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四月
當晚,霍家送來一串如意琉璃佛珠,小拇指甲大小的珠子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紅袖把盒子打開,遞到主子麵前:“是霍大人送來的,說是給明茹姑娘的學費。” 傅惟慈瞟了一眼,瞥見顆顆珠子流光溢彩,不免露出幾分訝然,轉瞬不以為意地斂目道:“還說別的了嗎?” “聽說您今日扭傷了腳又碰壞了頭,這是在佛前開了光的,保佑你日日平安順遂。”紅袖本不想說這話,聽起來總有些不吉利。 傅惟慈冷笑一聲,抿著唇把撿起佛珠,借著燭光一瞧,每一顆上麵都是刻著佛經的,她細細讀了兩行,臉色立即難看起來。 敢情這霍大人是給自己心裏添堵呢,因為她當街諷刺他,就送了一串佛珠來,刻什麽不好,刻得卻是往生咒。 難道是覺得自己身邊有冤魂嗎?就算她傅惟慈手上沾血,那殺得也都是該殺之人,都是死了立即入油鍋的,有什麽本事在她身邊圍繞。 她一怒之下將佛珠扔回盒子裏,瞪著眼睛將霍驍在心底罵了上千遍。 紅袖見主子大怒,立即把合上盒子打算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方轉身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沉怒的聲音。 “拿來,今日往後我就戴著,免得那孫子再說自己心裏有鬼,光明正大的戴著。”傅惟慈拿起佛珠就套在手腕上。 從今兒起,她就是虔誠的信徒,就算霍驍想找茬,自己也有的是借口反擊他。 對霍驍的怒氣,並沒有轉嫁給明茹,翌日她來時,傅惟慈仍滿臉親和的招待,耐心且細心地講著做賬的關鍵。 等徹底教會明茹,季方的信才姍姍來遲,彼時已入四月,算起來應入京了,會試在即,想必日日夜夜不得安睡。 她遠在梁縣,心卻早就飛到他身邊,盼望著他能一切順利,得償所願。 天氣愈發熱了,一件薄衫足以,許是想要悅己的人不再身邊,她的穿著也多以淺色為主,連發飾都該用玉和銀,不再戴顯眼的黃金。 到了四月中旬,季家收了份帖子,意思是縣尉霍驍初來梁縣,請這段日子予以幫助之人吃頓便飯,以表感謝。 傅惟慈懶懶不願動彈,差紅袖去馮家打聽,得知馮老太太要去,便也隻好回帖願意到訪。 赴宴的這日,馮家的馬車現在季家大院門前接了她,才往霍家的方向去。 馮老太太見她一身茶白點綴墨紋的長裙,腰間係著同色腰帶,發間隻有兩隻牙白玉花簪子,清新脫俗,卻未免太過素淨。 轉念想如今季方不在家中,如此保守的打扮很合規矩,便愈發心疼起麵前這位孫女來。 “你手上這串佛珠怎麽從未見過?”馮老太太半靠在引枕上,指著她手腕上的墨藍透光佛珠。 傅惟慈放下茶杯,將佛珠褪下遞給老太太,笑道:“是霍家送的,說是替明姑娘付的學費,我想既然是一番好意,若是拒絕了怕是人家以為我不愛教明姑娘,便隻好收著了。” 她說著傾身湊到馮老太太身邊,眨著眼睛思慮了一會兒,俏聲道:“祖母幫我想想,回頭我送個什麽回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