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計劃搬家
事情商量的很順利。
葛英雄很快想好了第三間錄像廳在哪開,在臨河縣西邊的滿倉縣。
他認識滿倉縣文化館的館長,兩人是去市文化局開會時認識的,每次隻要在市裏碰到麵,就會約在一起喝酒吃飯,很投脾氣。
這位館長複姓端木,從省城來的,是恢複高考後第一批大學生,也是個文藝青年,常常在報刊雜誌上發表詩歌或小說,在滿倉縣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
因為是從省城來的,別人都覺得他可能在省城那邊有點背景,所以滿倉縣的人都對他很客氣。
至少沒人敢來招惹。
如果能說服這位端木館長在文化館開錄像廳,基本上高枕無憂了。
程雪飛覺得挺靠譜,就讓葛英雄出麵,跟這位端木館長活動活動。
但先別一上來就勸人家開錄像廳。
一上來就勸人家開什麽錄像廳,很容易讓人產生懷疑或者抵觸。
勸人要講究策略,才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先把錄像帶拿給他看,勾起他的興趣,然後一步一步地勸說。
葛英雄會意,就按照程雪飛說的去做。
在葛英雄忙著攻略那位端木館長時,程雪飛在解決另一件事。
她準備搬家,搬到縣城來住。
現在她的工作重心有了調整,需要長時間待在縣城,每天來回跑不方便,又累又耽誤時間,還是直接住在縣城更合適。
她還準備把程春生和兩個孩子也安頓在縣城裏。
把兩個小的送到學前班,再給程春生請個家教,讓他專心準備電大的招生考試。
縣城的教育肯定比鄉下的好,不論是師資力量,還是學習氛圍,都更適合孩子的成長。
尤其是程春生,從申城回來以後,肉眼可見的比從前成熟了,也更願意學習了。
之前讓他學習,他不是在撓頭發就是摳指甲,門口有隻狗經過,他都要起來張望一下,心不在焉的。
但現在,他終於有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書生氣質,每天自覺地抱著自己的初中課本,還有程立夏的高中課本在那鑽研。
但學習這事還是得須要人指點,光靠自己的話容易鑽牛角尖。
所以程雪飛決定趁熱打鐵,把他帶到縣城,讓他一鼓作氣,考進電大。
下午回到家,跟程春生商量這事,程春生一口答應下來,他也覺得能住到縣城最好。
哥哥程立夏離開家以後,家中就隻剩下他一個兒子,程春生居然有種終於熬出頭的感覺。
他終於覺得自己似乎不那麽多餘了,連父親程發達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不再對他吹胡子瞪眼。
父子之間,好像突然和解了。
為了回報父親的這種轉變,他變得更加懂事,會主動承擔家裏的重活累活。
母親常常很欣慰地誇他“春生長大了,變懂事了”。
姐弟兩個商量好搬家後,到了吃飯時跟父母說了。
程雪飛特地等到飯快吃完時才告訴父母。
劉娥一聽,立馬放下飯碗,問:
“家玉家寶也要跟你們去縣城嗎?”
程雪飛點頭,她知道劉娥舍不得兩個孩子離開,笑嘻嘻地往劉娥碗裏夾了一筷子菜,說:
“媽,要不,我把你也帶過去吧?”
劉娥顧不得閨女跟她開玩笑,說:
“你們去忙你們的事,兩個孩子都交給我就行了。”
“可是孩子得上學,村裏沒有學前班。”
劉娥很為難的樣子:
“這麽小的孩子,非要上學嗎?”
程雪飛說:
“送到學校,主要是為了讓他們懂點規矩,老是在家長身邊,太淘氣了,什麽時候能長大?”
劉娥的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流連,擔心地問:
“他們從小在村裏長大,到了城裏,能適應嗎?”
程春生端著飯碗解釋說:
“媽,就是個小縣城,算不得城裏,有什麽不適應的,申城才是真正的大城市!”
程雪飛說:
“是啊,媽,要不我把你也帶到縣城住段時間?”
劉娥瞟了身旁的程發達一眼:
“我要走了,你爸不得出門去討飯?”
一直低頭扒飯的程發達突然抬頭說:
“你放心,你走個十年半載,我也不可能到人家鍋裏盛一勺米湯。”
劉娥皺著眉頭,一臉不相信,但嘴裏還是服軟地說:
“是是是,你程老三那麽有骨氣的人,怎麽會到別人家鍋裏盛飯?”
程雪飛和程春生暗自偷笑。
程雪飛想起父母種了十畝地,怕父母累著,就說:
“爸,媽,現在立夏不在家,我和春生也幫不上你們,你們兩個人種不了那麽多地,不如把我和孩子的地,分給大爺家種吧?”
程發達嚴辭拒絕道:
“那怎麽行!別說十畝地,再來十畝,我也能種!累不到我!”
好不容易有了十畝地,讓給別人種,那不成傻子了嗎!
劉娥也跟著附和:
“對,我跟你爸還不算老,十畝地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麽,你們年輕人盡管忙你們自己的事業,我跟你爸,給你們種口糧。”
程雪飛見勸不動父母,也不再多說:
“爸,那我給你錢,你去買頭牛,拴在老家的院子裏,以後用牛來拉車。”
這話正好說到程發達心裏去了,他早就想買頭牛了。
之前是因為沒錢。
買牛犢子要錢,買了牛犢子還不算完,還得蓋牛棚,買牛槽,買鍘刀,都是錢。
他們家多年來一直生活拮據,負擔不起這筆開支。
後來閨女手裏有了幾個活錢,但他又忙著蓋新房子,之後又忙著辦喜酒、搬家,忙活了大半年,買牛的事就一直耽擱到現在。
如今該忙完的都忙完了,是該把買牛犢子的計劃提上日程了。
正好秋天是買牛的好季節,程發達說:
“不用你給錢,我手裏有的是錢,我尋思著過幾天西埠逢集,我就跟你大爺到牲口市場去逛逛,遇著合適的,就牽一頭回來,在咱老家裏院搭間牛棚。”
“行,買了牛,你就有專車了,以後要出門,把牛車一套,想去哪去哪,沒事就帶著我媽走親戚、趕大集。”
老兩口被程雪飛引的笑起來。
那情景,美的冒泡!
他們這一笑,就衝淡了閨女和外孫都要搬出去的淡淡憂愁。
但是,到了夜裏睡覺的時候,劉娥坐在床上,一邊納著鞋底一邊歎起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