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善良，我有罪！
南羔覺得自己仍是腦殘，因為他想起M78星雲上似乎也沒有怪獸……
但能解決小丫頭的疑問，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都是浮雲。
但是南羔發現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自己的麵前——小丫頭沒有能穿的衣服。
她現在身上穿的是對她而言有些顯大的白裙，拖在地上一來一回的承擔了拖把的作用，這樣下去顯然是不行的。
南羔找了件自己小時候穿的衣服，套在她身上，勉強合適，就是有點破破爛爛的，穿在小搖頭身上有些像是貧窮人家的可憐小孩兒。
秉著窮什麽不能窮孩子的原則，南羔從床底下掏出一個儲蓄罐，吹了吹上麵的灰塵，手指沾著點口水十分不舍從裏麵數出三十張百元大鈔。
看了一眼表麵舔糖果卻偷偷瞄著他的小丫頭，南羔故作大方一笑，甩了甩手中的鈔子：
“小彥，想去買東西嗎？”
小丫頭歡呼一跳，雀躍道：“好耶！我最喜歡買東西啦！”
蹦蹦跳跳的，像一頭剛出欄小牛，鉚足了勁兒的牽起南羔的手往外跑。
南羔似乎沒想到小丫頭會這麽高興，他眨巴眨巴眼，莫名笑了起來。
然而打開門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一看就像是推銷員的男人：
“您好，請問您需要枸櫞酸西地那非片嗎？現在隻需要九塊九就能買到哦！”
南羔微笑：“這裏是南海岸，都是窮人，我想你應該換個地方推銷。例如都是有錢人居住的北海岸。”
“這樣嗎，謝謝。”
推銷員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卻是向南羔的屋子裏瞄來瞄去，似乎在觀察什麽東西。
就當南羔要出聲詢問時，這推銷員又鞠了一躬後直接離開了。
南羔摸了摸後腦勺，有些莫名其妙。
……
中心城商業街，樓層上廣告牌燈光霓虹，車鳴笛響，人來人往，白天的災難並未影響夏日夜晚的喧囂氣息。
大手牽著小手的身影站在購物城廣場的中間，四周播放著吵鬧的音樂。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小丫頭跟著節奏點頭搖晃，南羔相信如果在迪吧裏她絕對是人群中間跳的最差的那一個，但絕對是最自信的。
南羔帶著真奧義·百分百平凡眼鏡，一路上並沒有人認出他就是今天中午電視上反複播出的，夏乃彥的卑鄙男友南羔。
小家夥拖著南羔東逛逛，西逛逛，常在這個美食店裏嗅嗅鼻子，說一句好香，下一秒就被路邊發廣告單的玩偶人吸引，吵著鬧著要拍照。
南羔隻能跟在活力四射的小丫頭身後跑著，足足一個小時後，買衣服的正事兒都還沒辦完，自己就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南羔記得自個兒跑二十裏馬拉鬆都不帶累的，怎麽跟一個小女孩逛個街還喘的不行？
但一見小家夥活潑的樣子，南羔就強忍著心裏的疲憊陪她鬧騰。
終於，兩人逛進了一處的店門前。
“您好，歡迎光臨IV實體店，我是蘇菲，很高興為您服務。”身穿製服，臉上掛著甜美笑容的女孩兒微微鞠躬。
南羔耳朵很靈敏的聽到了IV兩個英文字母，這不是著名的奢侈品牌麽，他記得價格都是上萬起步來著。
摸了摸荷包中略顯寒磣的三千塊紙幣，南羔不動神色往後挪腳步，準備退出去，結果小丫頭看向裝修精致的店內，哇的一聲驚歎，邁著小步子就衝了進去。
南羔臉一僵，停下倒退的步伐，對著蘇菲的甜美笑容報以禮貌一笑，硬著頭皮進入了這家他無論如何也消費不起的童裝店。
蘇菲臉上仍是抱著甜美微笑，隻是看向衣物較顯寒酸的哥妹倆的二人時，眉頭微蹙。
倒不是看不起他們，而是今天她的店長在，若按照平常，她十分樂意帶這活潑小女孩觀看一下這裏的衣服，即便是買不起。
但她的店長向來不喜歡身上髒兮兮的人。
而那位小女孩身上的衣物，已經很明顯許久沒有洗過了。
若是被她那位店長發現，場麵或許會比較難堪……
此時，小丫頭駐足在一件童裝公主裙旁，冒著星星眼：
“好漂亮！”
南羔在她身後偷瞄了眼價格，8後麵寫著四個零，四個零後麵還寫著不講價三個字，南羔一口老血噴出，這尼瑪講價了也買不起啊。
更要命的是，小丫頭可憐兮兮的回頭，那眼神，我見猶憐。
“姑奶奶，別這麽看著我啊，再看下去我就得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了！”南羔忍痛別過頭，不去看小丫頭。
她小嘴一撅，眼眶中隱隱有淚水打轉，委屈小手還扯著南羔的衣角。
“媽的，勞資的靈魂賣給惡魔了！上帝來了也不好使！”南羔心中怒吼，他相信沒有人能抵抗幼年版夏乃彥的撒嬌賣萌，他心底一橫，下定了決心。
他猥瑣的低下脖子，靠近公主裙，眼神瞄向四處，左一看，右一看，發現周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這一邊後，他的手，偷偷摸摸伸向掛在玻璃櫃中的公主裙。
沒錯，他要幹一件他曾經十分鄙視的事情——偷竊！
小丫頭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十分默契的沒說話，隻是忐忑的大眼睛緊緊盯著。
“別看我，自然點！”南羔極小聲的說。
小丫頭得令，小腦袋一甩，目不轉睛盯向店門口的那位禮儀小姐。
那位小姐注意到後頷首一笑。
南羔被嚇的不清，瞬間縮回手，又小聲說：“別看人，看腳底。”
小丫頭急忙低下頭看著腳底。
南羔很緊張，上輩子加上這輩子活了將近四十年，第一次幹這種沒有節操的事情，或許是腦袋發熱的結果，但一見小丫頭的眼神，節操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的手已經觸碰到公主裙的衣襟，隻要拉下假人身後的拉鏈，裙子就能落在手中，然後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就行了。
想法很美好，就在南羔快要得逞之際。
一聲粗獷的聲音從身後突然響起。
“你在幹什麽？”
南羔一個哆嗦，連忙縮回手，回身一看，隻見一個兩米身高，體重起碼三百斤左右的巨漢眼珠子緊盯著他，滿臉橫肉。
南羔額頭狂汗：“老哥，我，我沒幹啥呀，我就是看這裙子好看，想摸摸。”
“老哥？你喊我老哥？你看不出我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巨漢聲音提高了幾分。
“黃花大閨女？”南羔瞪著眼，心中不可思議，這還能是女的？光是這體型參加wwe都嫌委屈他。
但緊接著南羔就注意到自己語氣不對，連忙咽下一口唾沫道：
“這位美女，對不起啊，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不好意思。”
大閨女眼睛一瞪，殺氣彌漫：
“不識泰山？你是說我胖咯？”
南羔頓時欲哭無淚道：
“美女，我不是這意思，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大閨女重重的哼了一聲，一手提起南羔的衣領子：
“早就注意到你不對勁了，身上髒兮兮的不說，還偷偷摸摸的把手伸向公主裙，不知道IV店不許試穿的規矩？本姑娘一看就知道你這混蛋是想偷東西！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隻見大閨女手臂發力，竟然穩穩提起南羔，然後重重一摔。
南羔牙齒間滲出一絲血流，狠狠咳嗽起來。
他毫無反抗的力量。
大閨女繼續靠近，她每走一步，大地都在恐懼的震顫。
麵對這種史前生物，南羔知道自己靠力氣是打不過的，隻能靠精神攻擊，他腦中不斷思索著對策，突然，他驟的想起上輩子在某篇文章裏看過的一句話：
“如果你和一個女人吵架，請用深情的眼神凝視她，三分鍾之內，她會安靜。”
不知是那位帥氣的名家寫的，但深陷絕境的南羔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對著那位三百斤左右的黃花大閨女，拋出了一個生平堪比梁超偉的深情眼神。
兩者目光接觸的刹那，仿佛觸電般，大閨女驟的停住了腳步。
不知何時，商場BGM裏唱起一首周傑侖的歌詞：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旋律優美的歌詞緩緩圍繞在耳畔，南羔看著那位大閨女的表情趨於平靜，拳頭也慢慢的放下，一切似乎都變得安靜。
成功了？南羔愕然，如果能少挨一頓暴走，別說節操，貞操他都可以扔出去。
然而下一秒。
隻聽‘嘔’的一聲，大閨女如泰山倒塌，四肢撐地，狠狠嘔吐起來。
南羔腦門垂下黑線，咆哮道：
“你妹啊，勞資的魅力就這麽差嗎？”
大閨女隻顧著猛吐，根本沒空搭理他，看樣子是被惡心的不清。
南羔沉默了，感覺自己心靈遭受了重創。
然而大閨女僅僅是吐了一會兒，又重新站了起來，南羔注意到，她這一次的眼神，彌漫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氣……
這時，商場的BGM歌詞又唱到了：
“離不開暴風圈，來不及逃.……”
南羔懵了，這歌詞要不要尼瑪這麽應景啊，他從未覺得這首唱愛情的歌曲給自己聽出了快要離開人世的感覺。
他哭出了聲：
“大姐，小姐，小姐姐，小妹妹，我錯了，你別過來啊，你別過來啊，你別過來啊！！”
就當絕望之際，一道哭泣聲響起：
“哥哥，我都說了不要把衣服給那個小乞丐，你為什麽不聽？你為什麽要這麽善良？搞得我們都沒衣服穿啦，隻能偷偷的拿衣服啊，嗚嗚嗚.……嗚嗚嗚.……”
南羔一怔，回過頭，隻見小丫頭坐在地麵，環抱著腿大聲啜泣著。
南羔反應極快，頓時淚如泉湧，嘴角流著血，趴在地麵淒慘到極致的匍匐前進，然後一把抱著小丫頭嚎啕大哭起來:
“我善良，我有罪！我善良，我有罪！”
“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衣服給小乞丐，妹妹，我對不起你呀！”
捶足頓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