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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濃

  包間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五感中有一感被封閉,其他感官就會加倍放大。


  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臉上,手指還有淡淡的煙草味。


  她拚命推他,為了保持體形優美,她習慣性節食,手上那點力量對他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反倒是他胸膛結實,推也推不開。


  他沒把她微弱的力量放在眼裏,右手掐著她,左手已經探入她的風光。


  粗糲大掌灼熱,所過之處帶起一片顫栗,她汗毛豎起。脖子上的手掌用力,令她不自覺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虛弱聲音。


  像一隻被獅子壓在掌下的鳥。


  她試圖掙脫他的鉗製,發現根本逃不掉,絕望和無力包裹著她,她帶著哭腔張口:“裴行舟!不要……”


  “不要?”


  他的手已經觸到桃源濕地,四年來,他們有過無數次靈肉交融,她有多敏感,哪裏敏感,他比誰都清楚。


  他抽回手,指尖濕濡滑膩,蹭在她臉頰。


  “還嘴硬。”


  她臉頰滾燙,去握他再次探下去的手。


  還是晚了。


  隻一根手指,進出兩下,她就已經散了力氣。


  渾身更是軟綿綿的,她連阻止他的力氣都沒有。


  黑暗中,隻感覺他居高臨下,平靜睨著自己。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仍然是一張寡淡的表情,仿佛連這種時刻,他都吝嗇為她動情。


  眼淚順著眼角滑過,流入耳邊鬢發,發根濕了一片。


  她不抱希望地喚他:“放過我……求你。”


  她終於求饒,在最屈辱的時刻。


  喉頭滾動,吞下竭力忍住的聲音,他的手還放在她纖細的頸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血液的流動。


  脖頸上的力道驟然一鬆。


  他終於清醒幾分,直起腰身,手指緩緩退出緊致那處,默然立在一旁。


  緊繃的身體終於能夠放鬆下來,她輕舒一口氣,隨之而來的,是相對無言的沉默。


  黑暗令人失去視線,這時她卻無比感謝黑暗,保全了她最後的體麵。


  她撐著桌子坐起身,房間太黑,她心裏發慌,伸出手臂亂抓,摸到他堅實的胸口。


  西裝上,還有她的體溫。


  她連忙縮回手,心裏再怕,也不想跟他發生任何觸碰。


  下一秒,他反手抓住她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帶著不容掙脫的霸道。


  “我在這裏。”


  一個簡單的舉動,卻引得她心中發澀。


  想不到兩年過去,他還會記得她怕黑。


  他扶著她站定,保持一個疏離的距離。


  她整理裙子,捋順淩亂的發,做好這一切,就要向外走。


  裴行舟沒製止,他引著她去右側的方向:“那邊。”


  不過短短幾步,卻有涯之遠,他解開門鎖,將門打開一條縫。


  門縫透進一道狹窄的光,光芒剛好落在她臉上那抹突兀的紅。


  那是他衝動的罪證。


  裴行舟麵如平湖,放開了她的手,:“我陪你去洗手間。”


  “不用了。”寧語遲嘲諷地勾了勾嘴角,“這算什麽,施暴之後的溫柔?”


  裴行舟不為所動,她的諷刺對他構不成任何影響。


  也是,諷刺對心懷愧疚的人才有用,他從來就不知道愧疚怎寫。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她,發出一句評價:“你變了。”


  沒錯,是變了。在一起四年,分開兩年,六年時光,足以改變任何。


  就像她那顆永遠熾熱跳動的心,也會在某一千瘡百孔。


  寧語遲好笑地“哈”了一聲,眼角淚痕未幹,在燈影下閃動,仿若細碎星光。


  她轉身,微微仰頭望著那張愛了四年的臉。


  “不是我變了,是這四年來,你從未變過。”


  *

  再從洗手間回到包間時,裴行舟已經坐回到他的主位上。


  宴席上仍然是推杯換盞,關於國際局勢、政策要聞的閑談,也並未因她進門而打斷。


  這頓飯後麵吃得和諧,何繼偉喝多幾杯,下樓時,寧語遲一直扶著他。


  他整個人倚在她身上,手臂環住她的腰肢,踉踉蹌蹌,變成一隻軟腳蝦。


  上車前,寧語遲不忘提醒:“何總,《花樣少年》讚助的事……”


  何繼偉坐進車裏,大手一揮,比比劃劃,舌頭喝得木了,話得也一股酒氣:“放心,沒問題!沒問題!老子絕對……把你捧紅……”


  車門關閉,奧迪車緩緩開走,淹沒在繁華的夜色內。


  老賈適時走到寧語遲身邊,同她一起望著遠去的車輛,:“今晚委屈你了。”


  她大衣領口的絨毛在風中輕擺,她捋順被風吹亂的發:“怪我性子倔,您得對,忍忍就能過去,我偏要……”


  老賈笑嗬嗬打斷她:“你如果能忍,那就不是你了。但這不是你的錯。”


  “主任……”寧語遲有些動容。


  老賈拍她的肩膀:“語遲,你是有才能的,有才能的人不該受這樣的委屈。得了這樣的機會,一定用盡全力往上爬,爬到誰也扳不倒你的位置,那才是你應該站在的高處。”


  寧語遲心裏一熱,喉頭哽得難受:“我知道。”


  老賈點點頭,跟她到另一條馬路攔車。


  “對了,跟我透個底,裴總跟你,到底怎麽回事?”


  寧語遲表情一頓,緊接著故作驚訝:“您看我像跟他認識麽?”


  “像。”老賈伸手攔車,嘴裏繼續,“他什麽時候動過怒?你沒看他剛才,何總要是錯一個字,我都怕他今晚出不了凱恩。”


  “可能就像你的,他比較憐香惜玉吧。”風把她的聲音吹得七零八散,她半開玩笑道,“我要真跟他認識,還會是今這樣嗎?”


  老賈想了想:“也是。”


  *

  “這是第四季度,關於本公司開發景點,各大電子購票渠道的數據分析。”


  會議室裏,市場部的經理坐在椅子上,向其他人展示pp。


  “67%的用戶通過搜索進行購票,178%的用戶通過app的廣告推薦……”


  裴行舟看著麵前的顯示屏,看到環遊app後麵的數據分析,眉頭微微一凝。


  快到年關,各部門都在緊著做年終報告,會議開了幾個時,仍然沒有結束。


  等市場部經理發言完畢,裴行舟放在桌麵上的手,輕輕敲了敲。


  “我們跟環遊簽了多少年。”


  雖然這個問題很突兀,但手底下的人還是恭敬回答:“三年,今年年底續約。”


  裴行舟:“不用續了。”


  “裴總?”底下的人大為意外。


  裴行舟換了個坐姿,十指交叉,身體前傾:“相比其他平台,環遊盈利情況欠佳,同類型平台太多,前景並不樂觀。”


  老總都這麽,其他人雖然覺得這個決斷來得毫無征兆,但裴總一向高瞻遠矚,眼光毒辣,他這樣,想必自有他的道理。


  方才應話的人連忙點頭:“是。”


  開了一下午的會終於結束,裴行舟離開會議室。


  行到電梯口,助理鄭才先他一步,幫他按了專用梯。


  電梯門關閉,右上角數字跳躍,梯門表麵光滑如鏡,映出裴行舟那張堅毅的臉。


  “怎麽,有話要?”


  鄭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靦腆:“什麽都瞞不過您。”


  他斟酌著,試探著開口:“裴總,您不跟環遊app簽約,是為了寧姐吧……”


  裴行舟抬眸,透過眼前光可照人的精鋼,落在鄭才那張臉上。


  鄭才心裏一抖。


  跟在裴行舟身邊多年,最大的優點就是不亂話,知道什麽時候該,什麽時候不該。


  隻是事關寧語遲,他實在好奇。


  裴行舟移開視線,平淡開口:“不關她的事。”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裴行舟邁步出去,單手揣進口袋,一雙長腿筆直。


  環遊app是何繼偉公司的軟件,主要就是國內外酒店景點票務訂購。


  裴行舟拒絕跟他們續約,就代表從明年開始,銘顯公司旗下的一切酒店,景區門票,環遊app上不會再買得到。


  鄭才語塞,旋即跟了上去。


  “裴總,其實寧姐她——”


  “夠了。”


  裴行舟轉身,那張臉平靜得如同一碗涼水,仿佛永遠不會有波瀾。


  “是她自己要走。既然走了,就與我無關。”


  *

  寧語遲做了個夢。


  夢裏的場景她不陌生,是六年前。


  她夢到很多剛跟他在一起的細節。


  那時單純又怕怯,什麽都不會。他帶她見識了很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一切如夢如幻,那才是真正墮入了繁華夢境。


  她隻會跟在他身邊,不管他什麽,她都捧著臉,望著他吃吃地笑:“好帥喔。”


  起初不為所動,後來有一次,她失手打碎他預備送給爺爺的賀禮,自己怕得哭了。


  她知道那是他花了很多心血才收集到的,她嚇得手都在抖,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電話撥通第一句,她哭著問他:“裴行舟,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裴行舟當時正在開會,所有人都聽得見他手機裏的哭聲。


  他問她怎麽了,她哭得抽噎,話也不全。


  會議中止,他立即趕回家,半才在書房發現她。


  她抱著膝蓋,坐在一堆被打破的古董碎片前,埋頭啜泣。


  聽到腳步聲,她怯生生抬頭,臉上淚痕明顯,一雙美眸起了水霧。


  他臉色沉了沉,常年來寄人籬下的生活,她養出了察言觀色的本領。


  瞧出他不悅,她趕緊抱住他,在他懷裏發抖:“你別……別不要我……”


  寧語遲從住在叔叔家。六歲那年,吃飯前嬸嬸要她拿碗上桌,她在屋子裏跑得太快,不心跌倒,一隻青花碗就這樣打碎。


  她記得清楚,聽見聲音的嬸嬸從廚房走出來,氣頓時不打一處來。


  “你怎麽比豬還笨,讓你拿個碗都拿不好?知道手裏拿著東西非要跑,碗打碎了怎麽用?今後你就用碎碗吃飯,看你什麽時候長教訓!”


  完,還要補一句:“真不知道養你幹什麽,就該把你送到孤兒院去!”


  這樣的罵聲,她從聽到大,為了少挨罵,她不得不察言觀色,學著去討好人。


  她以為裴行舟也一定會罵她。


  夢裏的畫麵,卻比回憶還要清晰了。他執起她的手,放在眼下認真端詳。


  “劃到手了?”


  她把手背到身後,含著淚搖頭:“我沒事……”


  是他牽著她,翻出醫藥箱,親手為她上藥包紮,耐心十足。


  一邊包一邊叮囑:“東西碎了就碎了,自己千萬不能受傷,記住了嗎?”


  “可是……我打碎了你的……你的……”


  “再買就是。”


  她終於停止抽噎,坐在沙發上同他對視,看了他好久好久。


  她第一萬次表達感歎:“真的好帥……”


  許是她還沒哭完的樣子太滑稽,或者她的樣子實在太傻。


  他搖頭,表情難得鬆動,嘴角浮現清淡笑容。


  “女孩。”


  六歲時,她打碎一隻廉價的碗,換來嬸嬸的一通臭罵;

  十九歲遇見裴行舟,她打碎他價值七位數的賀禮,他隻在意她的手有沒有劃破。


  沒人記得,六歲的她,嬌嫩手心也被瓷片劃傷流血。


  她想等的那句關切,足足等了十三年。


  枕邊震動嗡嗡,將她從舊夢中吵醒。


  睜開眼時,發現枕頭濕了一片。


  顧不上這些,她拿起手機,見是老賈,趕忙接聽電話:“主任。”


  “語遲,有一個壞消息。”


  “什麽。”


  “《花樣少年》的讚助冠名商恐怕不是何繼偉了。”


  “發生什麽事了?”


  老賈的聲音聽起來沉穩可靠,倒讓原本的壞消息顯得沒有那麽壞了。


  “他們公司資金出了點問題,是暫時沒有多餘資金讚助我們的節目,你的事,恐怕要泡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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