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紅顏禍水
“啪!”
一聲刺耳的杯盞碎裂聲傳來,回蕩在書房之中。
嚇得門外伺候的安公公渾身一哆嗦,麵色一緊。
“紅顏禍水!”
正德皇帝怒斥著跪在眼前的君成安。
“父皇,依兒她不是紅顏禍水,她是兒臣的意中人!”
“意中人,安兒,作為儲君,羽翼未滿,你居然跟我說意中人是一個孤女。”
“父皇,您和我母後伉儷情深,兒臣怎麽就不能選擇一個相愛的人在一起?”
啪!
正德皇帝擰眉起身,一掌重重的拍在了龍書案上。隻是那案後的身子微微晃動,似乎君成安這次的做法真的惹怒的皇帝。
“你的意中人怎能和你母後相提並論嗎?”
君成安不服氣的抿了抿嘴唇。
的確,他的母妃乃西京城內李氏侯門嫡女,身份高貴。而且就他母妃身後李家的整個家族而言在整個東臨國勢力不容小覷。
當今朝中的宰相大人,鎮守東南海域的將軍,東臨國內的商賈巨甲,李家人分布在各行各業,同時也影響著東臨國的半壁江山。
藍依的確不能跟母後相提並論,她隻不過是他從幽蘭穀中帶回的一個孤女。這個身份也正是他一直把藍依束縛在身邊,卻又不敢把她的身份公之於眾的原因。
沒錯,當年他在藍依父母跟前所有的承諾都無法實現。不能娶她為妻,不能讓她活的光明正大,甚至不敢保證她的未來。
可是,他喜歡藍依,無法抗拒的喜歡。
如果藍依能夠心甘情願委身做他的一名侍妾,他也便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可是她連太子妃的身份都不稀罕,又何況是侍妾呢。
不管是藍依幾次想要自殺或是離開,都是因為藍依恨他,想離開他身邊而已,君成安一直都知道。
而他隻是想要讓自己不斷地變強,直至征服藍依,征服所有人,然後,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見君成安似乎是聽進去了,正德皇帝便不再疾言厲色。
走下台階,來到君成安身旁。
像一個慈父一樣,一把拉起了兒子。
“安兒,你有喜歡的女人父皇不反對。可是這個女人絕對不能觸到皇家的利益。如今你把魏進的女兒,一紙休書趕出了東宮,你讓魏進會作何想法!”
“可是父皇,那魏容華簡直太無法無天了,整日鬧得我的東宮烏煙瘴氣,不是打罵下人們,就是跟每一個後宮裏的女人耀武揚威!簡直不守婦道!”
君成安這兩年來已經將魏容華的所作所為看的清楚,當初本想將計就計的娶了魏容華,拿到名單,好牽製魏進一二,而這些年也的確未見魏進在邊境上有任何動作。所以,他很遷就魏容華的那些無理取鬧。
如果她安分守己也罷,隻是沒想到如今卻因一點小事而打傷了藍依,他實在是忍無可忍。
藍依傷的那樣重,直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你可別忘了,迎娶魏容華,當初可是你自己的決定。”
“對,我現在受夠了那個善妒的女人,我後悔了!”
正德皇帝長歎一口氣。
“女人嘛,你讓她變成水她就是水,你讓她變成劍,她就能殺人。我看,是你自己的過錯,才會讓她這把嫉妒的劍越磨越利,最終傷了你的人!”
君成安認真的盯著自己的父皇,其實有些事情他心裏明白,可是他實在無法接近那魏容華。
但是父皇此刻更像是在為那魏容華說話。他可沒忘了,這大半夜的進宮是為了什麽!
他要立藍依為太子妃,給她死去的父母一個交待,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給她別人再也無法欺負她的未來。也讓她冠上他的名號,這輩子都別想逃。
他是來請旨的。他不僅要父皇應允他們的婚事,他還要父皇答應藍依要以母妃李家的身份嫁給他。
他自己還沒有權利立藍依這樣的女子為妃,但是若要父皇下旨,那便什麽都不用為難了。而且他這樣做不僅保全了皇家的臉麵,還能讓他如願以償。
他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
“父皇,這次的詩會您也是知道的,您口中的紅顏禍水在外界的聲譽極高,一首將近酒獲得文武書生們的一致追捧,這就證明她完全有能力擔當這個太子妃的。而且那魏容華不分青紅皂白的抽傷了她,直到現在她還昏迷不醒,我隻是想給她一個交待!”
正德皇帝見君成安還是心心念念的要娶這個女人,眼神瞬間冰冷。
他知道這個女孩對君成安有救命之恩,而且她的一家人受君成安當初的事情所累,全都死了。不過,隻需要給那個女人優渥的生活也就好了,何必還要癡心來做這太子妃呢!
今日的詩會他倒是也聽說了,盛況空前!可是也就因為那詩中破釜沉舟,豪邁灑脫的氣勢才讓他不得不妨。
這女人不傻,這未來皇後的位置也很誘人。自古女人無才便是德,所以她才是紅顏禍水。
“看來你是非要娶她不可!”
“對,非她不娶,而且我還要求母妃賜她李家名號,求父皇成全!”
君成安躬身又是一拜!
正德皇帝搖了搖頭,深深的歎了口氣。
“那你可知這夏炎烈私自來咱們東臨可不全是因為好奇咱們得詩會。否則你路上設防,他怎麽能夠順利逃脫!”
君成安擰緊了眉頭。
他也是今早得知的這個消息。
他設防在半路裝做流寇截殺夏炎烈。
但是回來複命的暗士們卻說有另一夥人同樣扮作流寇,一番激戰之後,人被他們救走了。
在穿過茫茫大漠之後,那夥人便不見了蹤跡。
雖然夏炎烈回去之後扔要麵對各部族勢力的發難,但已是不足為患。
正德皇帝一聲輕笑。
“你想不知不覺的殺了夏炎烈,惹得胡夷內戰爭搶皇位,然後我們派兵征討坐收漁翁之利。這個計劃不是不可,但是這裏麵誰會是損失最大的人呢!”
“是魏進的西北大軍!”
君成安恍然大悟,他應該猜到的,不過這些天的確是被藍依的事情衝暈了頭腦。
正德皇帝點了點頭。
“您的意思,是魏進派人動的手腳!”
正德皇帝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說道,
“這魏進家裏無子,但是卻依舊要養兵屯糧,積攢軍餉,難道你不知他的野心有多大嗎!想當年他之所以不跟成桓那個逆子一起叛變就是他知道靠他自己就能奪得天下何必要為他人做這嫁衣呢!”
“所以他的西北大軍現在折損不得!”
“哼……”
“父皇,兒臣錯了!”
正德皇帝並沒有理會君成安,而是定定的望向窗外。
“魏進的家裏隻有這兩個女兒,他借著幾年前平叛流寇有功把大女兒送進了皇宮,名為伺候皇後,實為監視朕後宮。而後雖然不願把二女兒嫁給你,但是無奈榮華那孩子對你芳心暗許已久,非你不嫁。”
君成安不知他父皇為何突然轉了話題,便跟著父皇的身後,仔細的聽著。
“這些年,胡夷的探子回報,疑似發現魏進在陰山後的胡夷城裏購置了別院。而那別院裏住著的是一個胡夷的女人和一個男孩!”
君成安大驚。
魏進竟還有私生子!
“魏進年富力強,不得不防啊!”
君成安擰眉看著正德皇帝。
“我老了,還有幾日的江山可坐,可是你如今雖然穩重了不少,但是唯獨一個情字執迷不悟,莫不是你要走你皇兄的老路嗎!”
說道最後,正德皇帝竟又像個父親那樣,伸手拍了拍君成安的肩膀。
君成安頓時羞愧難當。
不,他要守住東臨的江山。
這是他從小便立下的誓言。
“夜深了,回去吧!”
君成安踏出了禦書房的大門,抬頭望了望天空上的一輪圓月。
可是,藍依就該被辜負嗎!
不是,他不會的。
隻是再等我些年,等我像皇兄那樣真正自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