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秘辛
最後，他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後，腳步往後退，順手關上門，快步離開他房門，著急的步伐反應出他砰砰亂跳的心髒，好一會才平息下來，而且當想起那枯凹臉頰上的雙眸，心髒又會止不住地狂跳幾下。
風清心道：
“那眼神，太可怕了。”
周海想要在一日之內解決兩位“客人”，離開李雪岩房間之後，便快步走向慕容歆語的廂房。
因為她是女子，在霸刀宮這個充滿陽剛之氣的地方，她的房間也特地被安排到較外圍，相對隱密、僻靜的地方。而招待她的廂房外，還有特殊的造景，一弧下弦月般的小池塘，池塘下凹處點綴著一顆銀柳，還有幾株被刻意修剪成圓球狀，或高或矮的樹叢。
如此特別，是因為這間廂房以往都是拿來招待貴賓，因而房間裏的空間也較一般客房來得更寬敞舒適。
周海以為來到霸刀宮之後，慕容歆語會非常不自在與不安，便把她安排到這間房間，沒想到當他跨上通往房門的長長廊道時，才走到一半就發現慕容歆語身子飄浮在池塘上，一動也不動地，右手握著劍，軟軟地垂在身側。
周海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她。
呼的一聲，突然間，風起。
銀柳被風吹得擺動，樹枝、葉片摩擦發出了沙沙的聲音，就在這個瞬間，慕容歆語動了，她的身體順著柳樹擺動的方向飛快轉身，右手的長劍發出嗡鳴，順著樹叢的高矮上下擺動，迅雷不及掩耳般地出了一劍。
周海見到她的動作，不禁露出讚賞的神情，輕微地點了頭，但是劍勢到了最後，慕容歆語卻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眉頭因而皺了起來，顯得不滿意。
周海給了她一點時間，發現她未能想出問題的症結點，便道：“想得並沒有錯，出劍的方位也對了。”
慕容歆語抬起頭望著他，沒有說話，用眼神提出疑問。
“問題在於，你沒有九轉亂神步法。”他右手一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刀來。
慕容歆語退到一旁，讓周海可以麵對銀柳。
呼，風再起。
如同少女發絲般垂下的柳枝往旁邊飄動的瞬間，周海施展八轉瞬天，右手的刀順著轉身的動作揮出，刀勢順著樹叢上下起伏，激起一道勁風，揮出的刀氣就有如底下的池塘般呈現下弦月的模樣，直到撞到廊道上的柱子才消散。
“懂了嗎？”周海收起刀，望向她，後者點了頭，又回到柳樹前，等待另一陣風。
呼。
她飛快轉身，再揮出一劍，劍身劃破空氣產生的嗡鳴聲比方才更響亮，劍氣也如同下弦月般向前飛出。
然而，她的表情卻展露出些微的挫敗。
周海心道：“好倔的女孩子。”開始指點她的劍法，告訴她哪裏可以改進，一次又一次地讓她的更接近完美。
終於，在第六次嚐試，她揮出了滿意的一劍。
周海說：“在霸刀宮建好這間廂房之後，你是第一個看出這造景玄機的客人。”言語之意是在稱讚她的洞察力。
慕容歆語劍指著屋簷，“風隻會往同一個方向吹，那些樹叢又修剪得太過刻意。”
周海讚賞地點頭，“沒錯，屋簷是為了引風。”笑道：“這是我們霸刀宮精心設計，欲送給貴賓的禮物，但這些年來倒隻有你領走了。”
她收起劍，對周海深深一揖，“謝宮主。”
“你這把劍，慕容家藏得可真深。”周海把刀收起來，身體在房門前停下，“進房吧，有些事我想與談談。”看著守在附近的弟子，揮一揮手，把他遺散了。
慕容歆語眼神閃過精光，走到他身旁，伸手把門推開，跨步走進房內。
周海隨後走進去，把門關起來，正打算詢問慕容歆語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時，她就率先開口，“一切都是傲劍宮的陰謀，他們計畫這一切已經很久了。”
周海望向她嚴肅的神情，心裏登的一聲，知道接下來自己即將聽到一些傲劍宮與三大家族的秘辛了。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左手做出請的手勢，“坐，慢慢說。”
慕容歆語坐下後，沒有露出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模樣，但很清楚知道這是攸關慕容家族未來的重大時刻，表情緊繃又嚴肅，很鄭重地一個字一個字將她所知吐露出來，“近二十年，我們三大家族發現生出的男丁越來越少，而且有很高的比例都體弱多病，一開始我們還沒有多想什麽，一直到互相得知另外兩個家族都有類似狀況的時候，驚覺事情不對，趕緊調查，這才發現我們三大家族的水源都被下了毒。”
周海臉色微微一變，身子往前傾，眉頭不由自主地皺起來，認真地聽著。
看到他這個樣子，慕容歆語連忙又說：
“這個毒，就是造成三大家族無法生育男丁的元凶，而普天之下除了傲劍宮之外，又會有誰下這種毒手？”
周海沉聲道：“這事，有證據嗎？”
她著急了，說話的時候手勢大了起來，
“沒有，不過除了傲劍宮之外，在北大陸不會有其他人想要削弱我們三大家族的勢力！”
周海沉默，不答一詞的模樣令慕容歆語感到焦慮，再次提高音量地說：“周宮主，難道你沒有看到他們在煉獄塔裏麵的樣子嗎？他們一心想成為北大陸的真正霸主，一天不除掉我們三大家族，他們是一天不會舒心的！”
然而，即使話都說到這份田地了，周海嘴唇仍然緊抿，不置一詞。
慕容歆語忍不住了，竟將按捺在心底的那一句話說出口，“周宮主，你信不信當天若不是大宮主趕到，傲劍宮會連你們也起殺了？”
周海臉色大變，右手用力拍桌，發出好大地砰一聲，“大膽！”
慕容歆語身體瑟縮一下，但是所有的著急與慌亂卻都被這一道巨響給拍走，一瞬間冷靜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事實擺在眼前，不管你信或不信，傲劍宮就是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
周海冷哼一聲，說道：“若是傲劍宮有你所說的般如此糟糕，為何你父親會靠攏他們？”
“因為我慕容家一直以來都是三大家族中與傲劍宮關係最好的，但是周宮主你知道嗎？我們家竟也是被傲劍宮下毒下最重的，在我之前，我母親與叔母兩胎男丁都先後天折，之後再生，命是保下來，卻天生殘缺，我爹為了保住慕容家，不得已才與虎謀皮。”
周海又沉默，眼光直直看著她，用眼神問：“那你呢？”
她收到眼神，繼續道：“但是我爹太過天真，即使暫時保住慕容家又如何，傲劍宮一定會想盡辦法讓我們不成威脅，我們家最後恐怕也隻剩下覆滅這個結局。所以我爹的作法既不是隱忍，更不是活路，真正能夠讓我慕容家繼續延續的隻有兩個辦法。”
“說。”周海的語氣有著命令。
“第一，放棄北大陸，過來西大陸。”
周海點了點頭，這一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相信曾經閃過慕容家主的腦海中，不過後者的選擇已經很明確了，所以現在更重要的，是另一個選擇。
“然後呢？”
慕容歆語直直盯著周海，像是在告訴他，她接下來所說的絕對不是開玩笑。
“第二，毀滅傲劍宮。”
周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麽，慕容歆語的話語之狂妄，即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他也不禁愣了那麽一瞬間，才收回自己流露而出的驚愕之情。
傻了，傲劍宮可是堂堂三大門派，怎麽可能說.……
慕容歆語無禮地打斷道：“可以的。若是霸刀宮的話，辦得到。所以傲劍宮才會如此忌憚你們，因為他們知道論底蘊，天底下沒有人比得上霸刀宮。”
周海心境穩住之後，臉色顯現怒氣，“別胡說了，我們霸刀宮與傲劍宮的情誼已經延續了數百年，豈容你這小女娃兒挑撥離間。”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如果我說，這不是挑撥離間呢？”不等周海追問，她說道：“周宮主，在這個時候作為所謂慕容家主的“掌上明珠”，你知道是一件多辛苦的事嗎？我們慕容家的劍法，很多招式女生都使不出來，因為打下我們基業的前人清一色都是男人，他們創招、記招的時候，怎麽可能會考量到女人？”
她滔滔不絕地說：“其實不止是慕容家，李家與冬劍家也是如此，這也是為什麽李雪岩可以這麽強。因為這一代，李家家主隻生了他這個男丁，便把所有的資源都給了他，而我呢？作為女人，家族卻隻把我當作聯姻的籌碼，即使我是慕容家百年不見的奇才，那些叔父伯父知道呂揚風鍾意我，好幾次都向我爹提議把我嫁到傲劍宮換取他們自己的安全。”
她指指自己的耳朵，“他們不知道，我的耳力天生的好，加上我後天鍛煉，他們背著我講的話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就連傲劍宮宮主呂儒生過來我慕容家，向我爹討要我們慕容家劍譜的事我都偷聽到了。”
“劍譜？”周海臉色再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