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掀桌子
第448章 掀桌子
這個說法，靈虛子頗覺難以接受，關鍵在於，你收了錢啊，只是一筆交易而己，本身的初心就不純粹，天道憑什麼另給獎勵？
難道老天爺瞎了眼了？
老道看了眼靈虛子，又道：「莫非你忘了，天道論跡不論心，你是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麼，此子言行，合乎天道，暫時你莫要直接對付他，大劫尚有十六年，各路妖魔已紛紛湧現，變數頗大，我上清宮沒必要出這個頭。」
「是！」
靈虛子明白老道的意思，點頭應下。
不要直接對付，可以間接對付，比如扶植李顯李旦，比如挑動諸武及朝中大臣對付蕭業，又或者把邪魔外道引去襲殺蕭業。
而且蕭業的身份是他的死肋，畢竟他的親生父親被太后鴆殺，就算他不在乎，太后能不在乎么？
只是雖有諸多萬全之策，莫名的，靈虛子心裡又有些不安，天道垂鍾之人就這麼好對付？更何況蕭業的背後，還有冥府大唐與儒家諸聖！
『雖千萬人，吾往矣！』
漸漸地，靈虛子下定了決心，倘若事態有任何脫出掌控的端倪，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擊殺蕭業，將威脅掐死在萌芽當中。
驟然獲得海量功德，蕭業就覺心靈異常透徹，彷彿宇宙萬物無不映照於心湖，這是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感覺，似乎一切瞭然於胸。
『不對，肯定是錯覺，功德的妙用還要請教紫姑娘娘。』
蕭業正搖了搖頭時，突然心弦猛的一綳，一股極大的危機感湧上心頭，再一轉頭，正見上清宮那陽神老道邊上，一名中年道人的目中，滿含著惡意與殺機。
此人的修為以他的境界，根本看不透，顯然是個元嬰。
被一個道門元嬰盯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蕭業曾得罪過樓觀道尹昌操與尹紀操兩大元嬰，但是他在這二位身上，並未感受到很重的殺機，心靈並沒有傳來過於強烈的警兆。
而這名元嬰不同，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動手，但是私底下呢？
『既然上不得檯面，那老子就掀了桌子！』
蕭業也是當機立斷之輩，霍的站起，指著靈虛子的方向喝道：「本官在前輩身上感受到了殺意，請問本官哪裡得罪過前輩？」
刷刷刷！
數之不盡的目光望向了靈虛子！
「我……」
靈虛子也是沒料到，蕭業會來這套，剎那間，腦袋懵了，面孔漲的通紅，就如口吃般，連續我我我了好幾下，才大怒道：「胡說八道，貧道今日首次見你，怎會對你生出殺機？」
蕭業冷笑道：「前輩乃是高人，有沒有自己心裡清楚，前輩既然否認，那本官只問一句，想殺我又不敢認，前輩可對得住自己的元嬰修為，可對得住自己的道心？」
這一聲聲質問，擲地有聲，引動才氣震蕩，有如一柄柄重鎚猛烈敲打在靈虛子的心靈當中。
他從未想過，蕭業會如此難纏。
是的，他想殺蕭業的理由事關上清宮最大的秘密，根本沒法宣諸於口，可是蕭業的質問又字字在理，你一個元嬰想殺我，難道還要遮遮掩掩，見不得人？
你究竟存了什麼心思？
說到底，靈虛子並不是邪門外道，沒法無視蕭業的質問，極度的矛盾，與極度的糾結，讓他心裡憋悶異常。
「不好！」
青衣老道突然神色一變，閃電般出手，點在靈虛子背心。
「撲哧！」
靈虛子居然一口鮮血噴出，面色變得灰敗異常，要不是老道及時助他，怕是這一下，就能讓他道心破碎，修為大退。
道心這東西，聽起來玄乎，其實可視為理想，如果一個人的行為與自己的理想背道而馳，對凡人而言，會表現在糾結、失眠、煩躁等諸多方面，久而久之，精神不振，未老先衰，甚至鬱鬱而終的也不在少數。
而對於修士，則關乎自身的修行，倘若現實與理想錯道而行，心靈上會漸漸產生裂縫，越是強修，裂縫就越大，也越痛苦，終至走火入魔。
「嗡！」的一聲！
場中再次炸開了鍋！
靈虛子的表現，已經實錘了確有殺蕭業的心思，在任何人想來，這兩個人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物，一時議論紛紛，諸多猜測。
凡人喜歡吃瓜，修士也愛吃啊！
諸多陽神也是以眼神作著激烈的交流。
本來他們猜測，蕭業是上清宮青衣老道遊戲人間的產物，可是靈虛子為何一定要殺蕭業？
難道……另有內情？
甚至有人仔細分辨起了青衣老道、靈虛子與蕭業之間的長相！
這時，蕭業滿臉悲憤，又道：「我實在是不明白，這位前輩為何要殺我，難道是卸磨殺驢？那道門太令人失望了！
也罷，今日諸多高人在場，想殺我一個巴掌就能拍死，誰要殺，儘管來殺，我若還一下手，就是你養的！」
這一刻，蕭業的身形倔強挺撥，渾身繚繞著不屈之氣，可是站在近十萬道人面前，又顯得如此的孤單無助。
一些女弟子，美眸中泛起了淚光，一部分道人看向他的目中，現出了同情之色，也有人凝眉細思。
就算蕭業是花錢請來的教習，講完課了，錢貨兩訖，可是人家也沒得罪道門啊，你非要把人殺了算怎麼回事？
道門威壓天下，還沒有這樣下作！
尤其在蕭業身周三百丈之內，情緒的變化更加明顯。
尹文操一看場面有失控的趨勢，心知不能讓蕭業繼續鬧了，忙給太平公主打眼色。
太平公主略一點頭，飄然上台，小聲道：「既然講完了，就走吧。」
蕭業卻是不依不饒道：「公主，下官只想弄清，那位前輩為何要殺我，我不想做個枉死鬼，死也要死個明白！」
「你有傳法之功，天地都賜你功德，誰要殺你，別鬧了，跟我走！」
太平公主好歹對蕭業有些了解，別看這傢伙平時謙謙有禮，實則骨子裡帶著些瘋狂，再讓他鬧下去，怕是道門的臉都要丟盡，屆時，指不定真有人惱羞成怒要殺他，於是俏面一寒，一把抓住蕭業的手，拽著就走！
蕭業也知見好就收的道理，與太平公主離去。
對於靈虛子為何動了殺機，他大概有數。
雖然他不知道李隆基就是人皇轉世，卻是清楚，自己的存在多半是擋了未來人皇的道，只是有一點他始終弄不明白，青衣老道當初為何要把原主從洛陽帶走，既然帶走了，又為何縱容身邊的人動殺心。
難道帶走的目地就是為了若干年後殺掉？
正常人都干不出這種事。
不過蕭業可以確認一件事，上清宮必有秘密謀划，弱者與強者，是沒辦法博弈的，無論體量、實力，還是信息都差的太多，那麼，弱者的手段只有拋桌子。
既然看不到檯面下的牌，那我把桌子掀開，逼你露出底牌！
同時他也相信，道門各派必然對上清宮的秘密感興趣，必會百般刺探，也會盡量保住自己的命，釣出上清宮的秘密，形同於給上清宮施加了壓力，使上清宮不能明目張胆的對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