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鍾家覆滅
二月料峭春寒,鍾家古董鋪早晨七點就開了門。
看門童二苟因昨晚管理不善,讓廚房儲存糧被老鼠咬壞,被少主罰掃門院。
正抱怨著的他突然聽見門外稀稀落落的腳步聲,他下意識透過窗,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鋪子門口。
“這麽早就有客人了?”
二苟有些疑惑,但想起少主囑咐他這幾不營業時,他提著掃帚上前準備逐客。
還未看清來人,黑洞洞的槍口就抵在他的額頭上,直接讓二苟的逐客令全部吞了回去。
“帶我去找你家主子。”
持槍的一身黑衣,隻見他給後麵的人比了個手勢,數十個人影魚貫而入,他們持著槍械,從沒見過這架勢的二苟直接腿軟得直接坐倒在地。
黑衣人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別浪費時間,心我殺了你。”
二苟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帶著他們走到了少主的鑄劍閣。
“鍾似宴就在這裏?”
這時一個麵容精致的少女走了過來,二苟看到她的那一刹睜大了雙眼,那,那不是少主的妹妹鍾緋晴嗎?三年前從鍾家失蹤後就再無消息,沒想到她竟與這些人在一起!
鍾緋晴的笑容帶著殺氣,俊麗的眉眼冷若冰霜,她單手掐住發愣的二苟,手中的蝴蝶刀有意無意在他的脖頸比劃:“你可別耍什麽花樣,隻要我發現你騙我,我立馬在你喉嚨上開個口。”
“我,我沒迎…”
二苟被她掐得喘不過氣,腳離地麵有幾公分。
就在這時,劍閣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各位有什麽衝我就是了,別為難我的人。”
鍾緋晴聞言咧嘴一笑,將快要暈厥的二苟丟到一邊,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黑衣人紛紛亮出武器,從四麵八方包圍了過來,她道:“看來姐姐是知道我們來,才故意在這等我們了。”
裏麵沒有再傳來聲音。
鍾緋晴“潛了一聲,帶著人直接走了進去,打開門就見一人端坐在椅子上,年紀跟鍾緋晴差不多,相貌俊美清雅,霽月清風,一雙眼睛狹起來,如秋水凝碧。若不是知道她是女人,估計這長相會吸引很多姑娘。
麵對殺氣逼饒鍾緋晴等人,鍾似宴臉色未變,淡定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後,眉頭從舒展到緊皺,嘀咕了一句:“這茶絕對是二苟泡的。”
鍾緋晴看得咬牙切齒:“姐姐好興致,五大世家圍攻鍾家也能做到如此麵不改色,不知道待會親眼看到鍾家覆滅,你還會不會能保持這樣的表情。”
其實當她再次看到鍾似宴,滿腔的嫉妒和怨恨幾乎撕扯著她的理智,三年前她們的父親選擇了鍾似宴這個賤人繼承鍾家時,她就無法抑製自己對鍾似宴的恨意,就因為自己沒有鑄劍賦!
鍾家看不起她,就連司徒哥哥的心都被這賤人勾走了,她不甘,所以她離開鍾家,將鍾似宴的秘密公之於眾,她要聯合五大世家將鍾似宴連同鍾家一起毀滅!鍾緋晴惡毒的想。
“鍾家覆滅?”鍾似宴看了她一眼,隨後又掃了周圍的人,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鍾家居然讓五大世家如此勞師動眾,我看還因為其他東西。“
“鍾似宴,看來你也是個明白人,交出浮光,也許我們還會給你留一個全屍,否則就別怪我們無情了。”鍾緋晴身旁一個左臉有紫蠍子刺青的男人凶巴巴地道。
鍾似宴笑了,自從繼承鍾家,除了這個三年前突然失蹤的妹妹,她已經很少聽到有人提起浮光這個名字。
看來她這個妹妹真的挺恨她啊,否則怎麽會向其他世家抖露浮光的存在。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茶水,雖然難喝,但也是生前她的最後一碗茶。
鍾似宴站了起來,手上還端著那杯茶,眾人疑惑地看著她將茶水一飲而盡後,手一鬆,茶盞落地即碎。
霎時間,眾人聽到“哢嚓”地一聲,身後的門猛地關上,變得紋絲不動。
而周圍的牆壁也開始肉眼可見的變化,原本放在屋內古香古色的家具突然收縮再展開,並突然射出數十支箭,正好命中幾個離得比較近的黑衣人。
鍾緋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大吼:“快破門出去!”
反應極快的人朝著唯一的大門撞去,卻沒想到不管怎麽撞都無法破壞大門,甚至連子彈都穿不透。
“太晚了,自從你們進入這裏,這裏就已經成為你們的墳墓了。“鍾似宴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她懶散地靠著牆,對著他們揚起一個看不透的笑容,“司徒家的機關陣可不是那麽好破的。”
鍾緋晴的臉變成豬肝色,她猜到了什麽,朝鍾似宴吼道:“你早知道我們會來,所以以自己作餌設下陷阱引我們進來?”
鍾似宴對此微微一笑,並不做聲。
“可就算把我們困死,你也活不成!”鍾緋晴瞪紅了眼,她以為自己能看到鍾似宴臨死前的掙紮和痛苦,可沒想到結局竟會變成這樣!
司徒家的機關陣,除了製作者本人,無人能破。
鍾似宴似乎欣賞夠了她絕望的表情,收斂起笑容,眼眸沉如黑暗:“鍾緋晴,即使不是你,鍾家依然會走到盡頭。“
隻要浮光存在一,鍾家便會成為眾矢之的,而她作為最後一任鑄劍師,不能一直守護鍾家,既然這樣,不如由她來終結鍾家這最後的可悲命運,而這些人就為她的鍾家一起陪葬吧。
鍾緋晴隻覺渾身發冷,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再看鍾似宴寧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態度,她隻覺得現在的鍾似宴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鍾緋晴。”
聽到鍾似宴叫她的名字,鍾緋晴下意識轉過身,卻發現對方的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劍。
“你們不是想要浮光嗎?”鍾似宴避開機關射來的箭,走到她麵前,將劍舉至在兩人眼前。
鍾緋晴的視線被眼前這把劍所吸引:“這,這就是……浮光?”
這把被稱為浮光的劍,劍身光華如雪,鋒芒未斂。
即使鑄劍閣封閉得看不到一絲光,也能看到劍身微光浮動,而那些閃爍的光仿佛在黑暗裏遊動一般。
傳聞鍾家鑄的劍,每一把都能讓世界引起轟動,而鍾家百年難見的鑄劍才——鍾似宴,傾盡所有所鑄的第一把劍就在眼前!
鍾緋晴貪婪的注視著浮光,卻未注意到鍾似宴越來越冷的笑容。
當她情不自禁地撫上劍身的一瞬間,眼前的浮光突然在她眼前消失,如同霹靂一閃而過,鍾緋晴隻覺喉嚨微微刺痛,手往脖子一摸,全是血。
“鍾……似宴……你……”
鍾緋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鍾似宴踏過她的屍體,走到閉合的門前,她貼著門席地而坐,抱著浮光,對門外的人輕聲道:”二苟,你還在吧?“
“少主……”二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哭。
鍾似宴揚起人生中最後一個笑容道:“從這逃出去後,如果你路過司徒家,就替我與阿堯一聲,如果來世有機會,我還會再和你一起喝酒。”
“少主!”
耳邊是源源不斷的機關聲,鍾似宴緊緊抱住懷中的浮光,歎息了一句:“幸好還有你陪著我。”
在閉上眼之前,她好像看見懷中的浮光亮了一下。
是錯覺吧……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