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都怪我
大約走了片刻之後,我們的視野真的開闊了許多。
雖然也有一層薄霧飄散其中,但是,能清晰的看清腳下幾十平的空地。
隻是在這空地的周圍,仍舊是霧氣蒸騰,似濃煙滾滾,把我們包裹其中。
視野內肉眼可見的,還有那四散在周圍的泥沼。與外麵那些泥沼不同的是是,這四周的泥沼還在不斷地翻著水泡。
我巡查著四周,除了泥沼裏水泡的炸裂聲,這裏安靜的可怕。
除此之外,這空地的中央赫然立著一塊墓碑。
想必這裏就是每年下雪爹爹都來祭掃的地方,他師傅的墓穴。
隻是我不懂,外麵風水好的地方頗多,為何他的師傅非要把墓穴建在這樣恐怖的地方。
隻見爹爹已經把李嬤嬤安置在墓碑旁邊靠坐好,然後一個人恭敬的在墓碑前麵拜了拜。
“師傅,徒兒不孝,擾您清淨了!”
我娘親似乎對這裏也並不陌生,她跟在爹爹的身後一起伏倒,嘴裏也是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麽。
我想也是,娘親進穀都十五、六年了,她肯定跟著爹爹一起經曆了許多的事情,其中必定也包括這位師傅的吧!
“依兒,過來!”
娘親向我招了招手,我疑惑的也走到了墓碑跟前。
“給你師祖磕個頭,你看了他那麽多醫術不能白看了!”
我看了看娘親,又看了看那邊為李嬤嬤探傷的爹爹,想想也是。
要不是惦記著這位師傅,我也不會跟君成安掉進去石洞裏。
於是,我學著娘親的模樣,雙手合十,躬身一拜。
隻是我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墓碑是空白的,居然連個名字也沒有刻!
那我這是拜的誰啊,難道這不是爹爹的師傅嗎!
明明爹爹剛才拜的時候稱呼的是“師傅”啊!
“爹,這就是您師傅的墓嗎?怎麽隻是一塊空碑?”
隻見爹爹為李嬤嬤包紮的手一頓,然後有些苦澀的笑了。
“這裏隻是我師傅他老人家的衣冠塚,我並不確定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死了!”
嘿!
我恍然大悟!
頹然的站起身。
哦!
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讀過這位“師傅”筆記當中曾經寫過,他說什麽男女有別…之兒愚鈍…之類的幾句文縐縐的話。當時我覺得翻譯文言文太無趣,所以沒有仔細看。
我一直以為爹爹的師傅是個男人,沒成想確是個女人。
現在想來,我隻是感覺到一陣惋惜。
如果爹爹的師傅能夠活著,大概年歲也不大。她大概是看著爹爹已經成年,生活多有不便,所以又去別的地方隱居了吧!
不知道爹爹知不知道自己似乎是被他師傅遺棄的事實!
不過那樣的人也的確能做出這種不靠譜的事。那些筆記,言語俏皮,思想卓絕,一看就是個有思想的師傅。
在我的心裏,這位“師傅”,自小就是神仙一樣的存在。
試想那樣神仙一樣的人,大概也是不會輕易死了的吧!
隻是,她老人家即便再是神仙估計也救不了現在的我們。
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也不知君成安一個人在外麵怎麽樣了?
“幼兒,照顧好她們,我去接應一下君公子!”
爹爹為李嬤嬤簡單的包紮完便起身想走,可是娘親突然拉住爹爹的手,有些擔憂的望著爹爹。
“緒之……”
“爹爹,不要出去!”
爹爹安慰的衝著娘親和我笑笑,
“別擔心!”
說完,爹爹的身形便隱沒在了霧氣當中。
——————
“天鷹大人,前麵似乎都是些毒障,兵士們有些扛不住了,怎麽辦?”
天鷹看了看身邊的兵士和黑衣人,剛才與君成安的一戰之後,他們已經死傷大半。
他還從不知君成安的武功居然這般厲害,明明他半年前還身受重傷又摔落懸崖的。
從那麽高聳的懸崖上落下,即便是大難不死也會落得個殘疾,怎麽君成安像是一點傷也沒有。
三皇子曾經告訴他,君成安已身中劇毒一年多,隻要他多做運功就會毒發。半年前君成安與他們交戰時的確有些力不從心,但是如今……
要知道,他身後的這些黑衣人,多為武林高手。若不是三皇子重金高位相邀,他們根本不會參與這朝廷的紛爭。
就是那幾十名兵士,也都是各營的翹楚,個個驍勇善戰。
為何那君成安剛剛不但像是從沒受過傷一般,還如此難對付。
如今,他又躲進這毒障之內,讓他一時有些頭痛。
“啊……”
此時,前麵探路的兵士似有些異動。
“發生什麽事了!”
天鷹怒道。
“稟大人,前麵有兵士誤入洞穴,還有幾個兵士中毒暈厥。”
天鷹聽完緊鎖眉頭。
“所有將士聽令,服下解毒散,立即向毒障裏發射袖劍。半刻之後,攻入毒障!”
“是!”
一聲命下,眾箭齊發。
隻見那箭飛快的沒入毒障便消失不見了。
可是,這軍營中的解毒散又如何能抵擋這常年集聚在此的障毒呢!
仍有兵士在一個個倒下。
見他們一行自出兵營時大概有百十餘人,而現在損傷大半,有的兵士見狀便開始退縮。
天鷹上前揮劍便將退縮的兵士砍成兩半。
“要想功成名就,就給我殺進去,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
兵士們見天鷹殺紅了眼,解毒的藥效又已經發揮了些許作用,便不敢再退。
………
“李嬤嬤,您好些了嗎?”
我看著滿頭大汗的嬤嬤,為她擦去了臉上的汗珠。
“嬤嬤無礙的,依兒!”
我掏出手絹想為李嬤嬤擦幹臉上的汗珠,恰在這時,我感覺到似有一隻哨箭劃破薄霧,直直的向我們射來。
我一把推倒李嬤嬤,“嬤嬤趴好!”
然後利索的俯身拉著一旁的娘親一起趴倒。
“怎麽了,依兒?”
娘親緊張的看著我。
“娘,好像有箭……”
誰知,我的話還沒說完,就在我們身後的空地上,便又有四五隻箭直直的定在了那裏。
“依兒,躲在墓碑後麵!”
正當我們慌亂的躲著箭矢的時候,爹爹帶著君成安在迷霧後一閃而出。
爹爹走在前麵,而君成安揮舞著劍花,抵擋著源源不斷噴射而來的箭矢。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君成安,他的身上隻是濺了些血點,並沒有肉眼可見的傷痕。
正當我的眼神打量到他的臉上的時候,他正目光複雜的瞧著我。
突然,我看見一隻箭矢衝著他的頭頂而來。
“君……”
還沒等我說完,隻見君成安劍身飛舞,一下劈斷了那箭矢。
他不敢再分神,隻是定定的看著前方。
“緒之,你快來,嬤嬤好像中箭了!”
我急急的回身,隻是看著娘親依偎在李嬤嬤懷裏,表情痛苦。
而李嬤嬤的後背上竟中了箭。
我離她們最近,想要起身過去。
我剛站起身,君成安一下子就跳到了我身前,為我擋住了一眾箭矢。
他的後背就那樣突然的貼在了我的臉上,那溫熱的後背立刻讓我的臉頰暖暖的。
可是我卻依舊渾身冰涼。
君成安護著我一點點的後退,終於來到了娘親他們這邊。
此時,賊人們的箭矢像是已經用盡了,空地上已經沒有了動靜。
我檢查著爹爹和娘親身上,見他們完好無損,心裏稍稍輕鬆了一些。
隻是李嬤嬤像是受了很重的傷,氣若遊絲的看著我娘親。
“這箭竟是這般厲害!”
娘親捂著嘴,淚流滿麵,說不出任何話。
“小姐,別哭!障毒進了身體就不好了!”
“嬤嬤……都怪我,都怪我……”
爹爹眼神悲愴,一把背起了李嬤嬤。
“這裏不是久留之地,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