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二章 哈哈哈……人魔人魔（大章）
眾人赫然看到自遠方殘骸之間走近的身影。
縱使是在昏暗的此地，眾人似乎還是發現了光，點燃了他們心中的火把，赫然就是劉謙。
隻見劉謙捂著胸口，一步步走了出來，昏暗中，劉謙的雙眸如同燃燒著熊熊火焰一般熱烈逼人。
“謙哥！”
“謙哥你沒事！”
眾人紛紛驚喜喊道，海哥也突然感覺到內心的安定。
劉謙帶著爽朗的笑容，走到海哥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小海……他們……都會感謝你們的。”
海哥狠狠抿了抿嘴，試探問道：“謙哥……他們？”
劉謙臉色一暗，表情陰沉了下來，囁喏道：“他們……還在原地。我……沒能把他們救下來。”
“……”
劉謙手爆出青筋按在腦門上，掩住了眼睛，有些抽噎道：“是我太沒用，明明都清理了……突然那些鬼藤蔓又動了起來……是我太著急了，大家都沒有力氣了……”
“不怪你，謙哥！”
“對，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謙哥。”
劉謙看著周圍人的安慰，反而掩飾不住了情緒，蹲在了地上捂著臉，肩膀無聲的抽動著。
“來到這裏我們已經死過一次了。”海哥有些疲憊道，“謙哥，我們想的隻是活下去而已。但不論先死後死……盡力活著，才不會辜負他們啊……”
營地裏雖然陷入一團悲戚，但是消沉一掃而空，所有人仿佛暫時得到了勇氣的加成，不再想遙遠的過去。
沉默後，人們散去各幹各的，劉謙盤膝坐在了地上道：“營地裏物資怎麽樣？”
萬山水上前道：“謙哥，醃魚幹存量大約隻夠兩天的量了。”
海哥補充道：“河神回贈給我們的魚有四十來條，謙哥，需要你幫忙醃魚了。”
劉謙揉了揉肚子：“先給我來兩條再說，快餓扁了。小海你把魚搬到那邊，我教你怎麽醃魚。”
海哥跟著劉謙走到營地側旁，方繼偉和安曉迪將盛在藤筐裏的魚拿到了他倆身邊，自覺走了。
劉謙隨手撿來側旁的藤蔓，擠出紅殷殷的血水，在魚身上用木片嘩啦出口子，直接自上而下澆了下去。
海哥看著劉謙用幻化出來的赤紅色刀光直接炙烤著這些魚兒，被不斷澆灌著的血水騰騰得泛起了蒸汽，一股無法言狀的氣味升騰。腹中一片翻滾。
劉謙眼睛盯著那騰起的煙眼神毫無焦距，他喃喃道：“這世道……怎麽可能善良的起來呢？”
“啊？”
劉謙繼續道：“我本以為，大家各取所需、互相取暖挺好的。可我做了那麽多，隻因為一點小心思，過去就全被毀了。”
“謙哥?”
劉謙晃神道：“沒事兒，想到以前的傷心事兒了。”
“……”
劉謙在忙活了老半天後，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營地。
看著忙忙碌碌的營地，嘴角露出了一絲滿足而傷感的微笑。
他緩步走到了抱著膝蓋坐在岸邊的南丁格爾身旁，輕聲說道：“你到底叫什麽名字？”
南丁格爾歪著頭看著黑暗的深潭默不作聲。
劉謙深吸口氣，疲憊的神色在剛硬線條的臉上不怎麽明顯，他輕聲道：“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把你們帶出去。咱們終究有可能在這裏過一輩子，我總不能不知道你叫什麽吧？”
南丁格爾抬頭看向劉謙，悠悠道：“你我都知道那些怪物不會直接殺人，隻會圈養人，他們四個多少也有至少三名超凡者，沒有直接死的話，能堅持很久的。他們四個死了嗎？”
“……”劉謙壓了壓內心的情緒，“除了周鴻偉、都死了。”
“至於周鴻偉。”劉謙眼角抽了抽，“你不要指望一隻貓有人的道義。”
“貓？”南丁格爾疑惑道，“他是妖族？”
“周鴻偉關鍵時刻掉鏈子了。”劉謙疲憊道，“他應該劈在脖子上給我創造機會，可是卻劈歪了，多了一次攻擊時間間隔，就那麽小幾秒！”
劉謙麵色沉痛：“雖然結果是好的……至少當時我們以為是好的，可沒曾想還有藏在不知道哪裏的那怪物，把他們抓住了。我沒想到，他們都沒想到，那隻貓竟然趁他們不備給他們直接放了血，趁機化成貓逃走了！
那些東西見血就瘋了，直接一根根串了進來，他們三個被直接吸幹了……”
“可是那東西從來沒有故意殺過……”
劉謙怒瞪著眼睛大聲吼道：“你不相信我！”
南丁格爾一愣，張口欲言，被劉謙一掌掐中了脖子。
“謙哥，我把大家都聚起來……謙哥你幹什麽呢？”一名男子走到近前，剛開口說話，就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場景。
“閉嘴！”，劉謙再次扭頭用血紅著眼睛道：“你們都不相信我！是你們逼我走到這一步的。我已經無路可走了，我已經無路可走了。都是你們逼的！”說著，劉謙的麵孔竟然像碎裂的瓶子內透出其內燃燒著火光一般，詭異無比，邪惡的氣息逐漸攀升著。
南丁格爾露出了果來如此的神情，漲紅了的白皙的臉漸漸的泛起了青白色，她再後來竟然沒有再掙紮，眼睛泛起了青光，就那麽平靜的看著劉謙。
劉謙暴怒之下，狠狠的將姑娘摜在了地上。
南丁格爾喘了半天氣以後，諷刺的笑了起來：“一個好人哪有那麽容易做？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你隻不過是在害怕而已。”
劉謙上前捏住了南丁格爾臉蛋，看著這個女人古井無波的眼神，竟身體一陣火熱。
“我是營地的王，我救了你們，你們就該聽我的！”劉謙喃喃道，將南丁格爾丟在原地，拎起男子朝著營地中央走去。男子剛要掙紮，劉謙陰寒的眼神就刺在了他的眼中：“多廢話殺死你。”
男子顫顫巍巍的被劉謙一扔之下踉蹌了幾步，張口欲言，腰間就被劉謙用紅刀抵住：“繼續走。”
男子如同僵屍一般，連回頭都不敢，同手同腳的在劉謙前麵走著。
南丁格爾還未起身，自樹林蔓延爬來的藤蔓便卷住了她的腳，很快的將其拖曳入林。
營地中央，劉謙將男子推到了一旁，徑直走到了眾人麵前，冷漠開聲問道：“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謙哥？你怎麽了？”
“多少人？”
海哥趕忙回答道：“二十八人。”
劉謙坐在樹樁台上，按了按太陽穴道：“十三人。”
海哥沒聽懂，詢問道：“什麽？”
劉謙不耐煩道：“人太多了，我隻要十三個人，另外十三個人，我要當養料。”
眾人沒聽懂，隻有男子在顫顫巍巍的低頭站著。
方繼偉樂嗬嗬道：“謙哥，你在開什麽玩笑呢。看我們太活躍想嚇嚇我嗎？哈哈哈。”
他的笑容在看到營地周圍逐漸蔓延而來的藤蔓後，逐漸變僵。
人群騷動了起來，不自覺地開始聚攏。
海哥覺得一切都莫名其妙：“謙哥，這是怎麽回事？那些怪物不都不敢靠近河岸嗎？”
劉謙臉上哭笑兩色映襯成雙：“小海……你還看不懂嗎？我也變成怪物了啊。”
劉謙咯咯咯的笑著：“哈哈哈哈哈，我為你們做了那麽多，隨便幾個人都在懷疑我。小海啊，你是個好孩子，到哥哥這裏來，哥哥不會傷害你的。這些人類虛偽、自私、嘴上喊著謙哥，可背地裏說什麽的都有，小海啊，我都知道啊。”
劉謙笑道涕泗橫流：“我本就是一個普通人，覺醒了能力，我以為在我的努力下，大家可以對我的看法有改觀，連老四，你背地裏說什麽？混混就是混混？能保護我們就是好混混……什麽時候我們的好壞就得由你來決定呢？啊？”
劉謙笑眯眯看向那個顫顫巍巍的男子：“劉處長，聽說你還想建立討論組設置分權來製衡我？你特麽就會動動嘴皮什麽都沒幹，憑什麽還想選成組長管我？？
哎喲，我真是大開眼界呀。小海，來哥哥身邊來，這些知識分子，這些愚民，這些讓人覺得惡心的虛偽的自私的人不配跟我們生活。說到這真是讓人厭惡啊！你們幾個淘汰了。”
言罷，圍在營地周圍的藤蔓閃電般下飛，徑直在綁在連老四和男子的身上，將其拖走。
劉處長屎尿橫流的大喊著饒命對不起，雙手胡亂揮舞著，竟然抱住了一個人的大腿。
劉謙有些不耐煩又有些興奮的喊道：“快點決定，記住哦，誰身上被捅破傷口流血了，誰就淘汰了知道不？哦，被劉處長帶走的人也算淘汰哦。”
被抱住大腿的那人聞言狠狠將拳頭就往劉處長的腦袋上招呼，扭打的兩人周圍瞬間被大家清空，誰也不願意被殃及池魚。
兩人扭打著，被拖住的人打的劉處長麵目全非頭暈腦脹，猙獰的劉處長嘴唇被撕爛半邊，發狠一般直接拖著那人的大腿就是狠狠一大口。
黑紅的血液瞬間自劉處長肮髒的嘴和那男人肮髒的大腿處流了下來，也就在此刻，男子痛的大叫一聲在地麵直接一腳將劉處長踹了出去。
劉處長含著一大塊血肉大叫：“他流血了！他流血了！哈哈哈哈哈哈，他淘汰了！”
劉謙讚許的看著所謂劉處長的醜態，一根藤蔓朝著那大驚失色的男人卷去。
一片混亂。
“謙哥！求求你！”海哥大喊道，“咱們已經重新做人了啊！明明能活下去的啊！謙哥！是他們不對，是他們人品不行！但是其他那麽多人沒有必要啊！謙哥！都是無辜的啊！”
“無辜？”劉謙哈哈哈大笑，“這特麽鬼世道！沒有人是無辜的！小海，哥哥再給你次機會！來我這，別廢話，謙哥保你安全。”
海哥執著道：“謙哥！我明白你的苦！你做了這麽多，大家夥都看在眼裏，就算變成了怪物又怎麽樣？你一直是我佩服的老大！可是……可是……這麽多日子朝夕相處！都是命啊！！謙哥！都是普通人老實人啊！還有孩子啊！”
劉謙道：“閉嘴吧，囉嗦。就十三個人。現在還有二十三個人。”
海哥不依不饒的剛要說話，後背猛然被什麽東西一紮一撞，海哥腿一軟，被推倒在地。
海哥能感覺到力氣的飛速流失，他摸著後腰一片濕潤，看向了後方拿著木錐子的人。
乖巧而沉默的老實孩子安曉迪舉著木錐子，朝著劉謙大聲喊道：“謙哥！這種人你跟他廢什麽話？直接淘汰就好了，我跟著謙哥幹！”
劉謙露出諷刺的笑容和失望的神情看了看海哥，微微點頭閉上了眼。
海哥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這個溫文爾雅、寧肯被貓抓也要保護貓不受傷的靦腆的孩子。
他見識過一刀砍倒自己老大的馬仔，聽說過綠了自己小弟老婆的老大，不屑且羨慕那些收著錢還坐著高位的官員，也認識將自己閨蜜舍友全都誘騙賣Y的綠茶狠人女。
但是因為這群人裏有孩子，有溫柔怯弱的女人，有義薄雲天的漢子。
海哥才願意改變自己，變得渴望被這些純良所接受。
隻可惜……
一邊躺倒著的須發皆張、滿臉憔悴、一身落魄的混混。
另一邊站立著的落魄也不忘衛生、一直以來唯唯諾諾卻有著自己堅持想要保護的花朵。
“曉迪……為什麽……你這麽善良的孩子……為什麽？”
曉迪整了整身上破爛的阿瑪尼，掏出一張手絹慢慢擦拭著顫抖著的手上的血跡，輕聲說道：“垃圾就是垃圾，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
營地猝然混亂。嘶喊聲、呼救聲、求饒聲，聲聲入耳。
安曉迪看著旁邊匍匐著的小貓咪，狠狠一腳將其踹開，喃喃道：“在外麵老紙一句話就能弄死你……MLGBJ”
猛然間，安曉迪感覺到腦袋被狠狠重擊，他痛呼一聲向前跑了兩步，暈眩著回頭望去，隻見馬萍拿著一根不規則的木棍轉頭跑向了海哥。
“海哥！海哥！”馬萍哭的眼淚鼻涕在臉上劃出了幾道白痕，她嘶聲朝著劉謙大喊，“你個魔鬼！你個混蛋！”
劉謙默不作聲的操縱藤蔓給海哥止血，並操縱著藤蔓拖著海哥往外走。馬萍緊緊地抱著海哥，用牙用手指頭死命扣著藤蔓。
海哥流著眼淚看著近在咫尺的馬萍的不美也不算特別醜的臉，心裏想著找個這樣的婆娘還真不錯。
他微微笑著，在被拖曳過程中拽到了一根木棍，猛然間嘶吼，挺身將馬萍壓在身下，承受了後麵追來的安曉迪的含恨一擊，旋即勉強揮手扔出了手中的木棍，嘶聲笑道：“臭小子，老子玩棍子的時候你差點被你爸射牆上呢哈哈哈。”
木棍徑直砸在了安曉迪的腦殼上，剛緩過來的安曉迪頓時栽倒在地。
不知不覺間，安曉迪感覺自己的腳腕被拖曳，正要驚恐大喊，藤蔓猛然在一臉恨色的劉謙操縱下，插入了安曉迪的喉管。
海哥大聲喊道：“謙哥！謙哥！算馬萍一個中不？我和安曉迪二換一！看在我跟你混了這麽長時間的份上。”
劉謙按著額頭揮了揮手，海哥高興大喊：“好謙哥，真是我大哥哈哈哈！馬萍，你是好婆娘！下輩子老子有機會遇見你，老子一定當個衣冠禽獸好好特麽疼愛你哈哈哈。好好好活著啊。”
“海哥！”馬萍被另一條藤蔓扯了下來，她瘋狂的哭喊著，挽留著，海哥在地上翹起了二郎腿，兩隻胳膊抬起放在了後腦勺上，樂嗬嗬的。馬萍不禁撲哧一聲噴笑出了聲。
“海哥！你到底叫啥？”馬萍狠狠抓著地麵，看著逐漸遠去的海哥大聲喊。
“老紙叫郝英雄！老紙不叫什麽海哥！老……紙……叫……郝……英……雄……”
劉謙在旁邊狂笑到不能自已倒身捶地涕泗狂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人魔！人魔！哈哈哈！怪物！人類！英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