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天下
正在店內招呼客人的小二剛一看到那女子便趕緊上前，熱情地跟她打招呼，“文姑娘，您來了，我們掌櫃已恭候您多時。”
說話時，似乎打算將她引向後坊。
女子嘴角噙著笑，指了指滿鋪子的客人，婉拒了他的好意，“鋪內如此忙碌，我怎好耽誤你的時間，你且忙自己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何須引路。”
“那行，那您自個兒去，有事喚小的一聲，”小二仍是恭敬地道。
隨後，女子便熟門熟路地走向後坊。
進入坊內，看著不遠處那無甚特別之處的房門，她低聲一笑，悠閑地走向前方。
來到房門外，抬手敲門，“咚咚咚。”
“請進”，門內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吱呀。”
女子推門而入。
與此同時，門內安坐之人也擱下手中的筆，看向門外。
四目相對，看到的便是對方眼中的笑意。
看清來人，安坐之人便立即起身，走出書案，笑意盈盈地迎上前，招呼她坐下，“文安，你可算來了，請坐。”
“林楚，為了赴你的約，我這可是請假來的，今日的工錢可沒了”，文安半開玩笑地道。
“哈哈，不知你這個代隊長如今的工錢已經漲到幾何？”
文安伸手跟她比劃，“每日五兩銀子，月底的獎金還不比工錢少。”
“喲，漲得這麽快，看來我今日還得賠你不少銀子呢。”
“可不嘛，我如今身價可是全隊最高的，你要不賠，我可跟你急。”
“放心，一定賠，工錢帶獎金一齊賠給你。”
“那我就放心了。”
說笑間，鄭林楚叫人看了茶。
飲一口茶，品著那茶香味，似乎格外讓人放鬆。
待茶過三巡。
“不知林楚今日喚我來，所謂何事？”
文安手中端著茶杯，神色怡然，麵色帶笑，看上去似乎頗為愜意。
對麵的鄭林楚也是一手端茶，一手執蓋，飲茶輕歎，“烽火連天戰勢起，想與你討論討論這場戰事的走向。”
聞言，文安擱下茶杯，疑惑地看向她，“什麽戰事？可是又有哪裏起義或是造反了？”
這副看熱鬧的姿態還真應了那句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鄭林楚麵色不變，笑道，“托你的福，並無起義造反”
文安也笑，“天下太平，這對你而言，似乎不是好事呐，怎麽還笑？”
若與她打機鋒，這人能跟你掰扯一天，鄭林楚不再廢話，直言道，“魏國兵分兩路入侵我大楚，你這位前太子會不知？”
對方搖搖頭，“林楚此言差矣，我整日窩在村子裏，除了打獵還是打獵，僅有的消息也是從你這裏得知，也沒從別人口中聽到過，怎會知曉。”
鄭林楚看著她道，“宣葉城？”
臉上的篤定，讓文安眉峰一挑，隨即哈哈大笑，“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隨後，便又淡然道，“身處異國他鄉，對自己母國的消息關心一二，不是很正常麽。”
“是啊，所以自己訓練出來的軍隊要打過來了，你不得更關心一二？”
“哪是我訓練的，最多一半一半吧，可惜已經被人摘了桃子。再說，我如今隻是個死人，再關心又如何，還插得上手？”
“死不死的，得看在什麽人眼裏，”鄭林楚顯然不同意。
對於她的話，文安隻淡然一笑，不再言語。
“你當初該是想用他們拿下大楚吧！”鄭林楚說的篤定。
對方攤攤手，無奈地笑，“是啊，但這不是沒想到還有個你嘛，就算我真帶隊過來，最後也會狼狽而歸。”
“那可不一定。”
“等你來個出其不意，我如何扛得住？”
“最多半斤八兩。”
“可惜四分五裂了，且使用之人也不行，必然不是你的對手。”
說著，文安似乎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她，笑道，“機會這麽快就到了，我是不是該提前恭喜你？不日便能直抵京師，取回屬於你的一切，到時，該輪到我叫你殿下了吧。”
鄭林楚苦笑，“太早了”
“何解？”
“在這片土地上，想當殿下倒也容易，但是，要坐上那個位置，並且還坐穩，難呐！想來，你這個前殿下應該深有體會。”
哈哈，當然深刻，簡直太深刻了。
“看來，這對你而言，還不是個好時機？”
“不好說。”
“那，不參合？”顯然不可能，不然叫她過來作甚。
“不全然是。”
“具體說說。”
鄭林楚並未立即回答，隻斂下眉眼，緩緩地飲了口茶，低聲道，“想清除些毒瘤。”
“借刀殺人？”
“嗯哼，刮骨去毒。”
文安也頗為讚同，“你說得對，毒瘤自然該除，不過.……”
說到這，她的話鋒一轉，感慨道，“你們大楚的毒瘤似乎有點多啊！種類也不少，你想要先清哪種？”
鄭林楚笑著問，“隨便選？”
“哈哈，你真說笑，我有這個本事？”
“有！”
“好吧，你說說看，我且試試，能不能做個神醫。當然，不同的刮骨方式，價位也不同。”
換來的自然是對方的拐彎抹角。
“文安覺得，本朝最有可能成為女帝的那位，她上位的最大阻礙是什麽？是兵權？”
“非也。”
“那是？”
“文儒首要，世家次之，兵權最不重要。”
“文安的見解果然獨到，若她是位男子，以她手中的兵權，皇位何以旁落！”
鄭林楚不由得歎道，顯然在為那人可惜，隨後又問，“不知你的刀可能祛除哪些？”
文安笑了，“我的刀？你真看得起我。”
對方也笑，“自然是你的，隻是暫借給別人而已，除這三者，我還得加一樣。”
“什麽？”
“錢財。”
“林楚的胃口真好，文某佩服”，此女之心狠，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的話讓鄭林楚搖了搖頭，隨後沉聲道，“你可知我倆的不同之處？”
“請賜教。”
便見對方指了指她，“你從小就是太子，是未來的帝王，更是治理過家國，統禦過萬民，就算手段再狠辣，那顆帝王之心也早已根植在心中，讓你不得不心係天下百姓，而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