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為什麼要死的不是你？
慕如七屬於法外就醫，在住院的同時還接受著調查，楚桓在最後上訴日將案子遞了上去，慕如七因為身體狀況，沒有出席。
唯一知道的是因證據不足她被無罪釋放。
這樣的結果慕如七早就預料的了，別說楚桓怎麼樣，就單單姐夫出手也不會將她怎麼樣，皇甫家即便所有勢力轉移到國外，但伸伸手指頭捏死那些人還是很輕鬆的。
至於是誰陷害她，又想要她的命，慕如七完全不關心，整個日日枯坐在病床上，那張小臉更尖，每每看到慕如一都心疼的不行。
「你去休息會，我派人照顧她。」皇甫烈半抱著慕如一將其強制的帶走，安排的睡下又返回病房。
「你想死？」男人冷冷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溫度，就連周圍的空氣也好似凝固了一般。
慕如七沒有想到皇甫烈還會回來，且第一句便是你想死？沒有回話，她確實想死，與其這樣卑微無能的活著，她寧願死掉。
「想死還不容易？」皇甫烈的氣息逼近，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覺得胸口被壓著巨石難以呼吸。
「如果想死，最好乾脆點，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姐姐哭，別怪我不客氣。」在皇甫烈的眼裡只有慕如一，能將慕如七忍讓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她的極限。
就像當初他將滿身是血，緊緊握著玻璃片到處都是血跡的她帶出監獄，也不過是因為那雙與慕如一相似的眸子。
同樣的倔強清澈。
「如果要活著，就活得像點人樣，你沒有做錯什麼，把你受的傷都討回來，殺也罷虐也罷，想幸福也罷你都有這個權利，因為你有個好姐姐。」末了空氣中溫度回升，皇甫烈再次冷冷的拋完這句。
是的，你有個好好姐姐，更有個強大的無敵的姐夫，所有你殺也罷，虐也罷，猖狂也行，有人給你擔著呢！
皇甫烈是這個意思嗎？
慕如七有些怔愣的想，她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樣子，可是也能想象出自己那無能如同怨婦的模樣。
皇甫烈冷然離開，如果不是看小女人傷心，他才會開口。
慕如七卻獃獃的坐在床上，你沒有做錯什麼？你沒有做錯什麼？她真的沒有做錯什麼嗎？但是那樣鮮活的生命的的確確死在自己的手裡的……
可是如果她不殺了她，她遲早也會被折磨死。
要麼死要麼活得像個人樣，最後所有的徘徊和怔愣都變成了這一句，要麼死要麼活得像個人樣！
即便是瞎了又如何？
楚桓再次出現在慕如七面前的時候，慕如七拿著一本盲文書，一點一點的摸，也開始配合的接受院方的治療，只是大部分時候人還是很安靜。
此時離陳天南訂婚已經有些日子，慕如七好幾次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可是從來沒有聽到他開口說話，慕如七也不揭穿，安靜的坐著，每次慕如一給她褒的湯都乖乖的喝乾凈，氣色漸漸恢復，但那眼神里還是一片空乏。
沒有打擾慕如七，楚桓也靜靜的守在一旁，慕如七卻好像能看到他似的，「出去。」
介於旁邊還有醫護，慕如七的聲音沒有那麼誇張，可是意思相當的明確。
「七七……」楚桓喚了一聲七七，惹來的只是慕如七更冷的臉色。
「你就真的那麼愛那個陳天南？」楚桓忍不住問道。
「是，很愛。」慕如七毫不忌諱的回答，讓才走到門口的陳天南整個兒呆在了那，她說很愛自己？很愛？
心驀地沸騰起來，卻不敢聲張，慌不擇手的往外走，差點兒撞上一旁走來的護士，他要向上級請示，這個任務他不做了，所有的功勛和名譽都抵不上慕如七一句很愛。
只是走到一半的陳天南猛地冷靜了下來，回頭再看剛才被撞的護士，高挑的身材將那身護士服穿的格外妖嬈，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穿著高根鞋，還是皮靴。
一個醫院的護士會在上班的時候穿著皮靴？
猛地陳天南又開始往回走，而那個護士不偏不倚的往慕如七的病房方向走去。
想到慕如七被關在監獄還有人想要她的命，心咯噔一下快速的跑了起來。
「那我告訴你別痴心妄想了，人家已經訂婚了，和局長千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少奮鬥二十年不至，你呢？你能給他什麼？」楚桓聽到那句很愛，整個人都崩潰了，捏住慕如七的脖子狠狠地說道，他覺得自己越老越像個小丑。
可惡又可笑的小丑。
「那我又能給你什麼？」慕如七沒有被楚桓的動作嚇著，只是冷冷的回問。
「我想要的你不懂。」楚桓有些凄然的笑。
「呵呵……我不懂，是啊！我不懂，既然楚少這麼愛我，娶我好了？不敢是吧？像楚家這樣的名門又怎麼會娶我這樣一個殺人犯、妓，女還有瞎子呢！」慕如七嘲諷的說道。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楚桓下意識的力氣加大，讓慕如七無法從那薄軟的小嘴裡吐出惡毒的話語。
「那有本事你娶我啊！」你若敢娶我，我便折磨你一世。
「好。」
不死不休？
猛地楚桓放開慕如七，那細嫩的脖頸處已經青紫一片，而他也沒有因為兩人婚事的說定覺出輕鬆，反倒在女人漂亮的小臉上看到的都是譏諷，而那雙空洞的眸子像是一片無底之海，除了茫然便是空洞。
那和他最初的想象是不同的。
她是真心要嫁給自己嗎？她說她愛陳天南？很愛很愛？
就在楚桓整個人神思飄忽時，護士推著葯進來，楚桓看著床上一臉漠然的女人，「你說的話可算數？」
慕如七沒有回答，而是聽著護士的話將隔壁伸了出來。
「小心。」突然一個聲音從後面冒了出來，楚桓沒想到是陳天南，正要阻攔，卻見剛才的護士一把拽住慕如七的胳膊，就繼續注射，著了急的楚桓也意識到情況不對，一腳將那女人踢開，撞在了牆上，慕如七被看不到發什麼了什麼，整個人慌亂又不敢亂跑，這時一個溫熱的懷抱將她緊緊的抱住。
「小七……小七……你還好吧？」陳天南緊緊的抱住慕如七，那熟悉的溫暖聲音就好似兩年前一樣，慕如七瞬間冷靜下來，整個人毫不猶豫的撲進了對方的懷裡，楚桓轉身恰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的心臟好似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怔愣在那裡完全不能動彈，慕如七那迫切的動作，是他這輩子做夢都渴望不來的。
她在最危險的時候，想到的男人是他，而不是自己，她說她很愛他……
呵呵……
整個完全失魂的楚桓都沒有發現後面的女人掏出了手槍對上了慕如七。
「小七。」陳天南的視線正好與殺手對上，就在千鈞一髮時，抱著慕如七往前一撲，整個身體把慕如七嬌小的身體全部擋住，剎那慕如七就聽到子彈穿過血肉的聲音。
楚桓終於反應過來，一腳將女人手骨都踢斷，儘管如此還是無法解恨，又是狠狠地幾腳，每次都往要害處踢，外面聽到動靜的保鏢這才趕過來，將殺手控制。
小李拉住楚桓。
楚桓目光卻一直落在慕如七的身上。
「南……南……你說話，你怎麼了？你怎麼了？你說話啊？」慕如七緊張的抱著男人，手上有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到她的手上，然後順著胳膊繼續流，最後漸漸變涼，慕如七的心也跟著漸漸的涼了。
「南……南……」
「乖女孩，不要哭……」陳天南伸手去摸慕如七眼角的淚。
「醫生……醫生……有人受傷了，快來人啊……」慕如七根本不聽陳天南的話，嘶聲力竭的喊著醫生，她不要他為了自己再出事，她還不起，還不起啊……
「小七，聽我說，別怕，我剛才聽到你說很愛我……」說到這裡陳天南有些蒼白的臉色浮上一個淺淺的卻溫柔至極的笑，繼續說道，「很開心，我很開心，以前總是患得患失，你那麼好，有那麼多人喜歡……」
「我不好，我一點都不好……」慕如七不停的搖著頭，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即便是被楚桓傷成那樣她都不曾這般失態的痛哭過。
「乖，別哭，小七笑起來的時候最好看，那天是我不好，不該不相信你……」對於那次的失控，一直讓他覺得愧疚，她的小七自然知道他最討厭什麼，她是怕擔心他的前途，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吧！
慕如七哽咽著搖頭，「醫生，醫生為什麼還不來……」
看不見慕如七隻能憑著感覺抱著去抱陳天南，**的腳上踩到破碎的玻璃渣也沒有任何的知覺，如果陳天南死了她該怎麼辦？她要用什麼去還這個男人？
楚桓上前去攔慕如七，哪知手還沒有碰到慕如七對方就好似有能看到似的狠狠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別過來，別碰我，為什麼要死的不是你？」
慕如七那句話說得極狠，加上那表情，怨毒無比，讓楚桓再次被釘住了一般，就好似心上插了一把刀，結果被人再狠狠地按進到最深處一樣，疼呼吸都變得微弱，後背上還未好全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再次的被扯開，鮮血染紅了整個背，他也想說，為什麼死的不是他呢？
為什麼替她死的不是他呢？
慕如七什麼都看不見，那樣單薄的身體也抱不住陳天南，整個人差點栽倒在地上，楚桓沒有碰慕如七而是抱住了陳天南。
這時醫生終於趕來，快速的將陳天南抬到移動床上，準備手術。
慕如七滿手滿身都是血，腳下也被扎的到處是傷口。
「別動。」心中再恨再悔也無濟於事，楚桓強制的將慕如七抱到椅子上。
「不要碰我……」慕如七對楚桓的厭惡已經上升到了極致，以他的身手一定可以阻止對方開槍的，一定可以的，可是他沒有……
一想到這個，慕如七更加的怨恨，「楚桓，如果他死了，我必讓你永無寧日。」
楚桓看了眼女人認真的表情，低頭不管對方是打是踢還是罵，一點一點的將玻璃渣從那遠圓潤的小腳里取出來，而他的後背早已經血紅一片，只是慕如七看不到。
即便看到也會覺得對方咎由自取吧？
「滾開……」
慕如七厭惡的聲音在過道里不斷響起，而楚桓不動聲色又霸道的繼續著，後面的小李看到少爺的後面，白色的襯衫仿似浸過血一樣，可是少爺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似的，時不時還被慕如七踢在傷口上。
慕如一沒想到自己休息一個下午就會發生那麼事情，驚慌的趕來看到慕如七完好的坐在那裡，才鬆了口氣，但一聽急救室的人是為了救慕如七才受傷的又著急起來。
後面的皇甫烈冷靜的讓人封鎖消息。
這一夜慕如七沒有合眼，楚桓守在她身邊亦是如此，直到醫生從手術室出來。
看不到路，慕如七隻是順著耳朵聽到的撲了過去，「人怎麼樣了？人呢？」
「對不起，慕小姐。」醫生無奈的吐了口氣，子彈離心臟還有些距離，不過對方好像在之前心臟就受過傷，有一彈殼卡在那裡，完全不能動，稍微一動就是死，昨晚經過一夜的研究，雖然取出了新的子彈，卻無法取出另一片，原本陳天南能活著已經是一個奇迹。
但顯然奇迹也有失效的時候，今日陳天南受的這一槍正好將那片推進了三毫米插在了心臟上。
「什麼叫做對不起？對不起是什麼意思？」慕如七好像得了失心瘋一般去推醫生，可是因為看不見撲了個空，直接往地上栽了下去，楚桓眼疾手快接住慕如七，對方卻掙扎著放開她，固執的去追問醫生。
「陳先生的情況很特殊，他心臟上本來就有……」
「我不要聽。」慕如七捂住耳朵痛苦的喊道。
這時有醫生將陳天南從急救室推了出來，男人的呼吸相當的微弱，看到蹲在地上的慕如七，掙扎想要做些什麼，可是渾身無力，什麼也做不了。
慕如七看不到陳天南的表情，也看不到他安慰她的動作，這個世界上又比你在撕心裂肺的為一個人哭，他卻極力安慰你，你卻看不到更讓人絕望的事情嗎？
楚桓覺得自己是一個外人，這個故事裡的外人，他插不進他們，她也不愛他，無論他多麼痛苦彷徨，彷彿一夜之間，楚桓突然長大了。
可惜他愛的姑娘還在愛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