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內鬼
葛英雄呆呆望著程雪飛:
“難道,你有什麽辦法對付老猢猻?”
“辦法暫時還沒有,不過,你到底犯了什麽作風問題?”
一提起這個,葛英雄就滿臉頹敗。
他丟下麻袋,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後麵:
“我本來不想說的,對誰都不打算講,不過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幫我分析分析。”
葛英雄就把他和鄭桂香的事說了。
他說他和鄭桂香是高中同學,這些年,每個月都托一個叫張菊的女同學,去給鄭桂香送幾塊錢,以緩解她們母女三個生活上的困難。
這事本來很隱秘,沒人知道。
或者說,沒人知道是葛英雄在給鄭桂香送錢。
但是前幾天,張菊突然找到他,說他表妹於紅梅去找張菊打聽這件事。
張菊不知道表兄妹兩個之間的嫌隙,就把事情都說了。
“我奇怪的是,紅梅怎麽可能知道我給鄭桂香送錢的事?”
程雪飛的腦子,一時還沒從葛英雄和鄭桂香之間的關係中回過神來。
頓了幾秒鍾,才說:
“也許,是孫家的人告訴她的。”
“可是孫家的人又從哪知道的?”
這個問題,把程雪飛問住了。
但她確定的一點是,消息肯定走漏了,問題的關鍵就是,在哪個環節上走漏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還有,有個詞叫隔牆有耳,你確定,這麽些年,你能瞞得住所有的耳目?”
葛英雄眨了眨眼睛,陷入了思索。
程雪飛又問:
“你跟這個叫張菊的,每次在哪接頭?你總得把錢交到她手裏吧?會不會在這個過程中,不小心被別人聽去了?”
葛英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辦公桌對麵的那個座位。
那是路館長的位置!
程雪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路館長的座位。
程雪飛對路館長這人不甚了解,這人平時話不多,有些木訥,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但程雪飛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這人比較貪財。
其實誰都貪財,隻是程度不一樣。
有的人能藏的比較深,不讓人察覺。
可路館長顯然不會隱藏,因為每次來分票房的時候,路館長望著那一遝遝鈔票,總是兩眼放光,一副要流哈喇子的樣子。
再看路館長平日的穿著打扮,一件衣服能從夏天穿到秋天,再從秋天穿到冬天,一看就是家境不太好,或者負擔比較重,平日過的比較摳唆。
當他麵前出現了這麽多錢以後,內心肯定無法淡定,也很難拒絕金錢的誘惑。
也許會在賬目上做點手腳,撈一筆外快。
古今中外,隻要是跟錢打交道的,很難杜絕貪.汙腐.敗的現象。
即便有強大的法律監督,都很難杜絕,更何況錄像廳目前仍處於創業初期,沒有任何條文規定,也很難確定責任。
程雪飛對此有了心理準備。
隻要路館長胃口不是太大,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選擇性的忽視這個問題。
可是,眼下,這個路館長,大概是不滿足於現狀,胃口大開了。
路館長大概幻想著,等把葛英雄擠走了,程雪飛就失去了支持。
到時候路館長就能趁機提條件了。
路館長肯定清楚他們和孫副縣長在打遊擊戰,所以幹脆投靠了孫副縣長,想借著孫副縣長的力量,打壓葛英雄。
這傻老頭,顯然走錯了棋。
他也不想想,一旦被孫副縣長拿捏在手裏,肯定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連現有的這點灰色收入都被壓榨的一幹二淨!
這時,連葛英雄也幾乎確定了,大概就是路館長搗的鬼。
兩個人在同一個辦公室,張菊來找葛英雄時,很有可能不小心被路館長偷聽到了什麽。
葛英雄恨自己太大意了。
可是,他怎麽會想到,路館長會拿這件事去跟孫副縣長邀功獻媚?!
葛英雄攥起拳頭,在桌子上捶了一下:
“這姓路的老王八蛋!跟他一個辦公室這麽多年,竟然會出賣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從錄像廳撈到的好處還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跟會計那點花花腸子,我隻是懶得戳破他,想給他留點麵子罷了,他居然這麽貪心!”
“先別激動,不要被別人聽見了。”
這時候,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聲音,好像是路館長來了。
程雪飛立馬給葛英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果不其然,路館長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此時路館長大概還不知道葛英雄已經辭職的事,所以看見屋裏的麻袋時,稍微有點吃驚,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程雪飛擔心葛英雄在氣頭上,當麵跟路館長撕扯,所以趕忙開口,笑盈盈地問:
“路館長,今天這麽冷,屋裏怎麽不生爐子?”
路館長訕笑了一下:
“肯定是老劉偷懶,我這就去喊他過來生爐子。”
說著,路館長走進屋裏,來到後窗邊喊老劉,讓老劉夾塊熱炭,過來把爐子點上。
“哦,這就來——”
路館長轉回身,再去看看一臉鐵青的葛英雄。
不用說,今天早上那份通報批評,路館長也聽到了。
但路館長裝傻充愣,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問:
“葛館長,怎麽了,怎麽把東西都收起來了?”
葛英雄冷笑:
“我辭職了,這間辦公室,以後歸你一個人了。”
“辭職——”
葛英雄懶得再看這個讓人厭惡的貪心老頭,又起身,將自己的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劃拉到那隻麻袋裏。
抽屜打開,把幾樣屬於文化館的東西留下,其餘的,一股腦全倒進麻袋。
然後拎著麻袋,招呼也沒打,大步走了。
程雪飛跟著起身,衝路館長小聲解釋:
“路館長,別介意,他被孫縣長欺負了,正鬧脾氣呢,你別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程雪飛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很客氣地跟路館長告辭,然後去追葛英雄去了。
追到大門外,跟葛英雄並肩走著,程雪飛提醒道:
“你現在不能跟路館長撕破臉皮,這樣隻會打草驚蛇。”
“你有辦法對付他們嗎?”
“我說過了,他們跟我們正麵剛,我們就陪他們正麵剛。
他們跟我們玩兒陰的,我們也跟他們玩兒陰的。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葛英雄扭頭望著程雪飛。
程雪飛的側臉,在皚皚白雪中,顯得異常清麗。
葛英雄想象不出,這麽美貌如花的女同誌,會用什麽手段對付孫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