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則與條件
按照約定時間，早上八點鍾，鄭坤準時出現在褚心的辦公室裏。
蘑菇頭小李正在擦著辦公桌，褚心還沒來，小李說，褚總昨天參加了場酒局，可能會來的稍晚一些。
閑著沒事，鄭坤跟蘑菇頭聊起了天。
鄭坤：“小李，聽褚總說，你今年讀大三了？”
小李：“嗯，大三。”
鄭坤：“挺好的。”
小李：“你……真的懂裝修？”
鄭坤：“……，嗯，會一些。”
小李不想再跟比自己還小一歲的鄭坤說話了，轉悠去了外麵。
好在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輛黑色帕薩特緩緩駛進木器廠大院。
褚心走路帶風的走進辦公室，跟鄭坤打完招呼，直奔主題：“小鄭，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的話，咱們現在就可以去公證處做公證了。”
“褚總，”接下來要提的條件，鄭坤原本是想閑聊幾句再說的，現在看來是不用了，“我還真有個條件：給我一家門店。”
褚心不解的看著鄭坤，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提這樣一個要求。
整個壇城市，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售賣家具的門店。
在市裏，精致木業自然也擁有三家門店，其中一家門店的規模，甚至在全市都數一數二。即便如此，精致木業的經營業績，還是每月在緩慢的往下滑。
這會兒壇城市的房價，相較於兩年之後，還屬於“白菜價”，加之政府方麵，目前也沒有出台扶持地產業的相關政策，買房子的人，自然就很稀少。
買房的都不多，買家具的還能多到哪去？
“門店我可以給你，”褚心回應說：“可你想開在哪裏呢？”
鄭坤微笑道：“在我老家，蘭山區四圖鎮。”
的確，2006年，在壇城市買房子的人不多，導致很多新建成的樓盤，銷售業績並不怎麽理想，甚至，有些項目就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
——這放在金融危機過後的2009年，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這會兒就是這樣，三線城市壇城市，房地產業很是蕭條。
可農村就很不一樣了，幾乎在每個村裏，都有剛剛建成或是準備動工的新房，潛在市場還是很大的。
“不行！”褚心斷然拒絕道：“小鄭，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采用‘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來擴大經營的範圍，從而提高市占率，對不對？”
“你想過沒有，現在會做木匠活的人很多，農村家庭為了省錢，基本上都是讓木匠使用自己家種的樹，製作成家具使用的；”
“在這種前提下，你覺得，你的策略還會起到應有的作用嗎？”
“說實話，跟你一樣，我也曾考慮過‘農村包圍城市’這個策略，甚至還嚐試過，但結果卻失敗了！所以，我勸你趕緊放棄吧，若不然，你會虧得血本無歸。”
鄭坤笑了笑，說：“褚總，我有我的策略，您隻管聽我的就好，反正，咱們雙方都已經簽訂了協議，您還怕什麽？”
對呀，這小子既然這麽有自信，那就索性讓他撞得頭破血流好了，想到此，褚心說道：
“好，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再過問了！除了門店，你還有什麽條件？”
起身，鄭坤走去窗戶前，指著外麵倉庫的方向，回答：
“當然是處理那些被退回來的家具了！不過在價格方麵，我希望褚總能給我一個最低的處理價。”
聽到這個回答，褚心的心裏生出一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倒不是在意那批被退回來的產品，用處理價讓鄭坤拿去售賣；而是因為在她看來，那些家具即便本身不存在質量缺陷，但也是被退回來的，再拿去售賣，這不等於坑人嗎！
——難道這就是他說要幫我處理被退回產品的方法嗎？！
看出來褚心的顧慮，鄭坤又說：“褚總，那些被退回來的產品，本身並不存在任何質量問題，若不然，當初您也不會想將那種產品賣給我。”
“既然產品本身沒任何問題，那為什麽不能拿到市麵上進行售賣呢？”
褚心緊皺的眉頭，稍稍緩和了一些。
鄭坤接著說道：“在我看來，這是一種‘雙贏’——既可以讓顧客享受到最低的價格、最好的家具，又可以解決精致木業被退回來的大量產品，褚總，我不知道您還在擔心什麽。”
“現在農村的情況的確如您所言，為了盡可能省錢，很多農村家庭，都是用自己種了多年的樹，讓木匠打造成家具；可您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並不是每一戶農村家庭，都種著樹。”
“退一步講，就算種著樹，很多也不太符合製造家具的要求。”
“既然如此，您為什麽不讓我大膽嚐試一回？要知道，目前的農村市場，潛力還是非常巨大的！”
“一旦讓同行占據了先機，精致木業再想布局，可就晚了……”
在鄭坤的記憶中，當年壇城市還真有一家木器廠，就是采用了“農村包圍城市”的經營布局，做大做強最後一舉成為省裏家具業的龍頭老大。
不過那家木器廠是在2007年下半年才開始布局，現在，是鄭坤取得了先機。
褚心動心了，咬著下嘴唇猶豫半天，終於拍板，說道：
“好，那我就給你一家門店，費用由精致木業承擔，可是咱們先把醜話說前邊，前期，我隻給你供應被退回來的產品。”
鄭坤幹脆道：“好的！”
拿出鎖在辦公桌抽屜裏簽好的協議，褚心說：“那走吧，咱們去公證處。”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跟褚總商量一下。”
褚心眉頭深皺，不滿道：“你能不能一次性全部說完？！”
“還是門店的事情。”鄭坤微笑道：“關於門店，我要跟褚總您約法三章。”
褚心將協議放在桌上，她整個人也坐了上去，環抱雙臂，直視著鄭坤，“說說吧，合理的話我說不定就會同意。”
鄭坤點點頭，“第一，門店日常的所得款項，除了必須上交給木器廠的本金，餘下的錢，充當我的工資。”
“第二，褚總派去門店的人，不能以任何形式幹涉我的經營策略，直白說就是：不問、不管、不聽。”
“第三，門店開業一個月以後，我要享受到其他門店一樣的待遇。”
聽完鄭坤開出來的三個條件，褚心陷入沉思。
那些被退回的家具，本就被當做“廢品”，等待被處理掉，隻需按照成本價給鄭坤拿去售賣，對精致木業來說，就已經賺到了，褚心還真不擔心，鄭坤能夠賣出多高的價格。
人，褚心肯定是要派去門店的，一來監視門店裏的經營狀況，督促鄭坤不去幹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兒。
至於第三個條件麽……也不是不可以，問題在於，在這個鎮上，高品質的家具，能好賣嗎？
“褚總，有什麽難處嗎？有的話，咱們再商量商量？”
抬頭，褚心篤定道：“好，我答應你！”
再無任何問題，褚心開車帶著鄭坤一起去了公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