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學聚會生爭執
大年初一，天未亮的早上。
鄭坤是被鞭炮聲驚醒的，老爺子早就醒了，披了件厚實棉衣坐在床上。
“爺，待會兒吃了早飯，我送您回家，一會兒後輩們估計就要去給您拜年了。”
說著話，鄭坤已經穿好了上衣。
老爺子指著房間裏的那把太師椅，有些感慨的說：
“這把太師椅，還是去年你家剛建好新房的時候，我用小推車給你送來的。”
鄭坤看了眼那把古色古香，扶手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包漿的太師椅，咧嘴笑道：
“爺，過年好，我給您老磕頭拜年了！”
老爺子瞅了眼鄭坤，笑說：“你褲子都沒穿好就說給我磕頭拜年，你小子心眼兒挺多的嘛。”
鄭坤嘿嘿一笑，岔開話題，說：“爺，那把太師椅我看著有些年頭了，是您年輕時候找人打製的？”
“哪兒呀！那是你太爺爺的老爹，也就是我爺爺，他小時候找人打製的，聽說是什麽黃梨木的，反正我也不懂。”
聞言，鄭坤在心裏暗自咋舌：娘咧，黃梨木的呢，看來我老鄭家祖上家產很殷實嘛！
他記著，自己的裝修店步入正軌沒兩年，爺爺送給自己的那把太師椅，就被老爹當木柴劈碎燒了。
“哪怕車成珠子也好啊，就那麽燒了……簡直暴殄天物！”鄭坤心裏暗道。
他盤算著等裝修店開起來之後，把太師椅搬去店裏用。
“走吧，送我回家。”
正在出神的鄭坤，被爺爺的一句話驚醒過來，應了聲，穿上早就準備好的新鞋子，攙扶著爺爺一起走出臥房。
“爸，過年好！兒子、兒媳給您拜年了！”
鄭鐵山、孫秀紅兩口子，異口同聲的說著話，就要給老爺子下跪磕頭。
“行了行了，你倆都多大年紀了，不用給我下跪了；以後也不用了，問候一聲就可以了，謔謔謔……”
老爺子開心的說道。
……
送完爺爺回到家裏，鄭坤、鄭乾兄弟倆，跟在父母身後，去村裏的親戚家串門拜年。
才早上五點多點，天色還沒亮，大部分人家門前，掛著兩盞喜慶的大紅燈籠。
遍地都是炸裂的鞭炮紙，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兒。
快早上七點的時候，天邊才翻出來了一抹魚肚白，這時候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對了，老大，你也買個手機吧？這會兒的年輕人都有，就你沒有那也不是個事兒。要是沒錢……我給你買。”
鄭鐵山跟自己大兒子說道。
鄭乾笑笑，說：“嗯，那我也買一個。我自己有錢。”
“快接啊，萬一人家找你有事兒呢！”鄭鐵山在催促小兒子了。
鄭坤本來不想接，就放假以後的這幾天，有不少人給他打來電話，洽談購買歌曲版權的事情。
一開始，鄭坤還耐著性子解釋，時間一長，也就失去了耐心，最後索性不接電話了！
想想覺得還是聽父親的話比較好，鄭坤摸出手機。
“文瀾？！”
看到顯示的手機號主人名字，鄭坤驚呼一聲，趕緊走去一邊接起了電話。
“我剛要掛電話你就接了，嗬嗬，不錯，還挺及時的哈！”
這話裏帶著殺氣，鄭坤陪著笑，沒敢接茬。
等了一會兒。
文瀾：“……，倒是說話呀你，一個勁兒的傻笑幹什麽呢！”
“那啥……最近這兩天家裏忙著裝修，又是年關，事兒就很多……我一忙起來，就忘記給文瀾女神打電話發短信請安了……”
鄭坤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淨撿文瀾愛聽的話講，把文瀾哄得咯咯直笑，想要狠狠批鬥鄭坤的打算徹底失敗。
“對了，你們家出門走親戚到幾號呀？”文瀾打斷鄭坤，問道。
鄭坤極快地在心裏合計一番，回應說：“大年初五就走完親戚了。”
“那要不……你初六來找我玩兒？”
鄭坤心髒猛跳了一下，“真噠？！好好，那說定了啊，到時候我去你家找你，哈哈哈！”
文瀾：“傻樣吧……那咱們可說定了喲，你要是敢不來找我，我就、我就……”
鄭坤接話：“我要不去，你就畫個圈圈詛咒我唄？”
“對！”
鄭坤仿佛能夠清晰地看到，文瀾揮舞著小拳頭的可愛模樣，不自覺笑得嘴巴越咧越大，都快咧到耳根那裏了。
掛了電話，一回頭，父母、大哥他們仨，正看著自己，鄭坤神態自若道：
“啊……推銷保險的。”
“哦~~是推銷保險的。”
父母、大哥仨人，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
上午快九點的時候，終於拜完年，鄭坤回家的半路上，被同村的幾個發小攔住，拉去參加小學同學聚會。
上疃村因為規模很大，村裏孩子們就在村裏上小學。
不過這會兒的學校已經沒了，跟鎮上的小學合並在了一起，村裏的小學，現在被改建成了村委辦公室。
聚會的地點是在一個叫鄭輝的同學家裏。
鄭坤他們幾個人趕到的時候，鄭輝正在招待已經到了的幾個同學。
“哎喲，鄭坤，你現在可是咱們當中的名人了！”鄭輝停下倒水的動作，咋咋呼呼的對鄭坤說道。
鄭坤困惑了一下，旋即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心道：看來，我這些個發小，應該都看過我唱歌的視頻了。
“那首歌……真是你寫的？”
剛落座，小學時候的同桌劉玉嬌，就問鄭坤。
“啊……”鄭坤轉了幾下眼珠，“就，我瞎寫的。”
劉玉嬌接著再問：“聽村裏人說，那首歌你賣了十萬塊？真假！？”
鄭坤有些驚訝於村裏的閑人實在太多，他賣掉歌曲版權的事情，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村裏每個角落。
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所以鄭坤決定保持緘默。
“劉玉嬌，別問了，咱聊點別的。”鄭輝及時站出來，幫鄭坤解圍。
劉玉嬌挑了下眉毛，斜睨了鄭輝一眼，說：“鄭輝，我在跟我同桌說話，你打什麽岔呀，真是的！”
正在給她倒茶水的鄭輝，聞言渾身僵了一下，客廳裏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冷。
“劉玉嬌，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挺看不上鄭坤的嗎，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劉玉嬌的父親劉謹，是村裏的第一個“萬元戶”，也是村裏的第一個“十萬元戶”，聽說現在的目標，已經定為村裏的第一個“百萬元戶”了。
之所以跟鄭坤過不去，劉玉嬌是覺得，自己父親辛辛苦苦才好不容易掙到十萬元，鄭坤一個剛十九歲的半大孩子，怎麽就那麽輕易地賺了十萬塊呢！
她心裏很不平衡，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當年那個學習不如自己、家庭條件不如自己……的家夥，這會兒怎麽就變成小學同學之間，最有出息的那個了呢？
還在上小學那會兒，鄭坤家裏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學習也隻是出於中遊的水平，讓劉玉嬌總是覺得跟鄭坤同桌，有辱她“萬元戶女兒”的高貴身份。
所以，在那個時候，劉玉嬌就總看不上鄭坤，甚至平常還總會故意找鄭坤的茬；
如果鄭坤被激怒，從而忍不住上手撓，劉玉嬌就會哭著去告訴老師，讓老師狠狠教訓鄭坤。
小學五年，鄭坤也被劉玉嬌整整欺負了五年。
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鄭坤心裏也早就放下了。
“兩位老同學，”鄭坤站起來勸和，“大過年的，咱們很多人差不多也都一年沒見麵了，坐下來好好聊聊天，啊。”
劉玉嬌卻並不領情，再度重複已經問過一遍，卻並沒得到確切答複的問題——
“鄭坤，你那首歌，究竟賣了多少錢呀？合法嗎？別到時候被人給騙了，你還幫著人家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