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陪你十年有多難
第六十三章 陪你十年有多難
孫笑盈扛著刀，大步流星地出了巷子。
也沒再想身後的白發少年。
對於她來說，白雲歡就是個小屁孩兒，就像路邊的小石子兒一樣，沒什麽大用，也不會對自己有什麽影響。
……
走出巷子又過了幾條街，孫笑盈覺得這樣走路實在太慢，彎腿將身子一沉，一個縱身就跳到了街邊的矮房上。
接下來就開始在房屋上奔跑，速度極快。
或是借助屋脊起跳，或者沿著高牆飛奔，孫笑盈動作流暢，矯健而熟練。
……
在這城裏，敢如此張揚的飛躍在城中屋簷瓦片之上，且還沒有人敢去找他麻煩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而孫家少家主孫笑盈，就是其中的一個。
隻手遮天的四大家族同輩裏，能人無數。
可除了張家張苦寶，趙家趙沉，還有那個失蹤不見的李家李君玉，其他的所有人，是沒有哪怕一丁點兒資格與孫笑盈相提並論的。
作為一個女子，孫笑盈的樣貌恐怕隻能算個中等之姿，可作為一個修士，孫笑盈的實力可就讓人看都不敢看了。
如果說張苦寶的名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為人，那這孫笑盈的名氣，就純純粹粹是因為她的不俗實力。
她這一輩子跟人打了無數場架。
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別人招惹了她，但更多情況下，她打架隻是因為她喜歡打架。
她贏了很多場，也輸了很多場。
可是她從來都是輸給一個人，除了那一個人以外，同輩之中她從來就沒輸過。
一次都沒有。
……
以孫笑盈禦氣境的腳程，若是全力趕路，速度其實不比那紫虯鬃馬的速度慢，且是孫笑盈這種級別的禦氣，更不用多說。
隻半個時辰，孫笑盈就從扶桑城的城門到了孫家主家。
……
畢竟是堂堂孫家。
縱橫方圓千丈牆，正門十丈染夕紅霞光。
十丈正門之上，紋獅虎麵。
皆是栩栩如生。
十丈正門之下，守衛森嚴。
孫笑盈也不說話，也不表明身份，就這麽扛著刀往正門裏衝。
……
立於門口的守衛沒有一個人有動作，都是無動於衷的看著孫笑盈風風火火的衝進孫家。
等到看見自家這個大小姐跑遠了，站在最前方的披甲男子這才歎道：
“唉，跟家主一個樣兒。”
……
孫家裏最西邊兒，有一處大殿。
說是大殿，其實有些勉強，因為這地方隻是一處十幾丈長寬的空地，隻不過空地是以石板鋪成，所以給這處地方起名兒的人，就將這地兒起名為武殿。
此刻的武殿，十幾丈寬的石板空地，隻有一個人。
一個身高將近一丈的人。
不僅高，而且壯。
像一座小山。
這個人一動不動。
一直都一動不動。
等到孫笑盈踏進孫家的那一刻起，這個人才開始轉過身來，抬頭看向孫笑盈飛奔的方向。
……
當孫笑盈出現在這武殿之時。
忽然！就聽得一聲暴喝，聲如獅吼：
“丫頭，接老夫一拳！”
那一丈高的巨人才喊完，竟然一步跨出，一瞬間就已近身，就真的對著孫笑盈驀然轟出了一拳。
孫笑盈好像早有準備，猛然駐足，右手一拉，極速將那一寸寬的刀橫於身前，同時右手作掌，死死地按住刀背。
禦氣生根。
以橫刀來直麵這已經避不開的一拳。
……
“當！”
一聲巨響傳出，孫笑盈連人帶刀都被這一拳轟飛，身子在空氣中極速劃過，然後“轟隆”一聲，砸在十丈外的院牆之上。
……
這孫家少家主，竟是連這一拳也接不住。
……
被一拳打飛的孫笑盈撞在牆上，又落到了地上。
這一拳力道實在太大。
被孫笑盈砸中的院牆吱吱作響，碎裂出似蛛網的裂紋。
……
等到破碎院牆濺起的塵煙散去，這才又看清孫笑盈。
她麵容狼狽，嘴角也溢出血跡。
單膝跪地，一隻手反手握住刀，以刀抵在地上，借此穩住身形。
……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
“比上次好多了。”
……
“丫頭你這次能站得起來了，不愧是我孫無雙的孫女。”
……
“比起趙沉那些舞文弄墨的小王八羔子，不知好到哪裏去了。”
……
身長約有一丈的龐大身影一邊笑一邊如此說道，同時邁步朝著孫笑盈走去。
那臉上和腮幫子上飛舞飄揚著的胡須，讓這個人看起來，如同一頭獅子。
……
此人是誰？
當然就是孫家家主。
號稱扶桑城最強體魄的孫無雙。
……
單膝跪地的孫笑盈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咬著牙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
刀刃在空氣裏一劃，指向孫無雙，道：
“老頭兒，十年內，我必殺你。”
孫無雙聽聞此話，沒有一絲發怒的跡象，反而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揮，無所謂的搖了搖手，高聲道：
“盡管來！到時候若是你還沒有殺掉老夫的能力，那我們孫家也算完了。”
……
孫無雙笑聲爽朗，沒有一點點要生氣的樣子。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漸濃的暮色，暮色裏，隻有柔和淡紅的夕陽。
孫無雙緩緩道：
“隻是.……”
……
“不知道老夫……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陪你走過這十年？”
……
暮色下，孫笑盈靜靜地注視著自己這個從小就對自己嚴苛到病態的老人，她從來沒在這個老人嘴裏聽到過一句疼愛，也沒有聽到過一句爺爺應該對孫女應有的關懷。
一直以來，老人都是像訓練殺人的武器一樣訓練自己，自己這一輩子裏無數的失敗，也全都是敗給眼前的這個人。
她覺得老人偏執而殘忍，覺得老人沒有一絲人情味兒。
可是，這一刻。
麵對著平日裏自己一直叫他老頭的老人。
孫笑盈有些說不出話來。
像有東西堵在了自己的喉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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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歡夜裏就坐在院子裏。
今天夜裏，白雲歡沒打算出去。
這日子越往冬天走，好像就越難再看到星星了，白雲歡搖頭晃腦的坐在院子裏，抬著頭漫無目的的看著漆黑單調的夜空。
……
白雲歡的手裏，握著一塊木簡。
他用木簡輕輕拍打著手心兒，發出“嗒、嗒、嗒”的響聲。
響聲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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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前的造化神洲。
是一個隻住了十四個人的大洲，也是一個現在已經不再被人們所聽聞的大洲。
……
這天夜裏，小白坐在台階上，和自己的爹娘一起看星星。
小白坐在第一階，自己的爹娘則是坐在小白身後高一階的台階上。
小白坐在台階上，搖頭晃腦，漫無目的的看著繁星漫天的夜空。
……
“兒子，你晃啥？”
滿臉胡茬的男人開口問道。
小白沒回頭，慢吞吞的說道：
“我在想問題。”
……
男人又道：“想問題？什麽問題？”
……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碰到一個要和我打架的人，我該不該和他打？”
……
男子一拍大腿，張口就來：“憑什麽不打！給我狠狠地.……”
“哎呦喂！疼！”
男人話才說道一半，就被一旁的美婦人狠狠地踩了一腳，痛得男人直齜牙。
婦人瞪了自己男人一眼，禁止他再說話。
然後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摸著身前小白的腦袋，柔聲道：
“兒子，別聽你爹胡說。”
“以後碰到打不過的人，該跑就跑，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
小白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星空下。
男人看著小白點頭，談不上失望，就是有些失落。
……
夜漸深。
婦人進屋後。
院子裏就隻剩下了這一大一小父子二人。
……
“老爹，我覺得，娘說的不對。”
“嗯？”
“我覺得，逃跑要分情況。”
“怎麽說？”
“我認為，如果我不怕他，我就可以跑。如果我怕他，我就不能跑。”
“.……”
男人低頭看著小白，小白依舊是看著夜空，又輕輕開口：
“以後，如果我碰到了我打不過，又讓我害怕的人，我就不跑。”
……
“小白。”
“嗯？”
“我以前說，你當不了一個劍客。”
“嗯。”
“現在我收回那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