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什麽喜事
跟著兵士來到一處營帳，摸索的尋找著季長安他們。
“季長安……肖龍……肖虎…”
我輕聲的叫著。
黑暗中，隻見一人見帳簾掀起，陡然起身。
“少爺，這邊！”
是季長安的聲音。
他還沒睡！
我沒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等著他出來。
裏麵的人，大多已經睡著了，但是看季長安的樣子，似乎還在等我。
他出來以後，借著外麵的火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完好無恙，才輕聲問我。
“少爺，怎麽了？”
“我現在要去平陽村，我想問你是在這裏等我，還是要跟我一同去看看。”
雖然我對季長安的答案心知肚明，但卻還要親耳聽他說一下的。畢竟深入疫區，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疫區裏的場麵，很可能就如同季長安當年的家鄉一樣，到處都是疾病和困頓，甚至是死亡。還不知道他心裏是不是會介意。
況且君成晉早已說明，進入平陽村之後，若是我們也染上瘟疫，一時之間便是不能回去臨安了！
我知道這一時之間的含義，大概就是除了有解藥，要麽就是等死。
季長安並未回答我，隻是讓我稍等一會兒，又進了營帳之內。片刻之後，他帶著自己的行李還有肖龍兄弟走了出來。
話不多言，到達平陽村的時候，已是天萌萌亮。
站在祠堂門口，領路的兵士亮出了君成晉的令牌，門口的守衛才放我們進去。
祠堂很大，裏麵躺滿了人。
雖然中間天井下燃燒的火堆燒的旺盛，可是這裏依舊冰冷異常。
我一進門，便被一隻小手拉住了衣袍。
“少爺，是您來救我們了嗎？”
我低頭一看，我認識他，他叫二狗子，正是巧娘的兒子。
而在他身邊的，則是巧娘的丈夫，還有孩子三叔……
孩子認出了我。
而他的話語一出，也驚醒了他身邊的人。
有幾個正是店裏夥計們的家人，他們見了我和季長安，都紛紛圍了上來。
“是少爺和季掌櫃來了……”
但是卻在將要靠近我和季長安的時候，被巧娘的丈夫攔住。
“別忘了，咱們身上帶著東西，可不能將晦氣給咱們恩人們傳上啊。”
鄉親們怯怯止步。
我頓時有些感動。
聽著周邊被吵醒的的鄉親們也在紛紛議論著，
“那就是李家人，這些年施粥贈藥的都是他們！”
“他們可真是善人啊，這個時候還要往咱們這個地方跑！”
“哎！真不要命了！”
“聽說巧娘他們在他店裏賺了大錢，他們這次來是不是來救咱們得……”
“別忘了咱們得的可是瘟疫，連大將軍的軍醫都治不好，他們能有什麽辦法……”
見藍依聽著那些議論有些出神，季長安拉了拉她的衣袖，輕聲說著。
“放心，店裏夥計們的親人們大多都在這裏。”
季長安貼心的在我耳邊輕聲說著，說完，便俯下身認真的為二狗子診脈。
我才回過神了。
對啊，連軍醫都治不好的病，我們來了是幹什麽呢。
不過一想到這裏並不如外界傳言那般，心裏還是有些開心的。
隻是這種開心並未維持多久。
圍著祠堂轉了一圈，除了正堂額上那塊用大紅油漆塗抹的“趙氏宗祠”字樣還算朝氣蓬勃，其他一切仍舊沒有一點生機可言。
季長安接連摸了幾個人的脈，皆是緊皺眉頭，不斷地搖著頭。
我也不死心的摸上了二狗子的脈。
他的脈象細微，似乎像是風寒，但是卻又有些不同。
看著周圍那些剛剛還因我們的進入有一絲精神的鄉親們，不過片刻，卻也不再閑話，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癱倒在一旁。
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把季長安拉到一旁，心裏盤算著那個答案到底是不是對症的同時，又對自己這個半吊子醫術水平，實在不敢恭維。
倒還不如季長安這個常年從事藥材行業的掌櫃懂得多。
季長安以為我要詢問鄉親們的病情，連忙說，
“少爺，他們每個人的病症都有些不同，也許是發病早晚的原因，但是他們還是有很多的相同之處，似是傷寒，但又……”
“是鼠疫？”
不待他說完，我便探尋的問他？
季長安一怔，然後搖了搖頭。
“少爺知道這種病症？鼠疫？”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趕忙搖了搖頭。腦子裏還在思索著這個時代裏到底有沒有這個名詞。
卻始終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
隻得又得再回到鄉親們那裏，想要探尋一下這病的起源。
問其緣由，巧娘的丈夫有氣無力的看著季長安說道，
“本以為今年分了田地，不用再去討粥了，誰想到會遇見這種事情。”
“你們病了有幾日了？”
“俺們家，是俺先患上的，大概也有三日了，然後才傳給了俺弟和二狗子。而我是去了二叔公的家裏借鋤頭，才被傳上的。因為二叔公的一家都已經……咳咳……”
“那在這位二叔公之前呢？”
巧娘丈夫想了想，緊皺著眉頭有些痛苦。
“沒了！”
“怎麽沒有！”
這時一旁的年輕男人說道。
“是大牛的那個漂亮媳婦啊！”
巧娘丈夫提起了一點精神，這才點點頭。
“對，是她！當時大牛還跟我們吹噓著，說自己一個月就讓媳婦懷上了！咱們還笑他……咳咳……”
我越聽越亂。
“大牛媳婦是誰？”
“是二叔公家的兒媳婦，隻是不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裏，明明當時她也吐血昏迷了，怎麽俺們後來就連屍首都沒看到呢！”
這件事倒是奇怪。
看來這個大牛媳婦不簡單，若不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便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最近村子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季長安思索了一會兒問道。
“嗯，有，是件大喜事！”
“什麽喜事？”
巧娘丈夫有些猶豫。
“其實，也不算是件喜事。就是大牛娶得這房媳婦。”
“說來聽聽！”
季長安緊張的問道。
“二叔公是俺們村村長，而他給大牛娶得這房媳婦，就是前段時間他去鳳凰林那邊捆豬草的時候救回的一個落難姑娘。姑娘一直住在二叔公家，賢惠又能幹，不嫌棄咱們村子地方窮，還看上了大牛。所以，這過完了年，二叔公就宴請了全村的百姓去他家喝喜酒……咳咳……”
事情說到一半，巧娘丈夫又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緊接著便是咳出了一口鮮血，嚇得一樣的二狗子哇哇大哭。
隻是這哭聲也是斷斷續續，因為大多也被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此時天光大亮，一束陽光照進了祠堂，但是祠堂裏麵似乎是更壓抑了。
醒來的人們的低泣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已經又有兩個村民被抬了出去。
等季長安往巧娘丈夫嘴裏塞了顆藥丸，正想再問的時候，便有兵士進來，抬著一大鍋熱騰騰的湯汁進來了。
我仔細的聞了聞，這裏麵混合著幾種中藥的味道，似乎很對我心裏那個藥方。。
瞧了一眼季長安，他的眼神也定定的落在了那桶藥湯之上。
“這是軍醫給俺們熬的湯藥，已經換了好幾種了，可就是不管用啊！”
一個老人有些沮喪的對我們說著。
“你們還是快些走吧，免得被我們這些人傳了晦氣！”
“是啊！少爺，掌櫃，你們回吧，告訴俺們媳婦，好好幹，以後找個好人家……”
說著，有些人竟流下了眼淚。
這時作何。
隻是還沒等我說話，就聽一旁的兵士厲聲怒斥道。
“你們休要這般，可知這桶湯汁是咱們太子殿下帶著皇宮裏的禦醫連夜熬製的。來人啊，趕緊為他們服用！”
兵士說完，便有一隊兵士上前，不由分說的把藥遞到鄉親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