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柳明川的醜事
郝嘯笑著說:“但是,隻有更新了更先進的設備,才能生產更高端的產品,而創新發展,才能在競爭中占據優勢呀。”
柳明川點點頭:“這個道理我當然是懂的。可能之前還是有點兒小富即安的心態,覺得發展得已經算是不錯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結果就是在市場導向上落後了。”
柳凝萱在旁幽幽地說:“也可能是您泄氣了唄。覺得自己沒個兒子做接班人。”
柳明川苦笑:“我承認,可能有這方麵的原因。”
柳凝萱問:“爸,你和我媽鬧得那麽僵,是不是也是因為她沒能給你生個兒子?”
柳明川趕忙搖頭:“不是!真不是這樣子。”
柳凝萱抿了抿嘴,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麽些年,您就沒有在外頭找個小三小四的試一試,看能不能生出個繼承人嗎?”
郝嘯覺得柳凝萱這話說得有點兒過分了。
麵前坐著的,終究是她的父親啊!
郝嘯咳嗽了一下說:“萱萱,這個話題,還是別說了。”
柳明川臉上有一絲羞慚之色。
他歎口氣說:“好吧!我承認,我在外麵找過不少的女人。但沒有一個能給我生個兒子出來的。”
柳凝萱說:“那私生女是不是已經有一堆了?”
柳明川搖了搖頭:“沒有!萱萱,這個話題要不就打住吧?給我留點兒麵子。”
柳凝萱直接沉默了。
郝嘯也有點尷尬。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或許,柳明川也有過什麽不可告人的故事吧?
好在這個時候菜上來了。
柳明川倒了兩杯酒,把一杯放到郝嘯的麵前說:“郝嘯,我們幹一杯吧?說起來,這還是咱們第一次坐一塊喝酒。”
郝嘯說:“好!”
倆人碰了一杯,柳明川一仰脖子就幹了。
郝嘯笑了笑說:“叔,我酒量不大,要不,我慢慢喝?”
柳明川說:“你隨意,我也不會勸人喝酒。”
說著,他又自己倒了一杯。
柳明川端起杯子就又放到了嘴邊。
“爸,你這是幹嘛呢?見了酒不要命了嗎?”柳凝萱忍不住了,伸手抓住了柳明川端著杯子的手腕。
柳明川笑了笑說:“今天我高興,多喝兩杯,你不要攔我好不好?”
柳凝萱說:“不行!你高血壓,還有糖尿病,之前的病根兒還沒除呢,愛惜一點自己的身子吧!您真想把自己作弄死啊?”
柳明川說:“怎麽會?就幾杯水酒而已。你讓我喝吧。不喝,我這心是不痛快的。”
郝嘯對柳凝萱使了個眼色。
柳凝萱鬆開了柳明川的手腕。
郝嘯說:“叔,身體是第一重要的。小酌怡情,喝多了可是傷身。你想想,明天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你去做呢!那麽多的工人都要靠你謀生呢。就算是心裏有什麽不痛快的,我覺得也應該豁達一些,不要想那麽多。”
柳明川已經把第二杯酒給喝了下去。
他酒意上頭,臉變成了深紅色。他笑眯眯地說:“是啊!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朝愁來明日愁。我覺得我已經很豁達了。郝嘯,你知道他們背後叫我什麽嗎?”
郝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什麽?”
柳凝萱叫了一聲:“爸,你不要亂說好不好?自己的醜事兒,憋在心裏不好嗎?幹嘛要說出來?”
柳明川看了柳凝萱一眼,說:“萱萱,郝嘯不是外人對不對?我們爺倆談談心,也沒關係,你別總攔著。”
柳凝萱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剛才戳您的傷疤。您別說了,行吧?”
柳明川說:“可我覺得,那也不是個什麽大事吧?我不過是被騙了而已。”
柳明川的話裏已經有一些醉意。
這喝酒的杯子是那種小口杯,一杯大概一兩半酒的樣子。
兩杯就是三兩酒了。
柳凝萱說:“你這話跟郝嘯說幹嘛呢?都已經過去好多年了。忘了不行嗎?”
柳明川說:“能忘了嗎?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個大挫折,大汙點!”
柳明川扭頭衝著郝嘯說:“郝嘯,我被一個女的騙過。也可以說我是自找的。那是才有了凝雪之後4年,我想要個兒子。你該知道的,咱們這裏,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非常嚴重的,家裏沒兒子的,頭都抬不起來!”
郝嘯對這一點還是深有體會的。
因為龍翔村就有生了好幾個女兒,為了要個兒子仍然在繼續努力的村民。
村裏人的思想,哪怕窮死,哪怕因為違反政策被罰款,都一定要兒子。
因為,沒兒子就意味著你這家絕戶了,連個頂門立戶的人都沒了。
村民們對於絕戶,嘴上不說,但背地裏是嘲笑和看不起的。
柳明川繼續說:“直到凝雪4歲,你嬸再沒懷過。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卵巢有病,估計這輩子都別想要孩子了。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五雷轟頂的噩耗。”
“這意味著,如果我不想別的辦法,那我就要絕戶了。我拚命創下的這份基業,就沒人繼承了。當然,女兒也可以繼承。可是,沒人延續我的血脈和香火了啊!這可是頭等大事!”
“所以,從那個時候起,我開始在外麵物色女人,想要找個靠譜點的,為我生個兒子。就是這個時候,那個女人進入到了我的視線。”
“她挺漂亮的,也很風情,知道怎麽去撩撥男人的興致。我就包養了她。兩個月之後,她說她懷孕了。我就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但是,在檢查之後,醫生告訴了我一個讓我幾乎崩潰的消息,那個女人竟然得了MEI毒。而且,還是中期的!已經發展得很厲害了!”
“這,怎麽可能呢?她不是說,她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嗎?我不太相信這個結果。可醫生勸告我,我也要做一下檢查。如果確診,就要抓緊時間治療。因為,MEI毒這個病很陰狠,發展到晚期之後,幾乎是沒治的,而且,讓人痛苦萬分,生不如死!”
“我去做了檢查。果然是中招了。後來,我質問那個女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那個女人說什麽嗎?她竟然說是我不檢點,在外麵沾花惹草得了病,傳染給了她!她還跟我大吵大鬧,要我賠償,讓我為她負責!”
“這件事在古來鎮鬧得挺大。幾乎讓我名譽掃地。後來,我把那個女人打法走了。我開始走上了漫長的治病康複的路。這個病,真的很麻煩,比較難除根。我治療了好幾年,醫生說,勉強控製住了。但是,如果不注意,還是會複發。”
“這件事情,可以說沉重地打擊了我。讓我成了古來鎮的一個笑話。”
“我咬緊牙關,為了爭口氣,努力奮鬥,終於把銳克做到了現在這個規模。但是,你知道嗎?因為MEI毒的侵蝕,我已經喪失了生育功能。我不可能再有兒子了。”
“就因為這個,這幾年我就比較頹廢。銳克的發展也有一些停滯不前。我是有點兒心累了。”
聽柳明川把他自己的故事講完了,郝嘯有點兒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一團和氣的柳明川竟然也有這樣的不堪回首的過往。
也難怪他剛才被柳凝萱說了一句之後,就有點兒失態了。
柳凝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爸,你說這個幹嘛?”
柳明川說:“這事兒是瞞不住的。肯定會有人跟郝嘯說。這世上,就不缺少嚼舌頭的人。”
柳明川看了一眼郝嘯說:“郝嘯,聽完我的故事,你肯定在心裏有點兒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郝嘯趕忙說:“叔,我覺得你也是受害者。你呀!也是被想要個兒子的念頭逼瘋了,慌不擇路,這才找了個那樣的女人。我對你,頂多是同情,為你感到難過,怎麽會看不起你呢?我覺得你很偉大。在那種情況下,還能讓銳克繼續快速發展,成為一個年銷售十多億的大公司,真的挺不容易的。”
柳明川一直在觀察著郝嘯。
他感覺得出來郝嘯語氣中的真誠。
柳明川笑了笑說:“都是為了爭一口氣!我覺得,現在這隻能兒子繼承家業的落後觀念也該改一改了。銳克以後就交給我的兩個女兒!任何外人都別想搶奪我柳明川一分錢的遺產!”
郝嘯說:“叔,你想通了就好。其實吧,財富都隻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們應該抱有的經營理念不能隻是為了自己的財富增值,其實,自己賺錢的同時又能為國家和社會做貢獻,不更能升華我們個人的生命意義嗎?”
柳明川向著郝嘯比出一根大拇指:“這句話說得好!受教了。郝嘯,你雖然年輕,但是,你很有思想啊!我覺得,跟你這一席談,讓我長了不少的知識。”
柳凝萱說:“爸,你吃點菜,別光顧著說話。”
她將剔好的蟹肉用一隻蟹殼盛著放在了柳明川的麵前。
“謝謝!還是我女兒心疼我!這酒,我不喝了!我得爭點氣!不能讓銳克敗在我手裏!一定要再重新把它做起來!”柳明川說道。
吃完了飯,郝嘯和柳凝萱兩個攙扶著柳明川從飯店走了出來。
“爸,我們先送你回家。”柳凝萱說。
“別,還是送我回公司,我今晚住辦公室。”柳明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