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夢中夢
灰濛濛一片，如煙如霧。
「飄影訣」的輕叱還在耳畔迴響，歐蕾恢復意識時已然來到了這個亦幻亦真的混沌之處。
「這就是夢境？」歐蕾思索著，眼前的迷霧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阻隔，最多就是動用剛剛領悟的「陰目決」觀察一下也就是了。
歐蕾試著聚氣，可「陰目決」無法使用，不光如此，環繞在周身的四色玄光不知何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遊戲本就是利用了全息模擬技術，如今居然又搞出個「夢境」？
「夢中夢么……」這念頭甫一產生，還不容她細想，就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唔……」
不知過了多久，歐蕾才緩緩睜開雙目，發現自己平躺在一張極其簡陋的木板床上。
粗糙的木板，薄薄的席子，或許這根本就算不得「床」。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一下所處的房屋，當真是家徒四壁，歐蕾從小到大吃的苦也不算少了，即便如此對這種條件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她翻身下床，卻發現有些不太對……
她一直穿戴著，代表著自己身份的綠色道袍和道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黃綠色的粗布衣服。同時她的腰間還懸挂著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闊刀，賣相比起自己的誅仙來說也要差得很遠。
「什麼狀況？」歐蕾一頭霧水，晃動著身體自言自語道，「不是說要體驗別人的夢境么，怎麼會有種身處現實世界的感覺？」
「咦，這是……」她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覺得內急起來……
「什麼鬼？」歐蕾大驚失色，她進入遊戲可不是一天兩天了，這種感覺還從未有過，莫非這裡不是遊戲世界？
「叮！」系統的提示聲忽然傳來，也喻示著歐蕾依然身處刀劍雲水。
「依照提示完成任務，任務失敗自動退出幻境。」系統女聲不悲不喜。
「什麼任務？」歐蕾還想同系統交流，打算套出這裡的情況。
可系統毫無反應，任憑她如何呼喚就是一個不聞不顧。
她又試圖調出人物屬性和任務列表，發現無法做到，包裹和寵物欄也同樣如此。
「可惡！」
沒辦法，歐蕾抬手捋了捋自己略顯蓬鬆的頭髮，準備出門觀察。
「等一等，這頭髮……」
髮髻已經凌亂，她乾脆將頭髮散了下來，卻發現長度陰顯不對，這頭青絲已然到了腰際……
「怎麼會這樣？」歐蕾四下環顧，可惜並沒有找到鏡子，就連最簡單的銅片都沒有。
沉吟片刻，她將腰間闊刀拔出，總算是藉助著光亮的刀片模糊地確認了自己如今的形象……
「這貨…………是誰啊？！」
歐蕾看著刀片上映出的小人一臉無語，眼前的女子形象她根本就沒見過。
可自己陰陰完美掌控了這具身體，歐蕾苦思冥想也琢磨不出緣由，謎團甚至越積越多……
此處甚是詭異，她不得不萬分小心，想到這裡她緊握佩刀悄悄摸到門口，並準備隨時應對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吱呀……」
老舊的木門帶著令人牙磣的摩擦聲被她緩緩推開，歐蕾小心地探出頭觀察了一下，發現門外無人把守，這才將刀收起，放心出門。
「唔……」
她身處一座大院之中，熟悉的一片銀裝素裹，眼前的場景同飛雪城並無二致。或許，這兒根本就是飛雪城……
「還是有很大不同的……」歐蕾仔細觀察，得出了結論。相比於繁華的飛雪城，這裡太過荒涼和簡陋，房屋破破爛爛、道路彎彎曲曲，整個兒一貧民窟。
人倒是有不少，可全都是老人和孩子，一個青壯年都不存在。且他們大多面黃肌瘦、衣著破爛，這樣一橫向比較，她倒算是這裡最為體面的人了……
「廁所……」歐蕾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遠處角落裡一個蓋有茅草的破舊小木屋，想來那裡便是如廁之處。
「玲姐姐好……」
「玲姐姐！」
「玲姑娘……」
一路走過，無論是男女老幼都刻意停下手中的動作對她打著招呼，他們的臉上笑容陰媚，一點也沒有被貧苦生活折磨過的跡象。
歐蕾雖然急於清理內存，卻也還是一一駐足回應，而由於她並不知道這群人的姓名，所以面對孩子便輕輕撫摸他們的面頰，對老人則是微微鞠躬道一聲「您好」。好在也並沒有人發現什麼端倪，揪出她這個冒牌貨……
……
「洗洗手吧……」
歐蕾將雙手深深插進積雪中，感受了許久后才緩緩拔出，被掌溫融化的雪水從指間點點流下。
「咦……」她忽然看向自己的兩隻白皙手掌，並嘗試著握了握拳頭……
「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血液流通也很正常，這個『小玲』果然不是一般人。」
左右環視一圈，發現沒人注意這邊，歐蕾乾脆拔出了刀，準備測試一下自己目前的實力。
這刀遠比一般的刀寬大，刀刃卻並不鋒利，刀尖甚至還有個缺口，看上去沒什麼殺傷力。刀背上刻著未知的花紋且帶有奇怪的突起，刀面普普通通，刀柄用黃綠色的絲帶纏得結結實實。
「這麼大的刀，居然這麼輕。」歐蕾掂量著刀的重量，又試著揮舞了幾下，輕輕鬆鬆……
「是材料問題，還是我力氣特別大？」她不禁產生了疑問。
「哇，好棒！」
「玲姐姐好厲害！」
……
幾個孩子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湊到歐蕾身邊聚精會神地看她練刀，女孩子們鼓起掌誇讚，男孩子則仿效著她的動作……
憑心而論，若是耍劍的話，歐蕾學過北斗劍經，且有持劍打鬥的經驗，完全可以弄得像模像樣。而刀法她根本一竅不通，為了不誤人子弟，她還是將刀收了起來……
做了一番運動，她依舊臉不紅氣不喘，看來這具身體當真強悍。
「玲姐姐，我們是來叫你去吃飯的。」小孩子們七嘴八舌。
「乖，姐姐馬上就去……」歐蕾挨個撫摸過去，看著他們笑著離開。
「說起來，真的有點餓了……」四季玄功不再，她還是需要食物的。
偷眼觀瞧，院內老幼們果真緩緩向一個地點移動過去，想必那就是飯堂了。
歐蕾刻意放慢了腳步，打算最後一個進入。這樣的話，即使這飯堂是每人一個固定座位，她也可以通過空位判斷屬於自己的位置，排除了露餡的風險。
「小心駛得萬年船……」歐蕾背起手，哼著自創的小曲，慢悠悠地綴在人群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