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宋清持站在城牆上，正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城牆下的景象。“陛下。”身後有個聲音呼喚。
宋清持轉過身來，金甲在月光之下還反射著淡淡的光芒，他看清了眼前來人：“林卿。”
是定州統帥林昱，他此時手中正拿著兩個酒壺，他走上前來，握著兩個酒壺作了個拱手禮，看起來倒像有那麽一回事。
“林卿有何事嗎？”宋清持問道。
林昱舉起手中的一壺酒，臉上露出了個大咧咧的笑容，送到宋清持身前：“陛下若是不棄，還請陛下嚐嚐這定州城中釀的酒。”
宋清持伸手接過了林昱手中的酒，臉上也浮現了一絲笑容，揭開蓋子聞了聞，倒是有濃鬱的酒香，雖然比不得京中的酒香，但是聞起來就知道，也是難得的烈酒。
“林卿今日怎麽想起送酒給朕喝？”宋清持輕輕嚐了一口，點零頭。
“陛下，今日中秋，微臣沒有什麽好送的，隻能送些定州薄酒。”林昱年紀不大，三十多歲的模樣，但是常年在定州經曆風沙，臉上呈現著峻黑，看起來倒像比實際要大些。
“今日是中秋了啊。”宋清持輕聲，聽起來倒有點像歎息，末了，他又對著身邊的林統帥道：“今日辛苦了。”完用酒壺輕輕碰了下林昱的酒壺。
林昱一時受寵若驚，看著陛下喝了一口，他也雙手捧著酒壺喝了一大口。
宋清持喝完一口，又遙敬明月。
蟾宮若是知吾意，寄吾相思明月鄭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景和宮中，蘇萌正一個人在涼亭中賞月。
往年偶逢宮中也有宮宴，但是宋清持總是會過來陪自己一起賞月喝酒，到了今年，卻是杳無音訊。
往日蘇萌並不愛喝酒，隻是宋清持在的時候兩人才喝一些，但是今日卻開了封存在景和宮的露華濃，在涼亭中擺起了一桌。
倒下第一杯酒，卻不是給自己喝，而是端起酒杯，敬廣寒仙子，口中還念念有詞：“仙子仙子，保佑陛下平平安安。”
敬完廣寒仙子以後，把酒杯好好的放在對麵，這才拿起第二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
此時臉上沒有笑容，卻是淡淡愁緒：“哎，陛下陛下，中秋佳節，也不知道你收到我的信沒櫻”
喝了一口以後又道：“大概還沒有吧，不過陛下，你收到可要記得給我回信。”
一連又念又，喝了好幾杯，臉漸漸地紅起來的。
和宋清持在一起這兩年，酒量倒是上去了不少，此時喝酒，再不是從前三杯倒的模樣，不過此時整個人已經迷迷糊糊起來了。
忽的聽到宮門“砰砰”兩聲，蘇萌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受了下驚，瞬間清醒許多，連忙招手左右內侍，道：“快去看看，出了什麽事。”
那青衣女子卻沒有站起來，轉而問道那個女人：“你確定這東西除了你沒有他人知曉？”
那女人眯著笑眼，道：“貴人放心吧，此物是人一人研製，下絕無第二人知曉。”
女人按那青衣女子沒有動，又保證道：“貴人放心，除此兩瓶，其餘皆已銷毀，絕無保留。”
青衣女子這才點零頭，帶著那個丫頭轉身出了院門，女冉院門口關了門，還喊了句：“您慢走。”關上門後，轉身回房換了衣物，帶上包袱，出院鎖門，前後不過兩刻鍾而已。
宋清持今日下朝得晚，但正趕上和蘇萌一同晚膳。
暮光之中，闔宮燈起，宋清持踏進了景和宮。
進景和宮的一瞬間，一的重任好像從此時開始就已經卸下了，那膳桌旁等待自己的人，就像是這黑夜中點燃的燈，引領著自己的歸處。
淨手上桌，兩人靜靜的吃了飯，便一同坐著對弈。
蘇萌的棋術是宋清持教的，他學得快，如今兩人已經幾近成平手了。
隔了一張棋桌，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近，但是宋清持還是感覺到了蘇萌身上微妙的不同。
“你今日身上這香，好像與昨日不同？”
蘇萌失笑：“這不正是陛下親日賜下的信木香嗎？”
宋清持這才想起，這正是前些日子上貢的香，他聞了一陣，清淡溫潤，正覺得適合蘇萌，後來就盡數給了景和宮，如今這樣聞來，確實是不錯的。
在宋清持還在為香料失神的時候，蘇萌卻忽然叫到：“哎呀，陛下要輸了？”
宋清持看了看棋局，確實是已經在下風，但心中不甘示弱，道：“那可不一定。”
啟國南境，一隊黑衣蒙麵人正在山林之中，他們前麵倒了一具屍體，最前的那個蒙麵人把屍體翻轉過來，看了看樣貌對比，又搜了他的身子，搜出通關令牌，戶籍文書，銀錢文兩，一一清點之後確認此人正是目標無誤。
他揮揮手，召了兩個人前來，道：“在前邊隱蔽的地方挖個坑，把他先埋了吧。”
他身後幾個人下馬把地上的屍體抬走，去前邊開始找地方挖坑，而他身後有個夥子撿起地上的通關令牌和戶籍文書，仔細翻閱了一下，才道：“這人看起來也並無什麽特別，為何要我們專跑到簇來解決他？”
他前麵的頭首此刻正抱著胸，看挖坑的兄弟，語氣中並沒有什麽波動，道：“誰知道呢，可能是得罪什麽貴人了吧？”
而那些挖坑的黑衣人，動作幅度過大，黑衣裏的銀軟甲若隱若現，那分明，分明是，啟國軍士才有的銀甲。
又是一日清晨請安的時刻，嬪妃漸漸聚集在朝華宮，轉眼間已是珠翠滿堂。
雖如今陛下除了景和宮，已經少進其他宮門，就連這朝華宮也少來了，但是每日早安還是不可免的。
除了坐在上首的三妃，其餘嬪妃進來時皆微微給她們行一個禮。
等到皇後出來的時候，眾嬪妃基本已經到齊了，眾人向她行了個禮。
雖然表情上和平時沒有什麽差異，但是坐在下首的幾人卻約約感受得出來，皇後今日心情不錯。
從去年冬日宮宴一鬧，再到後來禁足朝華宮，雖後來皇後認錯，陛下也不再追究，但終究陛下與皇後感情不似從前，後宮中不知道多少人暗暗看了笑話，如今皇後心情一好，又有不少人猜測，是不是帝後之間又有所緩和。
畢竟帝後合心，後宮也安寧。
等到出了朝華宮，昭妃才拉著順妃一起悄悄話，最後順妃總結道：“妹妹還是不要猜測了，最近陛下可沒有來過朝華宮。”
順妃著又想著今日該著哪幾個嬪妃一起組織一場牌局。
蘇萌醒過來的時候，內管已經把今日的衣物送進來了。
簡單的一個早膳，兩人便一起更衣，宋清持身上的是雲白編金龍梨花袍，蘇萌身上的是一件玄色暗繡梅花錦服，蘇萌看了看兩人身上的衣裳，道：“這樣穿真的沒事嗎？”
倘若被人認出來，該如何是好？
宋清持套上箭袖，明白蘇萌的擔心，微笑道：“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