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騎著電三輪到達夢緣首飾的時候，已是晚上八點多。
其實鄭坤可以明天一早出發，乘公交車去廠區的，但因為行李不少，坐公交車的話，不方便。何況文瀾也已提前回廠，他很想跟文瀾見見麵。
記憶裏，工廠雖說大年初十開業，但員工們並不去車間裏做事。因為廠裏麵還要舉辦一場大型宴會，宴請每一名員工，屆時，老總周慶祥還要上台“說兩句”。
去車棚放電三輪的時候，鄭坤聽到黑乎乎地車棚裏，有個女生正在唱《起風了》：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夢話，不得真假，不做掙紮，不懼笑話；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也曾指尖彈出盛夏，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唱完，那個女生問站在旁邊的同伴，說：“文瀾，你覺得我唱的，比你男朋友唱的好聽不？”
女伴咯咯笑著回應：“嗯，夢嬌，我覺得你唱的比鄭坤唱的還要好聽。”
“真噠！？”
“……嗯。”
蹲在角落裏正給車上鎖的鄭坤，聽了感覺好笑，忍不住回了一句：
“是比我唱的好聽。”
猛然聽到鄭坤的話，兩個女孩子同時一愣，麵麵相覷一會兒，視線搜尋著整個車棚。
起身，鄭坤跟文瀾、夢嬌她們倆打了聲招呼：“兩位小姐姐過年好！”
“呀，鄭坤！”
昏暗的燈光下，看到站起來的是誰，文瀾撇下夢嬌，歡快地跑去鄭坤身邊，“你今天晚上到的？怎麽也不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
鄭坤微笑回應：“我也是剛到，尋思待會兒再告訴你，沒想到卻在這裏提前跟你見麵了。”
看了看夢嬌，又問：“對了，大晚上的，你們兩個女孩子去哪裏了？”
文瀾指了指夢嬌身邊的電瓶車筐，“買衣服去了。”
鄭坤想起來，大年初六那天，離開知新縣文瀾送自己去坐車，路上發生的一些事情。
夢嬌很有眼力見兒，“那什麽，你們倆先聊，我先回去了啊。”
“電燈泡”的身影消失在廠房後麵，鄭坤說：“就，在廠區裏邊走走？”
文瀾點了點頭。
“我媽對你還挺滿意的，”文瀾忽然說：“隻是我爸他……說你野心有點大，不過對你的印象整體還是好的。”
鄭坤笑道：“那就行，我一直擔心你爸媽他們不喜歡我。”
“那你今年真的打算自己單幹嗎？我爸說，室內裝修……好像還挺複雜的。”
雖然說的很委婉，鄭坤還是聽出來，文瀾對自己的擔心。
他不想讓氣氛變得沉悶，更不想讓文瀾為自己擔心，輕鬆道：
“放心吧，你家爺們兒心裏有數著呢；再說了，我還想讓你給我當老板娘呢。”
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又道：“對了，說起來，我離開夢緣首飾之後，蘇羽那個家夥，一定還會糾纏你……我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燈光下，文瀾的眸子很亮，她道：“你打算收拾蘇羽？？”
鄭坤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說道：“今年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所以，我會在一段時期內，有些顧不太上你……有他在，我不放心。”
……
第二天，因為廠裏邊還沒有正式開工，鄭坤的辭職書，隻能明天上班之後，才能讓車間主任簽字同意。
頭一天，白天的時候，來夢緣首飾應聘的人很多，鄭坤覺得，自己的辭職申請應該會很快得到同意。
快中午的時候，好幾輛商務車駛進廠區，吸引了很多員工們的注意。
鄭坤想起來，年前放假那天，副總劉和林，曾跟自己提出來的那個要求。
“……你在台上唱得那首歌，被咱們老總看中，他想用你唱的那首《起風了》，當做明年咱們夢緣首飾，廣告片的主題曲……”
看著那些人從車上往下搬運著各種與攝影相關的器材，鄭坤在心裏想：這麽快就要拍攝廣告片了嗎？
記憶中，夢緣首飾在2006年的時候，的確曾拍攝過一支廣告，但那是在下半年才會出現的事情。
“難道，就因為我唱得那首歌，將廣告片的拍攝時間，整整提前了半年？？”
想到這裏，鄭坤仿佛看到了那隻蝴蝶，煽動了下翅膀。
轉身，走向餐廳準備吃飯，恰好跟蘇羽的眼神撞在一起。後者狠瞪了一眼鄭坤，扭頭離開了。
走進餐廳，拿著兩個餐盤的文瀾，匆匆跑到鄭坤身邊，“咱倆一塊去打飯吧，晚了好吃的就都被別人搶走了。”
鄭坤：“……”作為一個吃貨，你還是很專業滴。
跟文瀾剛排好隊，劉和林就匆匆走來，拍了下鄭坤肩膀，“小鄭，跟我走，老總要見你。”
鄭坤看著文瀾，一臉為難。
“文瀾也一起吧，就，吃個飯。”劉和林又補充道。
……
來到餐廳內部的包間，老總周慶祥已經坐在那裏等著了。
周慶祥看了眼文瀾，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又看了看劉和林，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麽連同文瀾也一起叫了來。
入座，閑聊一陣，周慶祥直奔主題，說：
“小鄭，是這樣的，咱們公司呢，想用你的那首《起風了》，當做要拍攝廣告的主題曲——年前，這事兒老劉應該跟你說過了。”
鄭坤充滿歉意的笑了笑，說：“周總，很抱歉，那首歌我已經將版權……賣出去了。”
“賣出去了？！”周慶祥、劉和林兩人異口同聲道。
鄭坤點了點頭，“嗯，賣出去了，所以……很抱歉，那首歌不能再給公司用了。”
聞言，周慶祥靠在椅背上，一臉失望；劉和林也有些隱隱的不快。
“小鄭，你那首歌，賣了多少錢？”
周慶祥是覺得，不就是錢嗎，大不了我再買回來就可以了——一首歌能值幾個錢？
“十萬！”
鄭坤的回答，差點讓周慶祥摔碎麵前的茶杯。
“一首破歌賣了十萬，哪家煞筆公司能幹出這麽愚蠢的事兒來！”周慶祥忍不住罵道。
鄭坤懶得解釋，想拉著文瀾起身離開。
“小鄭，”劉和林微笑著拉住他們倆，“你這麽做就不對了，年前你明明已經答應了我，說同意讓公司使用你的那首《起風了》，作為今年要拍攝的廣告片主題曲，這會兒你怎麽又變卦了呢？！”
鄭坤看到劉和林難掩不安的表情，心裏頓時明白，劉和林這家夥，肯定跟老總拍胸脯保證過，說已經說服了自己。
“劉總，您記錯了吧？印象裏，我好像從來就沒答應過您的要求。對了，趁這個機會，我想跟劉總說件事，我要辭職。”
想起年前劉和林打算用一百塊，買下《起風了》作為廣告片的主題曲，鄭坤就一肚子火。
“不是，”劉和林急了，“人家拍攝廣告的團隊已經到了，小鄭，你不能讓公司的錢打水漂了吧？我可告訴你，你這樣做……也太不講道義了！”
“劉總，我已經跟唱片公司簽了合同，您如果有疑問，可以親自去查，那什麽，我跟文瀾就先去吃飯了，再見！”
“啪”！
周慶祥火了，摔碎麵前的茶杯，起身，指著劉和林的鼻子，怒罵道：
“老劉，你不是跟我保證過，說歌曲的事情已經談妥了嗎？原來你是在玩兒我啊！”
劉和林驚慌失措道：“不是、不是……周總，您聽我說，我——”
“不用再說了！”
氣呼呼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轉身，“還有，這次聘請拍攝廣告團隊的全部損失，就由你來承擔吧！”
鄭坤不知道，其實在年前，周慶祥原本是打算用一萬五千塊，買下《起風了》，用作廣告曲的！
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劉和林，這會兒可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