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挾持

  沒有看到劉卷,伊冰水看到芸樹枝幹虯曲蒼勁,黑黑地纏滿了歲月的皺紋,光看這枝幹,好像早已枯死,但在這裡伸展著悲愴的歷史造型,就在這樣的枝幹頂端,猛地一下湧出了那麼多鮮活的生命,矯情而透明。 

  這是為什麼呢?這裡說明了什麼? 

  聖書會不會在這裡呢? 

  或者,這裡有生命之水? 

  劉卷到那裡去了,他難道找到了聖書? 

  【需著重一提的,是義成公主奇特的婚姻。既是「和親」,便無所謂感情。為了完成隋文帝託付的任務,義成公主不惜把全部根須扎在塞外草原上。她先後嫁了四位突厥可汗,從父親到兒子,從哥哥到弟弟……男人,像一根又一根刺疼的釘子,扎進她柔弱的生命里。 

  以漢人的觀點,突厥,野蠻的「胡俗」實在令中原人心驚肉跳。在沒有血緣的前提下,兒子可以繼承父輩的女人,弟弟能夠再娶兄長的妻妾。胡俗當頭,女性就更像牲口了。但是,處在那個時代,就不能講條件,只能無條件地服從。根據《隋書》記載。義成公主的元配是啟明可汗,沒過幾年,丈夫就死了。怎麼辦?換人吧。 

  義成公主立刻由啟明可汗的兒子始畢可汗收入囊中,可惜,始畢可汗也是個「短命鬼」,他撒手西去之後,接下來的繼承人是他的弟弟——處羅可汗和頡利可汗。直到唐朝軍隊平滅頡利可汗,義成公主才死在唐朝人手下。她對隋朝的感情太深了,便始終認為李唐是「篡逆」。可憐義成公主,喪失了效忠對象,雖說沒有任何旌表,就只能效忠自己的信仰了。她慘烈地死去,很像一位突厥可汗的老婆,充滿的陽剛與血性。頡利可汗則沒有老婆視死如歸的勇氣,他被押進長安,乖乖地做了李世民的「階下囚」。】 

  月上中天,皎潔溫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靜與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樹丫上,落下斑駁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條兒掛在樹丫上一般。夜晚,晚風輕拂,輕輕的吹動著窗帘,星空上的明月很是耀眼,那看似小巧的星星也鑲嵌在旁邊。 

  伊冰水但覺哭笑不得。 

  「你……真的是聖主的女兒?」 

  風、雷八部天將見伊冰水一身男裝,面上又被塗得紅一塊白一塊,有點不論不類,實在醜陋,大為遲疑地問道。 

  伊冰水瞥了瞥嘴,沒好氣地向眾人掃了一眼,無奈地笑道:「你們看我像么?」 

  「像」 

  出人意料的是八部天將反而不約而同地齊聲喜道。 

  伊冰水漫天黑線,無奈地大笑:「神啊,你蕾絲我吧!」 

  西天王向她呲牙說道:「怪只能怪你,眼神跟聖主一模一樣」 

  八部天將已站出來,恭身行禮,齊聲說道:「不錯,閣下是公主」 

  「唉——」伊冰水一聲長嘆。 

  她這雙眼,真是惹禍不少。先是袁天罡,現在又是李世民。 

  梁王她沒見過,不好說到底像不像。但李世民那雙穿透千年的眼神,豈是她能相提並論。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眼神,竟能看成一樣。 

  「逆賊,放了公主」 

  不等伊冰水回過神來,風火雷電四部天將已齊聲大喝。躍上了木台底層角站定,將南天王團團圍住,當然也包括楊悅。 

  南天王卻仰頭大笑,「我是逆賊,還是爾等是逆賊?爾等逼死聖主,竟然敢如此猖狂。」 

  「一派胡言。」四部天將齊聲大怒,「公主莫要信他。」 

  四部天將又一齊亮出了兵刃。 

  四人說話、躍起、亮兵刃無不是齊齊整整,便如受過訓一般。 

  四人雖然亮出兵器,卻誰也不曾貿然先向南天王進攻。四雙眼一齊凝神盯向南天王只鼻孔一齊大氣不敢多出。 

  彷彿一齊在擔心南天王會錯手殺了伊冰水。 

  又彷彿一齊如臨大敵,不敢輕舉妄動。 

  南天王天王長長的彎刀依舊架在伊冰水脖子上,依舊仰天大笑。環睨眾人,竟然是一幅視眾菩薩為死人一般。 

  笑了半晌,才向伊冰水一字一句地問道:「公主,要不要屬下殺了這些人,為聖主報仇?」 

  匪夷所思 

  四大天將被南天王指責為逼死聖主,卻要救她。 

  西天王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分明是在挾持她,卻又說要替她報仇。 

  到底孰敵,孰友? 

  伊冰水迷惑不解。 

  抬頭望向高台,東天王正低頭望了下來,眼中也閃過一道迷惑。 

  伊冰水沉吟片刻,眼珠轉了轉,慢吞吞地說道:「你等且莫動。在下尚有幾件事想不明白,要問個清楚才做了斷。」 

  「好,公主有話儘管問來。」東天王說道,「誰若敢先動手,屬下便先殺了誰」 

  東天王自高台之上,巨聲滾滾而下,威風八面,震得人心驚膽顫。 

  「多謝」伊冰水微微一笑。 

  審時度勢,她已明白這四大天將大概打不過南天王,要想制住南天王,需要東天王相助。而西天王若與東天王動手,大概在伯仲之間,若加上四位天將卻要落敗。所以事先挾持了自己,讓東天王不敢輕舉妄動。 

  他即不想打架,又不想逃走,自然是有話要說。 

  伊冰水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她看著龍十八,她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一定可以救自己,但是,他為什麼不行動,還有那個劉卷他去了那裡,他在搞什麼東東。 

  刀架在伊冰水脖子上,伊冰水只好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這第一件事兒請問,大師是否是你等口中所說的『聖主』?」伊冰水微微一笑。 

  眾人面上皆露詫異,似是她問了一個連白痴都知道的問題。 

  不過,伊冰水卻終需確認一下。 

  「正是。」東天王襝衽,認真答道,「大師乃我中原彌勒教的『聖主』。」 

  「哦。」伊冰水不再懷疑,自語道,「看來下一個問題還是有必要問上一問。」 

  無論如何她現在以南陽公主的女兒面世,被認作「梁王之女」,於情於理對梁王之事,不能袖手旁觀。 

  轉頭看了看四位天將,又問道,「為何四位天將說南天王是叛徒?」 

  「公主有所不知。」雨部天將回道,「南天王早已反出彌勒教,投靠了朝庭。」 

  「哦?可是真的?」伊冰水回過頭,看問南天王。 

  奇怪的是,南天王的刀刃明明架在她的脖子上,她卻轉頭自如。 

  更奇怪的是,那把刀也自如的隨著她轉過去,始終卻貼著她的肌膚,並無一點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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