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陽錯
求生和求死不可能一個價。
而且一般的活人樁是之前談好價，被賣的都是家裏不待見的，價錢不能這麽高。
牛大蹦之所以拿到這麽高的賠款，主要是對方想脫了殺人的罪名。
有人被袁明珠糊弄了，覺得這樁買賣能做，賀知春可不好糊弄。
抬眸瞥了一眼她。
袁明珠囂張的時候比誰都囂張，可是該慫的時候也比誰都慫，馬上閉嘴。
把桌上唯一的一盤菜，一碗豆醬往賀知春跟前挪了挪：“賀大叔你吃。”
她是女娃，待遇比牛大蹦好點，也自由一些，借著幫忙做飯和幹其它活，能在屋子裏自由活動。
但是不得出屋子。
來這裏兩多了，還沒摸清這是哪裏，這些人的底細也沒弄清楚。
隻知道了這些人的稱呼。
底下的人都很謹慎，不會隨意跟她聊。
所以袁明珠隻能跟這個領頭的話，“我家曾祖父前朝的時候在伏牛山入夥，後頭下山了，帶著曾祖母去了晉地，前年遷徙到的此地。”
見賀知春並沒有阻止她話，接著道：“我家曾祖父在山上的時候有一個兄弟，姓宋，我曾祖父下山不久世道就徹底亂了，
宋……宋曾祖覺得待在山上沒有前途，也帶了一幫兄弟下山投了軍，現在他家兒子裏頭有兩個百戶，一個旗。”
袁明珠言外之意，總幹這些打家劫舍的事沒有前途，不如棄暗投明。
賀知春沒話，旁邊蹲在地上吃飯的一個青年湊了過來，“這麽厲害啊！”
應該是所有男人心裏都有一個成大事的夢，喜歡聽勵誌故事。
袁明珠點點頭，接著蠱惑人心：“老安陽伯也是草莽出身，最早是販鹽的啊！”
賀知春一拍桌子：“住口。”
罵追著袁明珠問話的青年：“蒼元你要是吃飽了就滾出去替換別人。”
叫蒼元的青年不敢再吱聲，端著碗出去了。
袁明珠的試探以再一次的失敗告終。
袁明珠身陷囹圄，京城裏也有人正截斷自己的後路。
大胡氏正跟她大哥發火，“哥哥派的人真是廢物，人都沒見到，就被對方狙殺在半途了，
早跟哥哥了，這次的事情事關重大，派些得力的人手過去，哥哥偏不以為然，現在這樣怎麽辦？
還有，我早沈氏那個賤人得除掉，哥哥也總她不足為慮，不足為慮她現在把著那個雜種，就敢跟我叫板了，敢跟憲哥兒奪世子。”
她大嫂氣急，合著幫她這麽些年，一點好沒落著，盡落埋怨了。
“顧重陽再怎麽也是侯府嫡子，你當是個貓狗，隨隨便便殺了就殺了，你沒派好手？那些都是府裏的精銳，光撫恤銀子就花了好幾百兩，
妹妹每次辦事都不願意拿銀子，你哥哥要管著宮裏的貴妃娘娘，還得管著你，這次就花了這麽多錢，還要聽你抱怨，
以後你要辦什麽事自己辦，別來找你哥哥！”
又不欠你的！
大胡氏的大嫂白眼都翻出際了。
安陽侯府倒向皇太孫，宮裏娘娘也抱怨他們，他們就該受這些氣啊？
大胡氏被搶白了一頓，不甘示弱，跟她大嫂爭執起來，前頭的事也翻出來：“不是大哥非得讓我嫁給顧舟，哪裏有這些事？
讓我嫁給顧舟就嫁了，你們也把事情做周密，截殺顧氏他們，大哥就沒把事情做好，居然能讓人跑了。”
晚間，胡維昆歸家，臉上帶著憂色。
聽了妻子拉拉雜雜著白的事，更是鬱悶，：“顧帆在晉王府。”
他妻子一臉不能置信，“不是查過晉王府了嗎，當初不在晉王府的？”
甫一出事，他們最先就是在晉地翻找，並沒發現有符合的人。
“那，那現在顧舟什麽意思？他知道了嗎？”
一提顧舟胡維昆就生氣，“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已經準備上書，給顧重陽請封世子了。”
兩口子一臉喪氣，他們這麽多年的算計，一夕之間功虧一簣，一切都回到原點。
顧舟如今隻在乎世子是不是他兒子，可不會在乎這個兒子是從誰的肚皮裏生的。
“顧重陽的世子大局已定，皇太孫正在替他上下活動呢！”
皇太孫不可能讓安陽侯府落到他的對手的手裏。
這中間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安排這一切。
先是顧重陽認祖歸宗，時機正好在安陽侯跟他們生隙倒向皇太孫一係的當口。
之後顧帆出現，出現的地方是也甚微妙。
皇太孫一係不管是為他們自己還是為拉攏安陽侯，都會幫安陽侯保住他兒子的世子。
相比於這些都是意，安定侯更希望是人為造成的。
外頭已經有傳言，是顧氏之子做安陽侯府世子是命所歸。
漢陽公主府，公主正跟駙馬爺對弈，放下一顆棋子，“顧帆一直在晉王府裏？他倒是會找地方躲，本宮還以為他會去投奔曹國公或是來投奔本宮。”
駙馬爺：“他現在出來是想做什麽？爭世子？”
著自己先笑了。
什麽都沒有，手裏沒有一兵一卒，沒有錢糧做後盾，爭世子哪是那麽容易啊？
公主再放一子：“對，爭世子，不過是替他侄子爭，他一出現，等著瞧好了，安陽侯不要人催都得給顧重陽請封世子。”
駙馬爺從來不懷疑公主的判斷，就像對弈他從來不是公主的對手一樣。
不過今似乎是意外，公主的一貫犀利的棋風今有些優柔寡斷，很快失去一大片地盤。
等回過神來，已是勝負已分。
果然，二日以後安陽侯府請封世子的事傳開來。
茶館酒肆裏，都在誇顧侯爺真乃有情有義的大丈夫。
“這麽多年不請封世子，原來是等著找到長子啊！果然皇不負有心人，讓顧侯這些年的心血沒有白費，顧侯乃真大丈夫。”
藺發財跟張齊亮對坐喝著酒，慶祝他們押寶押對了。
“喝，以後咱們就是安陽侯的人了，這次替沈姨娘辦差，沈姨娘很滿意。”
張齊亮：“大人火眼金睛，預祝大人步步高升，到時候別忘了提攜人。”
“那是當然，肯定不會忘了張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