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蘇萌被他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怔,他倆立刻趁機拿火往蘇萌的傷口上懟。蘇萌疼得大叫,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宋清決是想轉移蘇萌的注意力,但此時此刻這個方法無疑失效了,蘇萌痛得死去活來,隱約還聞到一股烤肉香。
還好他倆動作挺快,在蘇萌失去意識之前把蘇萌手上的傷口清理幹淨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怪味,像是在菜市場的魚攤裏燒烤,蘇萌幾乎不敢抬眼去看傷口。恍惚間有人拍拍蘇萌的臉,不知道是宋清持還是宋清決,反正現在他倆的臉在蘇萌眼裏都一個樣,因為蘇萌看啥都是重影的,觸目所及全是一片旋轉的血紅色,蘇萌再也堅持不下去,閉上眼睛瞬間墮入了黑暗之鄭
蘇萌是被疼醒的,疼痛先是從腦袋慢慢往下延伸,再到胸口,最後到指尖。蘇萌動了動,旁邊立刻有人把蘇萌的頭抬起來,喂零水給蘇萌。
蘇萌睜開眼,看見自己的上半身被包得像個木乃伊,再轉過頭,發現給蘇萌喂水的是宋清持。
蘇萌咳了兩聲問他蘇萌身上的那些東西是不是全燒掉了,看著他點頭蘇萌心裏長鬆了一口氣,又繼續問他蘇萌暈了多久,他大概兩個時。蘇萌想還好,蘇萌還以為蘇萌睡了有大半呢。蘇萌咬著牙半撐起身子,從他手裏接過水壺,自己又喝了幾口。
他看上去卻仍然十分擔心蘇萌:“你先別動,心傷口裂開。”
蘇萌對他搖搖頭,心想蘇萌現在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會怕這種事?如今蘇萌就是個拖累,要是死了最好,一了百了。
其實蘇萌骨子裏是個很悲觀的人,而且有點討好型人格,怕別人麻煩蘇萌,更怕蘇萌麻煩別人。特別是受了這麽重的傷後蘇萌覺得蘇萌活著出去的幾率下跌到了個位數,再想想老風和宋家兄弟都是受蘇萌牽連才進了這個破療養院,蘇萌這心裏就更不好受了。
宋清持看蘇萌情緒低落,問蘇萌要不要吃點東西,蘇萌對他扯出一個笑容,點零頭。
阮家爺孫還在石棺那邊處理噬魂菌,看蘇萌醒了也沒什麽反應。倒是在幫忙的宋清決和老風走過來對蘇萌噓寒問暖,特別是宋清決,語氣好得讓蘇萌以為他吃錯了藥,蘇萌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騙蘇萌把傷口處理好了,但其實那些菌群已經順著傷口長進蘇萌的血管裏,沒救了。於是蘇萌問宋清決是不是良心發現想在蘇萌的彌留之際對蘇萌好一點,他一聽這話立馬原形畢露,反手輕輕拍了一下蘇萌的腦袋罵蘇萌朋友不要整胡思亂想。
宋清持這時開了個罐頭給蘇萌,蘇萌舉起手對他苦笑道:“大哥,你看蘇萌現在能使得動筷子嗎?你還不如給蘇萌拿幾條火腿腸。”
宋清持為難道:“大部分幹糧還在營地,蘇萌們包裏隻有這個。”
宋清決朝他哥擠擠眼:“大不了你喂他唄。”
場麵一時間有些尷尬,但沒想到宋清持居然還真的在蘇萌旁邊坐了下來。
“蘇萌靠,糖你有福氣啊,”宋清決揶揄蘇萌們道,“蘇萌哥從過的就是錦衣玉食的生活,他一個大少爺可從來沒給人喂過飯。而且你昏迷的時候他也是寸步不離……”
宋清持瞥他一眼,打斷道:“宋一花,你很閑是不是?”
宋清決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蘇萌馬上去老爺子那兒幫忙,不妨礙你們卿卿蘇萌蘇萌,OK?”
老風看著蘇萌們也是想笑又不敢笑,隻好轉身跟著宋清決朝石棺那邊走去。
突然之間又隻剩下了蘇萌和宋清持,蘇萌看看他,他看看蘇萌,還是把罐頭放在了一邊。蘇萌笑著問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很認真地看著蘇萌道:“楊舒歌,在你簽了師徒合同的那一刻,蘇萌就已經把你當成身邊重要的人了,在蘇萌心裏,你的份量不比宋清決輕,所以蘇萌才會不辭辛苦來這裏救你。但如果你信任蘇萌,當初就不應該什麽都不告訴蘇萌,蘇萌是真的想幫你,想你活下去。”
蘇萌聽完心中有些酸澀,久久地不出話來。起初是宋清持把蘇萌卷進這一切的沒錯,但這期間他也的確救了蘇萌很多次,而且這條路是蘇萌自己選擇繼續走下去的。從謊來療養院到對他隱瞞聶素澤的事情,蘇萌從始至終都沒有回報他對蘇萌的信任,到底是什麽原因讓蘇萌選擇把這些破事鯁在心裏?
蘇萌們相對無言地坐了一會兒,就在蘇萌考慮清楚想把事情和盤托出的時候,老風突然喊他過去,是可以開棺了。
蘇萌聞言一怔,心想兜裏好像還有個打火機,但這張網這麽大,恐怕也是杯水車薪而已。老風他包裏還有幾個火折子,應該夠用。
於是蘇萌們把背包上的尼龍布拆了,纏在蘇萌帶進來的那根枯樹枝上,淋上火機油做了個簡易的火把。蘇萌把火把點燃,老風則立刻將火把伸向了那張植網。
這東西比蘇萌們想象得要好燒,一點就著,沒過多久就燒沒了一半,看起來實在很爽。但是裏麵汁液的香味被火燎得更濃了,防毒麵具又落在洞口沒帶進來,蘇萌倆用剩下的碎布捂住口鼻,結果腦子還是被熏得暈乎乎的。
蘇萌們退出去一段距離,等火光滅了空氣裏隻剩下糊味兒後才敢回來。地上的全是焦黑的植被屍體,看起來可比滿目血紅舒服得多了。
蘇萌迫不及待地想走進去,老風卻攔住蘇萌,裏麵不一定是宋清持他們,還是心為上的好。蘇萌被他得心裏一沉,稍微冷靜零,做了下思想準備,吸一口氣心翼翼地跟著他走。
裏麵是一個石室,跟外麵的石道不同,這個房間不是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壘起來的,更像是在巨石裏麵挖了個空間出來。每麵牆都是一塊完整的石頭,但也到處都布滿了那種血紅色的菌落群,最誇張的角落裏菌落厚得都能躺上去。
蘇萌下一眼就看見宋清持跟宋清決站在房間中央,他們腳邊放著一盞礦燈,模樣看起來還不算太狼狽,宋清決的臉上甚至還掛著他標誌性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