嗡嗡作響,腦子裡也發暈的厲害,根本站不起來。
憤怒、難堪,讓她失控地伏在地上嘶吼尖叫:「你這個賤人!你敢打我!」
姜元靖跨上台階的腳步一滯,儘管他有這樣的預感,可看到這樣的場景眼底的陰鷙還是不受控制的迸裂開。
又輸了!
只是那樣的陰鷙之氣須臾便又斂去,換上了一副驚詫面孔匆匆進了明間:「時瑩!住口!」
將藍氏扶起后,同繁漪拱手致歉道:「時瑩不懂事衝撞了大嫂,怎麼教訓都是該的,只是、還請大嫂看在她知錯的份上原宥一二。」
沁微朝著齜目的藍氏一抬下顎,嗤笑道:「五哥如今也學得睜眼說瞎話了,瞧她那樣子恨不得要大嫂給生吞活剝了呢!不懂事?哼,這種賤婦尚要原宥,以後殺人放火就憑你們夫婦樂意了!」
姜元靖眉心擰起山巒曲折,失望的看著藍氏。
藍氏深深眷戀於他,尤其在丈夫面前從未這樣失控的彷彿潑婦一般,就是這樣的眼神便讓她不敢在多說什麼,暼了繁漪一眼憤憤撇開了臉。
繁漪懶得搭理他們。
輕輕一甩手中的絹子,在鼻下掩了掩,眸子在抬起的須臾里斂去了所有的沉幽寒意,只無辜而怯怯的望著太夫人和侯爺道:「至於死胎……」
侯爺也不知道怎麼的,總覺得這長子媳婦接下來的話應該挺讓人「張大嘴」的。
繁漪眨了眨眼,長睫一扇一扇:「我一直很擔心,侯爺和太夫人是為了我腹中子才立琰華為世子,若我將來生的是女兒,侯爺和太夫人會不會失望呢!唉,所以當我在清瑤居送來的點心裡聞出了紅花的氣息……就順勢做個戲,看看太夫人和侯爺是不是就要收回琰華的世子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