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搭救
仙風道骨模樣的老者,乃是左道中「陰陽宮」的掌教,自號為「陰陽老叟」。
別看他的名號並不怎麼起眼,就像是在終南山山腳之下,苦苦爭奪所謂「仙緣」的普通武林人般。
其實卻是散修中最為絕頂的高手之一。
陰陽宮一向自我標榜「陰陽和諧,雙修大道」理念,除去佛道兩門的大宗門外,也算得上是人間界中出了名的大勢力。
尤其的「陰陽雙修」,更是讓無數的散修都趨之若鶩,恨不得投身「陰陽宮」中。
修道界當中,曾經有好事者在三十多年以前,給各個門派的掌教暗中做過比較,發布過一個不算怎麼正式的排行榜單。
這位「陰陽宮」的掌教,在這張榜單上面排行第二十七位,也算得是是名滿天下。
而和「陰陽老叟」發生口角的宮裝女子,則是「百花宮」的宮主,一個只招收女弟子的門派。
在許多年以前,曾經有一位「陰陽宮」的真傳弟子,和「百花宮」的某位女弟子產生感情。
只是「陰陽宮」雖然並非名聲狼藉,但在其他正派的眼力,也沒有什麼好名聲。
這其實是大部分旁門左道的處境。
諸多佛道兩門的宗派,自詡為名門正道,對於出身旁門左道門下的弟子們,向來看不上眼。
認為旁門左道出身的修道者,行事不太遵守規則,時常在正邪的邊緣來回橫跳。
所以當年那位「陰陽宮」真傳,和「百花宮」女弟子的戀情,暴露以後就遇到了極大的阻礙。
對「陰陽宮」而言,自家門派的真傳,如果能夠奪取「百花宮」女弟子的芳心。
反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然而「百花宮」卻有些惱羞成怒,認為自家弟子,竟然要和「陰陽宮」的真傳結合。
簡直就是不知羞恥,自甘掉落,所以「百花宮」門中長老借口召回了那名弟子,便將之軟禁在「百花宮」裡頭。
「百花宮」本來以為,阻斷了兩人會面后,只要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感情就會漸漸冷淡下來。
是的,按照以往的慣例,「陰陽宮」的弟子們,遵循「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法門,確實不可能會把一腔的心思,永遠的託付在某個女子身上。
對了,「陰陽宮」這個頗為響亮的口號,在「百花宮」看來,也十分的不友好。
甚至有部分激進的的「百花宮」弟子認為,這是對自家門派赤裸裸的蔑視。
女子一旦激進起來,就會比男子還要更加的偏激,於是便引發了「百花宮」和「陰陽宮」之間數次開戰。
雙方門派的關係,本來就不怎麼融洽,「陰陽宮」真傳和「百花宮」女弟子戀情受阻。
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縮影。
然而誰也想不到,那位「陰陽宮」的真傳,竟然會是位世間少有的痴情人。
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前後花費了十幾年時間,終於偷偷的潛入了「百花宮」。
然後趁著「百花宮」不注意的時候,將自己被囚禁的戀人,從「百花宮」中救出。
等到「百花宮」發現自家女弟子失蹤,由此開始了大肆搜索,終於在他們逃回到「陰陽宮」前,將兩人攔了下來。
「百花宮」追趕的長老氣勢洶洶,說什麼都不答應,女弟子和「陰陽宮」真傳的要求。
而且還出手將「陰陽宮」的真傳擊傷,要在對方的眼前,把逃跑的女弟子帶回「百花宮」。
那名「百花宮」女弟子也是性情如火的性格,眼見自己和戀人的戀情無果,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自盡身亡。
縱然如此,「百花宮」還是不顧「陰陽宮」真傳的苦苦哀求,執意把她的屍身帶回山門。
後來在趕到的「陰陽宮」救援人員的幫助之下,才算是擊退了「百花宮」眾人。
「百花宮」敗退後,那位身受重傷的「陰陽宮」真傳,也終於可以保住了戀人的屍身。
兩大勢力經過這一次的矛盾,相互間更加的鄙視,一旦會面就會彼此仇視。
雙方爆發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激戰,彼此間無數弟子死傷慘重,無論誰都難以收手。
那名被仇恨迷了神智的「陰陽宮」真傳,亦在一次對「百花宮」的戰鬥中,拖著「百花宮」中,阻斷自己戀情並且還帶著人追擊自己的長老同歸於盡。
雖然引發矛盾的兩位戀人早已經身故多年,但「百花宮」和「陰陽宮」的仇恨就此延續下來。
王重陽看到這一幕,面對「百花宮」宮主,還有「陰陽宮」陰陽老叟的爭鋒相對,也是暗覺無奈。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是把舉辦「修道者」大會的困難,想象的有些太過輕易。
環目掃去,只見此刻在大殿里的各方修道者,有不少都是處於劍拔弩張的緊張狀態。
似乎每一位修道者,都能夠在這裡,找到自己以往的仇家們,隨時都會大打出手……
正在暗自嘆息時,突然聽到終南山山腳下,那些武林豪客,爆發出一陣驚人的狂呼聲。
王重陽仔細聽音辨認,這才知道,在勉強衝過第三道關卡之後,「冷月宮」的兩位宮主,竟完全不顧身上的慘烈傷勢,繼續向上面的第四道關卡衝擊。
然而她們兩人身受重傷之下,功力損耗過巨,終究已是強弩之末,哪裡還能夠發起持續不斷的猛烈攻擊?
兩位宮主身穿白衣,在每一次勉強提起體內真氣,向守關的全真教弟子進攻時,體內的傷勢就更加沉重半分。
兩女每一次進攻,都會牽動早已經移位的肺腑五臟,劇痛之下嘴角鮮血直滴。
白衣勝雪,點點滴滴落在雪白衣裳上的殷紅鮮血,彷彿如同寒冬時的臘梅綻放。
原本嬌艷如花的容顏,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亦變得蒼白如紙,就連凜冽的眉宇間,都漸漸撫平。
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冷月宮」宮主,視多少男人為無物,在全真教守山弟子面前。
卻無力的像是一朵需要呵護的柔弱花朵。
偏偏作為守山的全真教弟子,只知道一心向道,哪怕面對在整個武林之中,亦是前五的兩大美人。
只知道機械地發起一次次的進攻和防禦,全然沒有半點放水通融的打算。
他一劍橫掃,迸發驚人的勁氣,擋下兩位「冷月宮」宮主攻擊,同時順勢展開了反攻。
劍光飛馳,只聽到「叮」的一聲脆響,「冷月宮」兩位宮主手中,百鍊而制的上等長劍,從中齊齊折斷。
長劍被斷後,余勁未消,直接打在兩名宮主身上,將她們兩人從山道上打落。
兩女身在半空,張口噴出一蓬鮮血,發現體內功力賊去樓空,只能筆直向山下滾落。
依然還守候在終南山山腳下的武林人士,看到這樣的情況,都忍不住發出驚呼。
平日里對兩位不近人情的「冷月宮」宮主,一直存著念念不忘心意的武林人,已運轉功力,飛身向山道撲去。
想要搶在兩位宮主跌落地面前,將兩名宮主受傷的嬌軀,抱在自己的懷中。
來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
身在半空,提不起一絲勁氣的兩女,眼見山腳下面,如此眾多向自己撲來的武林高手。
冷艷的雙眸中掠過一絲羞色,等看到向那些撲向山道的武林人,被守關的全真教弟子,當做是想要趁機闖關者,打的抱頭鼠竄時,嘴角輕輕挑起。
真是活該。
只是如果沒有別人出手,替她們兩人抵消下落的勢頭,那麼她們兩人也勢必會像一塊沉重的石頭般。
「噗通」一聲砸在終南山山腳下的平地上。
她們兩人能夠感應到,那名守在第四關的全真教弟子,出手的力道掌控地極其精妙。
當她們的身軀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籠罩在自己兩人渾身各處的勁道才會全部散去。
與此同時亦會趁機抵消掉,那一股下跌的勢頭,使得兩人並不會受到任何輕微的傷害。
不過堂堂的武林雙嬌,在如此眾多的武林人士面前,簡直堪稱丟盡臉皮的一幕以後。
又有什麼臉面繼續在江湖中活躍呢?
就在兩女感到心灰意冷,萬念俱滅時,突然聽到一個輕柔的聲音響起道,「小心……」
眼角處,一位同樣是白衣飄飄,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的女子,揮手向兩女打出一道勁氣。
不僅消去了禁錮兩女身軀的法力,而且還拖住她們兩人身軀,讓她們第一時間恢復對自身的掌控。
在仔細看去,那白衣女子足不沾地,分明是踩在一朵煙氣渺渺的雲朵上。
在白衣女子的身旁,站著三位冷眼冷眉的女童,目光如刀,彷彿要看透她們的一切心思。
離四女不遠處的另外一朵雲頭上,又有一個渾身披著破爛袈裟,手拿一把破扇子,眉開眼笑的僧人。
他的身旁卻站在一位鬚髮全白,金剛怒目的老和尚,看到白衣女字的出手,微微流露笑意。
猛然間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妥,隨即便掩去笑容,向終南山山腳下,被全真教弟子落餃子般打下的武林人看去。
可能是對於這些武林人,突然一擁而上,想要搞破壞的懲戒,這一次守關弟子出手就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一時間跌回山腳的武林人,俱忍不住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受到了各自不同的傷勢。
兩位「冷月宮」宮主在白衣女子法力的承托下,反而還在緩緩的不斷降落,此時都沒有接觸到地面。
而被她們兩人更晚出手,被守關的全真教弟子掃落下山的武林人,早就全部堆在了山腳上。
這些人躺在地上,抬頭望著著如同兩片悠揚的落葉般,一點點飛落的兩女,暗自感慨自己的悲慘。
山頂上,王重陽的聲音緩緩傳來,詢問白衣女子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駕到?」
「還請前來山頂大殿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