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賊人進穀
君成安走在回山洞的路上,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原本藍緒之安排明日便要送他們出穀了,但是此刻突然下起了綿綿細雨。據說要入這毒障之地最怕的就是陰雨天,因為雨水會加劇障毒的擴散,不利於他們攀上懸崖。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最終決定,再過兩日。
他抬頭看了看前麵的懸崖,高的不知邊際。若是在冬季,這裏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難事。隻是在梅雨季節,這裏青苔旺盛,藤蔓瘋長,根本無從下手。
前些天他試了幾次,徒手攀爬著實費力,何況他還要帶著藍依一起出去,他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的。
藍伯父說的那毒障之後的懸崖他從沒去過,因為他實在是懼怕這障毒。不過看藍伯父胸有成竹的樣子,肯定計劃好了一切。
在穀內的一切都不用他操心,藍伯父已經操持好了一切。隻是不知穀外到底變成了什麽樣,三皇子屯兵眾多,他又墜崖半年之久,青玄至今也沒來尋他……不知是否因為皇宮有變……
不得不說,這些他以前從不關心的事情,在這次欲襲之後都讓他開始憂心起來。
尤其是想到自己即將有妻,身上的責任似乎多了起來。
想到剛剛藍依站在窗前躲著他的模樣,他就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
就在他高興的思索著該給藍依一個怎樣的婚禮大典才能讓藍依開心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那崖上居然有人影晃動。
在上層的雲霧後,有人借著雨幕已經下到了懸崖的一半處。
隻不過夜色已晚,他的視野有限,看不清來人是誰?
難道是青玄?
看著又不太像,青玄師傅下崖的時候絕對不會爬的這般吃力。
君成安借著崖邊的亂石慢慢挪了過去,右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緩緩的抽了出來。
當他靠近崖底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那裏竟已經躺著三具摔得稀爛的屍體。
仔細尋著四周,並未再見活著的人。
也不知這些人是什麽時候下的崖,又有多少人已經來到這穀中了。
他不由得回頭望了望小院的方向,那裏自他走後便早早的熄了燈。
一切靜謐如常。
他往前探了探,發現不遠處的水潭上,之前他墜崖的地方,還漂浮著三具屍體。
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像是當**他下崖那些人。
他心說不好!
這下糟糕了,那個小丫頭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給這個山穀帶來了禍事。
看著崖上那四個人還在不斷的往下攀爬著,他並沒有在乎,以他現在的身手,對付這幾個人還不算什麽難事。
可是就是不知還會不會有人再下來,還會下來多少人。
隻是可惜他的火折子丟失了,那裏本來還留著一發救命的信號煙,是青玄專門給他研製為了保身而用的。凡事看見那煙的暗衛,便會由四麵八方集聚而來。
可是當時他昏迷不醒,又被藍伯父背了一路,不知掉到了哪裏,也根本無從尋找。
“大哥,你瞧下麵好像有一人!”
崖上一個精瘦的黑衣人瞄見底下似有人影晃動,趕忙小聲的報告給了他們這五人當中的老大。
他們本來有五人一起下崖,可是剛剛在聽到一陣琴音的時候,老四一個走神,腳下一滑便跌了下去,不知生死。
可是看著下麵亂石橫生,想來已經沒有了生的希望。
那個被叫做老大的黑衣人小心的換了個姿勢,俯身看了一眼崖下。
但是天色已晚,他根本沒看到底下有人。
“你看清了?”
“我也不知,隻是剛剛低頭探路的時候,見到人影一動,我以為是老四的,但是那人身形輕巧,想要再看人便沒了。”
“也許是一些出來覓食的動物吧!”
“大哥,好像真的有人,我瞧見那邊有個小院,剛剛還有燈火的。”
老三看著已經磨出水泡的手掌,小心得拉住了身邊的一條藤蔓。可是藤蔓濕滑,他隻得緊緊的攥住繩索。
大哥看了看崖下,又看了看老三所指的地方,麵上疲態十足。
他們下的很慢,大概已經兩個時辰了。
直到現在,他們除了身體上的不是,精神上的煎熬,起碼還是很安全的。
要知道,他們等了一天,上一隊那五人既沒發回信號,也沒返回複命,想來多半是凶多吉少。
下到崖下十丈的時候,腳下便沒了落腳的地方,糾纏的藤蔓更是錯亂橫生,讓他們的臉上和身上刮出了不少的傷口。
再往下二十丈左右,青苔覆蓋住山崖,讓他們就連落手的地方都沒有了,隻得攥緊了繩索。
每個人的手中都磨出了水泡。
“大哥,我們要不要通知上麵?”
大哥想了想,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大哥,現在發吧!大家都傳說這裏野獸橫行,渺無人煙,現在居然能有人家,萬一那人活了下來,以我們幾個根本對付不了他。”
大哥思索片刻,他的確是見過那個年輕人的身手,心裏有些畏懼,手腕翻轉,便已經發出了一枚袖箭。
與上麵早有約定,如果發現異常,發出袖箭便會有十人下來支援,若是發現那人便發哨箭,所有人馬上集聚。
“大哥,咱們不懂,為什麽先讓咱們這些當兵的下來,那天鷹將軍部下不是有十幾個隱士高人嗎,讓他們直接下來尋找多好。”
老五皺著眉頭,滿腹的抱怨。
“老五,莫要胡說八道。”
大哥也知這個道理,他們也不過是有點身手,不想淪為賊寇,才去投奔兵營討口飯吃的。
怎麽跟了三皇子做的卻不是保家衛國的事情,而是這些殺人的勾當了!
半年前的那次絞殺還曆曆在目。
那人半夜潛入兵營,正好被他發現,他想要大聲呼喊,然而還沒叫出聲,人就被他打暈了。
等他醒來後,就看見他被人綁著灌下了一碗水,然後便放開他盡情的揮刀耍弄。
也不知他的身份到底是誰,為什麽讓天鷹將軍知道他墜崖也不放過。
隻是沒想到,這崖下竟真的有人,也許那人真的命不該絕。
“大家小心一些,寧可再慢些,也要抓緊繩索。”
“知道了,大哥!”
……
今夜的我,一直睡不著。
君成安走後,外麵的雨便下了起來,也不知道他到了山洞沒有,有沒有被雨淋。
我這可不是擔心他。
要知道如果被雨淋濕,又感冒了,就會耽誤了我們的出穀計劃的。
不過,老天似乎是知道爹娘舍不得我,不太想讓我們太快出穀,所以才又讓我們留了兩天。
爹爹說,這雨估計要下個一兩天,所以最晚再有兩天就能出穀了。
一想到要獨自跟他出穀,心裏有些怪怪的。我明白爹娘說將我托付與他的含義,他們是想我嫁給君成安。
這怎麽能行呢!
雖然他的外形條件不錯,但是他的心不好啊!
我覺得自己還是挺注重一個人的品質的。
況且,我還是個孩子。
“藍依……”
突然,窗欞下,有人悄聲的在叫我。
聽聲音,像是君成安。
在這絕無第六個人的山穀,也隻有可能是他。
你瞧吧,他的品質果然有問題。哪有正經人半夜裏來敲女孩窗戶的。
明明一本正經的剛走沒一會兒,現在又偷偷摸摸的回來,而且外麵又下著雨。
我不準備理睬他,拿被子蓋住了頭。
“藍依,你醒醒,別睡了……”
可是他卻沒完沒了的如同叫魂一般的叫我的名字。
在這漆黑的夜裏,聽的我都有些害怕了。
我有些不耐煩的起身。
“君……”
可是,還沒等我說完,就見君成安已經推開了窗戶,一抬腿便跳了進來。
“你……”
君成安幾步便邁到我床前,我趕忙收緊了被子,往床後退了退。
“你想幹嘛?”
外麵的雨聲很大,屋裏一片漆黑,我能感覺到他渾身濕漉漉的站在那裏,沉重的氣息中還摻雜著一股血腥之氣。
莫非是他中邪了,想對我圖謀不軌。
“……”
我剛想大聲的呼喊我爹爹,便被他幾步欺身上前,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然後在我耳邊輕聲說,
“別嚷,外麵可能有賊人進穀了……”
我聽到這兒,猛的一機靈。
“趕緊叫醒你爹娘他們,不要吵鬧,悄悄找地方躲起來。我再去外麵看看,要快!”
說完,他起身就要走。
可是剛走出兩步,又猛的回頭,一下壓過來,猛的在我額頭,狠狠地吸了一口。
我愣怔了片刻,直至被他吸痛,才想起要推開他。
“你……”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等著為夫回來,為夫還要帶著你出穀呢!”
“我……”
“要快!”
說完,沒給我任何發火的機會,便飛身出去了。
我抹了一下額頭,即使現在有再大的脾氣,也不敢多做他想,趕忙起身。
看君成安的樣子不像是說謊。
肯定是追殺他的那些人來了。
想到這,我拿起了外衣一邊開門一邊穿好,穿過客廳敲響了對麵李嬤嬤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