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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假扮兵士

  他著實放心不下,便扭過頭對自己的心腹侍衛說道:“溫竹,你帶著幾個人,去將關押靈儀隊的地方看牢了,萬不能讓任何人有機可乘。”


  江呈佳低著頭,偷偷抬眼望著,隻見那名被鄧陵喚為溫竹的人拱手抱拳道:“屬下這就去。”他當著自家主公的麵,親點了幾人,江呈佳所扮的這個兵士也在其中,這樣以來便恰好遂了她的心願。


  溫竹領隊,肅靜整兵,調頭而上,小步朝良田東側的矮坡奔去。江呈佳跟在隊伍最後麵,在經過鄧陵身邊時,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一卷案錄丟在了鄧陵的腳旁,而後跟隨溫竹跑出了田埂。


  一眾人爬過山石與斜壁,又翻過兩個小山嶺,一路爬到平村最高的地方,才停下腳步。還未靠近那裏側的農家矮屋,江呈佳便已瞧見裏麵透出的隱隱燭光。


  她始終低斂著眸,埋在人群中,不敢輕舉妄動。溫竹逐一站在兵士麵前囑咐。他所帶的這十幾人,皆是鄧陵的心腹死士,個個身強體壯,高大威猛。此刻,沒有武力的她,全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於是,每行一步,她都如履薄冰,謹慎至極。


  待溫竹站至她麵前,囑咐她看守矮屋後牆時,江呈佳學著自己觀察到的細節,模仿著她裝扮之人的聲音與神態答道:“屬下遵命。”


  溫竹頓住眼神,緊縮目光,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對勁。江呈佳緊繃心神,攥起拳頭,時刻做好逃跑的準備,額上冷汗淋漓。不過片刻,眼前的這名高壯大漢終於放棄了對她的審視,轉而朝下一個人走去。她隻覺背後森寒,冷颼颼刮過一陣涼意。


  江呈佳依照溫竹的吩咐,與另一名兵士一同守著後牆,瞧不清這矮屋中的具體情況,隻能倚靠牆根聆聽裏屋動靜。然而,這座矮屋的門窗封的極牢,隻留了側麵的一個小通口換氣,隱隱地從此處透出些光來,搖搖晃晃,微弱渺小。


  她自大病之後,不僅沒了玲瓏耳,便是連一牆之隔,都聽得不是十分明顯。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想著她與沐雲會合之事,便有些著急,正思索著,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咕嚕嚕的叫聲。這個時間點,她居然有些餓了?


  江呈佳頗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低頭靠在泥牆上,忍著饑餓之意,繼續打探情況。若無法知曉此屋之內的狀況,她便不能隨意出手。假設眼前矮屋是鄧陵的陷阱,那麽一旦她不小心陷入其中,憑她現在的羸弱之體,想要逃出去,根本毫無可能。


  她揉著肚子,變了變臉色,十分無奈的望著眼前的一片漆黑。這時,在她右側一同監守的兵士向她開口問道:“阿英,你是餓了麽?我這裏有幾塊早上帶出來的饃饃,你拿去吃了墊墊肚子吧?恐怕,我們要在這矮屋後牆守一夜呢!”


  江呈佳一怔,扭頭望向此人,神情僵硬。


  那人從懷中掏出幾塊用帛緞包起來的幹饃饃,朝她遞了過去。江呈佳略蹙眉尖,伸手接住,有些哭笑不得。她急忙言謝道:“確實是有些餓了……多謝了!”


  她不知此人喚作什麽,不敢多說半個字,隻稍稍抱拳作了謝禮,便打開了帛緞,掰了一塊吃了起來,順便將剩下的大板塊遞了回去,嚼著饃饃,含糊不清的說道:“你也吃些吧?”


  那人重新將她手中帛緞捧了回去,表情有些古怪道:“倒是奇了。平日裏,你再怎麽餓,也不會吃幹饃饃的,怎得今日竟然吃了?我以為,你會拒絕呢!”


  江呈佳吃在嘴裏的碎渣突然卡在了喉眼,令她猛一陣咳,心肺難受至極。那人趕忙走到她身側,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慢點吃,怎麽還噎著了?”


  她學著糙漢子的神態,匆匆擺了擺手,放寬聲道,啞著嗓子道:“這饃饃果然難以下咽,才吃一口,就把我嗆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那人幹笑兩聲道:“我還以為.……你終於肯吃了,卻沒想到,還是原來的老樣子。罷了罷了,你便吃一口墊墊肚子,這裏沒有水,恐怕你要暫時忍一忍喉中幹澀了。”


  他似乎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向牆根另一側行去,繼續站崗。


  江呈佳倏然鬆下一口氣,隻覺得心髒快要蹦出來。


  她歇了半晌才稍稍緩了過來。少頃,她突然想到,或許自靈儀隊被囚禁以來……也未吃過任何膳食。她可以借著送食的機會,入屋向卜事傳遞消息。


  想定此事後,她清了清嗓子,向側邊的人望去,試探著問道:“咱們都餓成了這樣……矮屋裏的人,不知怎麽樣了?溫護衛怎麽不向主公提提意見,為裏頭的人弄些吃食來?”


  “你這多管閑事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隻聽那人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似乎很是不願他提及這些:“矮屋裏的人怎麽樣,都與我們無關,哪怕是餓死,也是他們的命。阿英,做好自己的差事,其餘的不要多問。”


  眼見這人並不上道,她也沒有打聽出什麽可以利用的消息,便忍不住焦灼起來。


  按著時辰,此刻沐雲應當已經將鄧陵的親兵們引到了常祁山莊,該是脫身之時,悄悄退出重圍,返回林中等待與她回合了。


  煩悶之際,側邊人的肚子也傳來了咕嚕一聲。


  隻聽他喃喃自語道:“待你吃完,我也有些餓了,夜這麽深了,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有休息的機會。”此人再次掏出包好帛緞的饃饃,抱著啃了起來。


  許是他們二人在後牆的動靜鬧得屬實有些大,前屋嚴加鎮守的溫竹尋著聲音找了過來,一眼瞧見她側邊之人正吃著饃幹,便訓斥道:“什麽時候了?長穀……你竟還有心思吃東西?不好好守著後牆,若出了什麽問題,我唯你是問!”


  這人被突如其來的訓話嚇了一跳,忍不住顫了顫,動作迅速的將手中幹饃收了起來。


  他有些委屈道:“溫護衛……您.……不餓,不代表旁人不餓。您在主公身側,自有機會充饑,可兄弟們卻是從天微亮時,便開始執行主公交待的任務,一路餓到現在。您總得給弟兄們一些休息進食的機會吧?”


  溫竹眉頭緊湊,繃住臉色,義正言辭道:“你從何處知曉我已進食?我同你們一樣,餓著肚子,饑腸轆轆。但主公交待下來的任務,我們並沒有完成,此刻有什麽資格進食?”


  這被溫竹喚作長穀的人冷哼了一聲,仿佛很是不服氣。江呈佳便在旁趁機說道:“溫護衛……長穀兄說得.……也不無道理。兄弟們勞累一日恐怕都已疲倦不堪,若能吃些膳食稍作休息,便可養足精神,繼續嚴加看守。倘若……再這麽熬下去,恐怕會有疏神之際。”


  江呈佳刻意捂著肚子,露出虛弱難受的表情,靠在身後泥牆上眼巴巴的望著溫竹。


  站在她身側的長穀微微一愣,神情古怪的朝她望去,一臉的疑惑不解。


  她之話,也並非毫無道理,溫竹聽了進去,遂垂頭認真思索此事。他沉默良久,在反複猶疑後才緩慢開口道:“罷了.……你說得也有些道理。正好,矮屋裏的這些人自被抓進來以後,便沒進過食。我們便與他們一同用膳,也好時時刻刻看著。”


  溫竹思來想去,認為一同用餐乃是最穩妥的辦法,同意了江呈佳的懇求。


  女郎心中一喜,不由在心底連連感謝溫竹,謝他給了一個天大良機,讓她有機會遞消息入屋。


  她頗為高興,一時間並未注意站在身側的長穀,隻專心盤算著遞出消息後,該如何從侍衛裙中溜出去,悄悄逃出平村。


  此刻,那名喚長穀的兵士,握著掛在腰間的長劍劍柄,正一臉凝重的盯著女郎看,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漆黑的眼珠不斷轉動。


  溫竹采取了江呈佳的意見,命一人前往良田稻叢向鄧情稟報此事,並讓招來的村中農婦前往偏房廚灶,生火做飯。


  後牆的砌堆石上,再次餘下江呈佳與長穀兩人。


  趁著氛圍靜謐安寧之時,長穀腳下無聲,默默朝她身邊靠去,在她沉浸思考時,突然出聲問道:“你今夜……怎麽如此會說?往日,要是溫竹訓斥,你可是半句話都不說的。”


  他倏然冒出的問話使得江呈佳心中猛地一驚,下意識跳開,後退三米,一臉惶然的望著他道:“長穀兄.……你.……靠這麽近作甚?嚇我一跳.……”


  長穀更覺得奇怪,一臉莫名的盯著她道:“你為何一驚一乍的?還有.……作甚稱呼我長穀兄?平日裏,你不是都叫我阿穀麽?阿英,你怎麽了?難道是不舒服麽?”


  江呈佳心中咯噔一下,再後退幾步,強撐著笑容,尷尬的說道:“在溫竹麵前……我不是一向都喚你長穀兄?方才隻是一時沒改過來罷了.……至於我方才出頭,隻是因為……我真的腹內不適。幹饃饃吃不下,總不能真的繼續餓一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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