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異色

  那一個月的經曆,讓他從帝王到百姓,其實,也沒什麽難的,隻要心態好了,就什麽都可以接受了。


  “不用,我自己帶就好,我不累,明兒一早我就去拂柳山莊,你不在,我每天有大把的時間,要是沒了景洵在身邊,多無聊呀。”


  “之若,在宮裏住兩天再走吧。”聽到她說馬上要去拂柳山莊,西門瑞雪麵有異色。


  “不要,我不想見秦之藍和雲茹兮,這是你早就答應過我的。”


  “哦。”他是答應了,又被她吃得死死的了,想到她明天一早就要離開,他口中吃著的食物立刻就沒了味道。


  一忽,景洵吃完了奶,卻不肯睡,揮舞著小手在之若的懷裏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這個又陌生了的世界,


  西門瑞雪沒了吃東西的心情,剛放下銀筷,門前便傳來了福清低低的聲音,“皇上,太後往景陽宮這邊來了。”


  “擋著,不見。”心情鬱悶至極,想到雲茹兮,他更煩了。


  “皇上,你不在的時候,次次都是奴才擋著才沒讓太後進去了,可昨天太後發了狠話了,說過了一個月不管是不是皇上的旨意她都要硬闖皇上的寢宮親眼看到皇上才……”


  “朕知道了。”揮揮手,他有些不耐煩,“若兒,你在這等著,朕去禦書房會會太後。”


  “嗯。”之若頭也不抬也不看他,誰知道他心裏想著的是什麽,他可一直都沒有告訴她那日茶花下她看到的那個與雲茹兮糾纏在一起的白衣的男子到底是誰。


  再不想去,可他畢竟還是帝王,這些,都是他所該承受的,起身進了內室,居然連福清也沒喚直接就自己換好了一身的明服。


  出來的時候,之若還在一邊抱著景洵一邊用膳,那畫麵讓他想起了在現代時他在一個電視劇裏聽到的一句話,老婆孩子熱炕頭,那就是男人最想往的天倫之樂吧,可明天,她卻要離開了,帶著他們的孩子一起離開了。


  拂柳山莊並不遠,可他要去了卻有些難,政事纏身,哪裏有可能天天跑過去。


  煩悶的走出去,門外,福清早就備好了宮燈,“皇上請。”


  背著手,一身明黃的衣袍襯著他格外的氣宇軒昂,快要走到禦書房的時候,不遠處便見一排排的燈籠襯著一個個宮女的身影簇擁著雲茹兮逶迤而來,是她,也隻有她膽敢在這宮裏擺這樣的氣勢。


  走了一個月了,她還是不改初衷。


  “福清,說。”


  福清立刻就明白西門瑞雪在問什麽了,“皇上,你走的這段時間有武王爺撐著,太後雖然進不去你的寢宮,卻還是差了兩個小太監每日裏必是來問候一遍,不過,都是隔著門問候的,我想,她也沒有發現皇上是假的,至於皇後娘娘那裏,曾也來過兩次,不過一聽說皇上的病就歎息的回去了,再之後就沒有來過了。”


  西門瑞雪一笑,看來,他說他得了那熱病還真是好,至少,可以讓西門瑞武擺脫那兩個女人的糾纏,至於宮裏其它的女人,那便簡單多了。


  就是不想讓之若聽到雲茹兮和秦之藍的事,所以剛剛在偏廳裏他才沒有讓福清稟報這些。


  “朝廷上呢?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沒有,皇上把禦璽借了雲家,把兵權給了秦家,所以,朝堂上一直相安無事,不過,奴才聽說西北有兵馬調動,似乎,是準備入京的。”


  “嗬嗬,那是秦之清,朕有之若在手,他成不了氣候的。”


  “安王歿了,皇上可知道嗎?”


  “知道。”這個,是他在安陽山就知道的,想不到秦之清居然這麽沉得住氣,居然現在才宣布安王爺歿了,倒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福清又說了一些,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事罷了,西門瑞雪大步的走進禦書房,聞著書房裏的淡淡墨香,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腦子裏閃過在小洋樓裏他傾心照顧之若的畫麵,那麽的清晰,那麽的讓他記憶猶新。


  “皇上,你的病好了?”才一坐定,門前便飄來了雲茹兮有些興奮的聲音,然後是她跨過門檻快步走過來的腳步聲。


  “嗯,今兒好些了,所以朕就過來禦書房坐坐,太後是怎麽知道朕好些了的?”


  “哦,本宮聽禦膳房說皇上傳了晚膳,做的可都是皇上愛吃的呢,故而猜想著皇上一定是好些了,便匆匆趕過來看望皇上是不是龍體康複了。”


  “朕的熱病好些了,這些日子有勞太後操持後宮和朝中大事了。”


  “我有什麽好操心的,皇上不是還有皇後娘娘嗎,鳳印在她手裏把著,本宮可是清閑的很。”微微的帶著點哀怨,一手輕揮,福清與隨過來的兩個宮女就識趣的退了下去,一時,禦書房裏就隻剩下了雲茹兮和西門瑞雪。


  眼看著人都退了下去,雲茹兮立刻肆無忌憚的湊到了西門瑞雪的身前,“瑞,你瘦了。”手指撫上他的臉,滿目都是春情蕩漾,撩著人的心隨著她的手而不住的拂動。


  西門瑞雪紋絲不動,手中的羊毫已蘸飽了墨汁,飛狂的草書落下,那是一首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


  一句句,一字字,此一刻,他的心裏都是之若,哪裏有半點雲茹兮。


  那般的氣勢如宏,筆筆精湛的書法讓雲茹兮一邊貼靠在西門瑞雪的身上一邊驚歎道:“皇上的字可又長進了。”


  西門瑞雪的心一跳,他倒不覺得自己的字長進了,隻是有些想念那隻在小洋樓裏用過的水筆,那是不一樣的感覺,他喜歡。


  “兮兒,既是你喜歡,那朕就好生的寫完了這一副字,明個著人裱了送去鸞鳳宮可好?”輕柔的一笑,那張俊顏讓正癡著他的雲茹兮竟是望了回應。


  “兮兒,可好?”西門瑞雪手中的筆一頓,卻隨即又落下去去完成那三十六句名句。


  “啊,什麽?”


  “朕要將這字裱了送去鸞鳳宮,可好?”西門瑞雪耐心的又說了一遍。


  “瑞……”輕柔的一聲呼喚,雲茹兮的小臉已經酡紅,一隻粉嫩的小手輕輕的從西門瑞雪的臉上下移,然後落在了他的唇瓣上,撫摸著那柔軟那紅豔,其實,男人的唇比女人的還好看呢,就在她的手從西門瑞雪的唇上移再向下蜿蜒時,西門瑞雪突的低咳了一聲。


  “瑞,你怎麽了?”


  西門瑞雪卻不急著應聲,而是急忙拾起了桌子上的雲茹兮才丟下的絹帕掩住了口,再大聲的咳了一下,然後才極不經意的說道:“太醫說了,朕的氣息還是不要對著別人,不然,總不好的。”


  他的話讓雲茹兮的手一僵,終於沒有把那套著護甲的手指探入他的胸口裏,看著桌子上有一杯熱茶,便逃脫般的一撤身子然後捧了那茶遞給了西門瑞雪,“皇上,喝口茶潤潤喉嚨,總咳嗽可不好。”


  “無妨,朕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明兒就可以早朝了。”雖然很想親自送之若去拂柳山莊,可他知道他現在身上的擔子是什麽,不能再逃避了,有些事,得速戰速決,否則,便總也沒有終期。


  “可還是要好好的滋補才是,兮兒明天親自熬了參湯差人送過來,到時候,皇上可一定要喝喲。”


  寫完了最後一個字,西門瑞雪手中的羊毫筆輕輕放在了硯台上,然後舉起手就在雲茹兮的臉上捏了一下,“有勞兮兒了。”那樣子就象是極恩愛的夫妻在調`情似的。


  是的,也隻有夫妻間才會有那樣曖昧的舉措。


  可雲茹兮的身子卻在這時一顫,不自覺的就退後了半步,“怎麽會勞煩兮兒呢,為皇上,兮兒願意。”


  西門瑞雪一笑,目光悠然隨著雲茹兮而去,卻在那一瞬,他看到了窗前閃過一抹纖瘦的身影,剛想要喊,那身影瞬間就掩在了窗外的暗花浮影之間,再也沒了半點蹤跡。


  心頭一震,再也沒了心情敷衍雲茹兮,“兮兒,朕乏了,你呢?”那聲音輕佻的仿佛是在邀約,也仿佛隱含著無盡的渴望,可他知道,雲茹兮絕對不會留,因為她怕,怕他的熱病會傳染她。


  據說,越是快要大好了的時候那傳染會更容易。


  “皇上,兮兒突然想起皇上春天送給兮兒的那隻蠻子進貢來的玉兔要產小兔子了,皇上說了要是產了可要送給皇上一隻呢,所以兮兒得趕回去替皇上守著才好。”


  “這……”語氣裏微微的帶著一絲失望,西門瑞雪似是很不情願似的。


  “皇上,那玉兔一年才生產這一次呢,兮兒可不能不管。”


  “哦,既是這樣,那便去吧,不過明日,朕不許那小東西打擾了朕。”


  “好。”明眸皓齒的一笑,卻是百媚生。


  很美麗的一個女人,可此刻卻怎麽也無法掩去西門瑞雪心底裏的另一個身影,使計退了雲茹兮,西門瑞雪快步的走回寢宮,腦海裏不住飄過的就是剛剛在禦書房前的那一道身影。


  如果她看到了,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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