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何人!”蘇千尋豎眉。
無人來答,蘇千尋剛站定,就聽山崗上鏗然傳來了琵琶聲,警惕著畫扇已悄悄現出了鋒刃,倏然,月光白的音波瞄準了蘇千尋。他一躍而起躲了過去,由於赤色月光緣故,他隻能看清彈琵琶的是個穿白衣的女子。
“刺啦刺啦”
音波並不給他反應,跳動的五指,在弦與弦之間投射出活躍的音波,蘇千尋躲閃時慢了一步,左肩不幸中眨
“可惡!看來不是等閑之輩。”
他白了一眼,右手已經被血染了,簡單幾招就能傷他,可見實力不淺,想到這兒,他便帶著餘下的人馬,快速的撤離了。
溪水潺潺,落下枯葉隨著水的微波被搖上了岸,冰涼的溪水不斷的衝洗著傷口,血止住了,但染紅的水已經蔓延至下遊。
夢境回到遠古,回到百年前玩鬧的孩提時代,又回到千年隨著師尊修煉的艱苦歲月。最後突然的跳到了仙族的光陰,像走馬燈,攜著痛感一幕幕的播放。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穿過了樹葉的縫隙,在她和周邊,投下了一個個斑駁的影子,柔柔的撫醒了她。
環顧四周,帶著涼意的竹床,床前鏡台清淨,起身古欠下床,猛然觸及了腹部和心上的傷口,微微紅光閃過,痛楚稍減。
下床卷竹簾,恰巧看見了鏡中的自己:雪白的發底,豎著一對龍角,雙眼眼角各長著兩片龍鱗,她看著礙眼,就去撕掉。
“嘶…好痛。”
是真的,就像長在了皮肉裏一樣真實,這時候她又看見了身上,一片片龍鱗泛著紅光若隱若現。
看見了眼角的,身上的龍鱗,腦海中地夜星痕珠爆炸的瞬間也被拎了出來,那份無法比擬的痛也再次出現,像用十萬斤重錘不斷的捶打,痛到無法呼吸,痛到她抱著頭癱在霖上,隻能試圖用哭號去減輕些許的疼痛。
“啊!”
聞聲推開門的人,青衣素淨的不染絲毫的塵埃,眉清目朗,隱隱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又發作了麽?”
冷意之外,尋不到一點暖意。
他快速的給她服下了藥。龍婉塵這才緩和了些,身上鱗片漸漸的消去了紅光,服帖的像穿山甲收了鱗甲。
見龍婉塵始終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他:“你不用這麽防備我,我不會對你怎樣的。”轉身離開時又扔了一句,“哦對了,我叫冷雨默。”
龍婉塵好奇的起身,隨著他的腳步聲走了出去。是一個兩間的茅草屋。屋裏簡陋,卻是樣樣俱全。
屋外竹林,青綠的如翡翠般,遠看風扶柳,近看翠如墨。風吹聽竹濤,溪從中流,兩岸竹折腰,似恭敬,似敬仰。
清爽的風吹來,掀起記憶的萬丈波瀾。忽然,往昔伴隨著痛感一並衝撞著大腦,像是要掙脫束縛。
“你怎麽了。”
冷雨默見她不對勁,暗歎一句“真是麻煩”,便出去扶住要暈的龍婉塵。
“這裏是哪裏?我是誰?”
龍婉塵扶著他重又站起。
“這裏是泠溪川,至於你是誰,我怎麽知道。”
冷雨默轉身又回去撥弄那一堆炭火,又在上麵搭了一個架子,像是在烤著什麽。
龍婉塵木木的坐在岸邊,望著潺潺溪水,過往,是空白的,未來,也是空白,她是誰,該何去何從?冷雨默,是個好人嗎?
龍婉塵失蹤的事,很快不脛而走,未等仙尊下令尋找,便有一堆人聚集在般雪樓門前,自發的尋找龍婉塵。
兩位真人和三仙人也都紛紛四下尋找。
朱陌離一人去了龍婉塵的修煉之地——冥塵。可是那裏並未有任何人去過的痕跡。
往日的樓閣二層露台上,都會看見一個長有龍角的紅衣女子,迎著陽光,閉目修煉。偶爾的,侍女錦瀧會在特定的時間給她泡一壺上好的茶,在她疲累之餘喝茶解乏。
“月沉大人,我主人可有下落?”
背後的疑問打散了朱陌離的恍惚,轉過身,也恰好撞上了那雙含淚的眸子。錦瀧是龍婉塵曆第八劫時的心口龍鱗所化。她昨日大戰,她的心口劇痛半個時辰才緩解。她就知道主人出事了。
果不其然,第二,她就聽到了主人重傷失蹤的消息。
她以往主人去化鯉曆練都會平安歸來,這次心痛是她從沒有過,也是最難捱的。
“月沉大人,你若是找到主人下落了,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
錦瀧跪在地上,哭的很大聲,她恨自己無法走出冥塵閣,但她也相信眼前的人會找到主人。
“好,我答應你,你不要哭了,婉塵一定會沒事的。”
朱陌離蹲下來緊緊的抱住了她,抱住了這個抽泣的,顫巍巍的柔弱身子。心裏也在暗暗祝禱,龍婉塵,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與此同時,傷勢初愈的白陽雪和玄卿,不顧仙尊反對去了仙族外樹林裏,把可能藏饒灌木草叢都找了個遍,然而尋到日落仍是不見龍婉塵的蹤影,隻得是失望的回了仙族。
入夜的月沉,燈火和影子玩著追逐的遊戲,一如往日的朱陌離和龍婉塵,憶往昔年少,樹上摘果,樹下捉藏,人間嬉鬧。
思及往事的朱陌離,不禁悲上眉梢,引得傷勢複發,朱陌離急忙催動內元療傷,沒成想,這筋脈受損的傷有夠狠,不敢輕易動真元,但這周遭的,哪兒會有什麽人來。
“陌離。”
正愁著,耳畔熟悉的聲音,讓她眼前一驚,心想怎麽會是婉塵的聲音。或許是這些許鬆懈,內元氣息不穩,方壓製的傷勢趁機反噬,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陌離,你沒有事吧?我進去了。”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很快的走到她麵前,很憐惜的看著她。
“婉塵。”
漸漸迷離的視線,分不清是真是幻。朱陌離都不去顧及,哪管什麽傷,就抱住了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沒了。
“你終於回來了,我找了你好久,仙尊也在找,整個仙族都在找。不過你平安回來就好,仙尊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高心。你是麽?”
淚濕衣衫,她不知道自己後麵還了話,也不知道懷裏的人有沒有在認真的聽。她不想放手,任淚水肆意的流淌,隻想抱住這失而複得的溫暖。
“離,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