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暗流湧動
看著仍處昏眩狀態的葉缺,瑤池對琅琊低聲傳音,一人一獸交換了一個眼神,立時點了點頭,琅琊亦低聲傳音道,“去藏書閣吧,我有些事情必須去確認。”
瑤池露出不解的表情,琅琊搖了搖頭不願在葉缺麵前詳談。
眾劍靈在此時都在暗罵著琅琊,這廝家夥跟他們套了那麽久的交情,卻完全不了解物靈的神識有多麽廣大,要知道物靈憑著神識能取代生靈五官的妙用,就可以知道物靈的神識有多麽強大了,眼下他們的低聲傳音,在平常人麵前或許會無法發覺,但在物靈身份的葉缺麵前,就宛如在他麵前交談般的音量。
果然葉缺露出了悲憾的表情,搖了搖手,兩人頓時轉過頭去看葉缺。
葉缺歎了口氣,是該承認了,有些傷痕不是不去看就會愈合,那樣隻會腐爛、生蛆,
“書靈前輩…山近了。”此話一出,瑤池纖體微震,踉蹌的退後了兩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轉過頭望著琅琊。
琅琊不發一語,沉吟了好一會,“書靈沒有把凶手的身份告訴你,對吧?”
葉缺這時才瞪大了雙眼,望著琅琊,他的心中湧起了無數的疑問,為什麽琅琊一開始看到自己一來,就直言書靈的悲劇,為什麽書靈沒有把凶手的身份告訴他,他明明有時間交代凶手為誰,但是他卻避而不談。
琅琊望著那遠方已經露出魚肚白的天空,此刻天空的繁星黯淡了許多,躊躇了許久,才說了出來,“一個月前,天空的繁星產生了變化,那時書靈就推算出自己會死在今日,既然他不將凶手的身分交代出來,自是會有他的考量。”
葉缺的呼吸停止了,為什麽一個月前就知道會死於今日,還不告訴他,原本的悲傷在此刻卻化為炙紅的震怒,“你們明明就知道,今天過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你們卻徹徹底底的瞞住了我,你們是擔心我無法應敵,還是覺得我太軟弱,完全承受不住這種衝擊!”
葉缺的憤怒,讓體內的劍氣又喧騰了起來,瑤池欲安撫住葉缺,卻被琅琊給製止了,琅琊看著滿腔怒火的葉缺,琅琊閉上了雙目,隻是那濕潤的眼瞼,卻讓兩人為之一震,從來沒有看過獸尊流淚的兩人,在此刻都已呆呆而立。
琅琊歎然道,還記得當時問書靈為什麽不告訴葉缺時,書靈是這樣坦然的看著琅琊,“那個老家夥說:我很珍惜跟葉缺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不想因為我的死,而毀了最後的師徒之緣。”
聽到了這句話,葉缺手中的劍一鬆,“鏗啷”一聲,無聲的淚水,源源不絕的流了下來。
是什麽時候,回憶竟是如此的珍稀,即使知道自己死劫難逃,卻珍惜著每分每秒,在最後一夜,依然在指點葉缺的心法,完全無懼自己和死亡如此接近,就這樣坦然的麵對了死亡,笑吟吟的去到了葉缺無法抵達之處…
葉缺閉上了雙目,淚水早已流不出來,不是不感傷,而是,比起感傷,堅強的理由來的太重要了。
琅琊看著悲憾但卻堅強的葉缺,靜肅的朝瑤池望了去,往九龍大殿的方向點了點頭,瑤池看著葉缺,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拍了拍葉缺的肩膀,“徒兒還是先留在這裏,此事為師會查個水落石出的,徒兒還是先安心養傷要緊。”
人一獸交換了個眼神,頓時竄了出去,徒留下獨自一人的葉缺在萬劍崖內。
看著瑤池的離去,所有的劍靈一一現形了,即便如此,漫大的萬劍崖此刻卻如同墳場般的寂靜,每位劍靈皆不知該說什麽好安慰葉缺。
突然間,葉缺彎下腰去,拾起了虛渺,望著藏書閣,心理掠過千思萬緒,堅定道,“我不能留在這裏,還有事情等著我做。”
眾劍靈臉色大變,以為葉缺要做傻事,連忙勸阻著葉缺,隻見葉缺完全充耳不聞,隻是毅然的趨步向前,一個龐大的身軀,在此時擋住了葉缺的去路,葉缺抬了抬頭,看著古樹站在他麵前,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
看著眼前的葉缺,古樹歎了口氣,這就是遺傳嗎?葉缺的心性怎會如此和煉極道長相像,特別是在固執這點上,“大道循環,何其歸焉?”
葉缺的心裏為之一憾,暗了暗眼神,沉思了足足一刻鍾,就在其餘眾劍都大感疑惑之時,葉缺開口了,眼裏那股輕靈的神識,再度靈躍於眼間,“豈有歸處,生之極,死之初,生、老、病、死,豈有末了。”
古樹點了點頭,隨即退到一旁,讓葉缺通行了過去。
看著退到一旁的古樹,葉缺心中掠過一絲感激之情,隨即腳踏虛渺,疾風迅雷般竄了出去。
眾劍靈見此,驚慌的看著遠遁去的身影,心中甚是不了解,為什麽古樹就這樣讓葉缺這樣通行。
古樹露出放心的神情,看著眾劍靈,淡然笑道,“放心吧,能想通《境風清心訣》第二層心法的人,是絕對不會去做傻事的。”
看著遠去的身影,古樹心理浮起一陣又欣慰又心痛的情緒,一個心智年齡不過才十幾的孩子,既已能參悟透《境風清心訣》二層心法,或許人生的顛簸能讓人成長,但這種成長也著實太令人心痛了。
遠方的天空,早已露出朝陽光曦,看著那依然敞開的藏書閣,葉缺的心裏著實刺痛了一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灼熱的刺痛感,讓他的心痛微微麻痹了一些,走到了二樓,看著那依然整齊排列的群書,葉缺的眼裏宛如還能見到書靈的身影在那辛勤排列。
走到了最後麵一排的書架,葉缺看著那傾斜的書架,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喃喃道,“難道被別人拿走了…”
就在他感到灰心之際,一本和其他群書相比起來,明顯嶄新許多的書籍,就這樣掠過了他的眼前,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將那本書抽了出來。
封麵上印著大大的四個草書《陰陽玄學》,看了看那書位,又看了看題上去的字,葉缺帶著眼淚的笑了出來,“是啊.……你是本成功的書了。”
另一邊,九龍大殿的木門被緩緩推了開來,隻見璿璣道長帶著兩個灰頭土臉的弟子走了進來,琅琊一見此三人,頓時冷笑了一聲,“哼,角龍峰三位道長都來了呀,眼下這位子還不夠呢。”
聽的在場的道長,眼裏盡是疑問,道長向來為一峰首席之名號,怎麽獸尊會口出此言。
聽到了琅琊的冷諷,璿璣道長的臉一陣難看,一轉過頭去,就是兩巴掌,打的兩個弟子癱倒在地上,牙齒都掉了幾顆出來了。
“無知孽徒,竟敢盜取蒼天令!自己說該當何罪!”璿璣道長怒斥著兩個癱倒在地的弟子。
兩個弟子一聽此話,頓時跪了起來,連忙對著琅琊不斷磕頭,磕的額上一片血花,琅琊冷笑了一聲,完全不予理會。
倒是其餘掌門聽到此話,眼裏一陣詫異和驚異,竊取蒼天令這等事,確實是一等大事,但是昔日往往是峰內自行收拾,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怎今日會在這九龍大殿上興師問罪了起來,這樣角龍峰的麵子不就丟光了?
瑤池看了看那兩個麵容慌張的弟子,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眼下即便是這兩位弟子死在這裏,對事情的進展也絕無助益,想到此玉指虛托,兩人便再也瞌不下去了,“叫你們兩個來這,不是瞌頭給我們看的,是什麽人指使你們意圖進入萬劍崖,甚至還拿蒼天令攻擊獸尊!
聽到此,看了看那麵有殺氣的獸尊,眾道長皆了悟了出來,頓時了解為何這種峰內家醜之事,會跑來九龍大殿興審了。
兩個弟子看著瑤池,惟諾的講了出來,“弟子聽聞那萬劍崖內,仙劍眾多,於是趁師父不備之際,竊取了蒼天令,貪圖那不屬於弟子之物,弟子真的是罪該萬死,還請掌門開恩。”
琅琊看了看在旁的璿璣,冷哼了一聲,這還真是推了一幹二淨呀,“眾道長聽到了,金丹期弟子能夠竊取到蒼天令,改天,元嬰期能夠竊取到煉境令,到也不無可能是吧。”
聽到此話,眾道長皆麵麵相覷,這眼下獸尊根本完全不相信這兩人所言,不光是獸尊,他們自己也不相信,要知道蒼天令可是一峰首席的象征,如今卻能被竊取走,這就跟一個三歲娃兒跑到他們麵前說打死一隻老虎般的荒唐可笑。
岩瀾道長麵色嚴肅的看著那兩人,“說!你們是怎麽竊取到蒼天令的!”
那兩人聽到此連忙低下頭去,“師父因為剛雲遊回來,所以命徒兒清理房內,就在清理過程中,發現了藏於枕頭之下的蒼天令,一時貪念,進而鑄下了大錯…”
瑤池歎了口氣,看著那兩個弟子,那將一把所有過錯都擔於自身的樣子,淡然道,“你們可知若說謊的話,光是憑禁製獸尊這點,你們兩人就必須廢去修為,打回俗世?”
兩個弟子,聽到此,身軀一震,麵容死灰的道,“是,弟子知情,但弟子絕不知蒼天令會對獸尊有如此反應,若是知此點諒弟子貪心再大,也絕不敢冒犯獸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