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去要人
看著陌連城的身影，牧南亭在心中愈發確定。
陌白，定是出了事的。
而且，她一定就在公爵府的某個角落。
可眼下公爵府戒備森嚴，硬闖並非明智之舉。
牧南亭翻身上馬，假意離開公爵府，實則繞著公爵府轉了一圈。
閉上眼睛，牧南亭試圖感知麒麟玄丹的氣息，以判斷陌白所在的位置。
但麒麟玄丹隻有在遇到女妖那樣的情形之下氣息才會發散，若是陌白遇不到妖，便難以散發氣息，讓牧南亭感知到。
這也增加了牧南亭找到陌白的難度。
繞了一圈，牧南亭鎖定了公爵府中一處看守較為薄弱的牆麵。
他輕巧地翻了過去，將自己隱藏在樹林之中。
巡邏的侍衛從他不遠處一閃而過，牧南亭閉上眼睛，低聲道
“小白，你究竟在哪裏？”
入夜。
公爵府的氣氛已不似白日那般緊張，不少侍衛打起了哈欠，對於暗處的情況，也稍有鬆懈。
一道黑影從山腳下掠過，快速朝著公爵府的後山跑去。
月光清冷，照亮了牧南亭線條硬朗的下頜。
他環顧四周，四處打量。
就在方才的一段時間之內，他已經打探完了整個公爵府內的地形，然而卻一無所獲。
“到底在哪”
他低下頭，喃喃自語。
眼下唯一尚未搜尋的，就是身後的這座後山。
若是再找不到，就隻能說明，陌白真的不在此處。
牧南亭借著月光，發現了一扇緊閉著的大門。
他忽然間有種強烈的預感，陌白定在這扇大門背後。
擔心驚動巡回的侍衛，牧南亭輕輕敲了敲門。
門後的陌白本因為昏昏欲睡，聽見這震動，猛然間睜開了眼。
“誰？”
她略帶防備的問了一句。
“是本王。”
聽到牧南亭聲音的那一刻，陌白幾乎要落下淚來。
果然，她就知道，牧南亭會來救她的！
即便此刻她覺得頭昏腦脹，眼前一陣發黑，但激動的心情卻溢於言表。
“寒王殿下，你果然來了！”陌白激動不已，“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牧南亭站在門口，沉著地應了一聲。
他在思考，如何打開麵前的這扇門。
眼前的這扇門並不像是能用蠻力打開的樣子。
“小白，鑰匙呢？”
牧南亭詢問關在山涵洞裏的陌白。
“我也不知道。”陌白有些無奈。
寒氣似乎比來時更重了，陌白衣著單薄，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
“”
牧南亭看著麵前的這扇門，雙手握拳。
紫色光芒不斷匯集，像是一團聚集在一處的球狀閃電。
隨後他一掌拍在了麵前的門上。
“小白，離遠點。”牧南亭沉聲道，“門要倒了！”
陌白眼疾手快的往旁邊退了退，才剛剛站定，門就在她麵前應聲倒下，揚起了一片的塵埃。
“咳咳。”
揚起的塵土讓陌白咳嗽了好一陣子，牧南亭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關切地看了她一眼。
“小白，你沒事吧？”
看著麵前陌白的樣子，牧南亭忽然有些心疼。
“沒沒事。”
經過這一陣咳嗽，陌白更是覺得自己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牧南亭皺著眉，似乎對於陌白所說的話並不相信。
手指撫上陌白的額頭，牧南亭發現，陌白的額頭上的溫度高的嚇人。
此刻所處的山涵洞陰風陣陣，才在這裏站一會，牧南亭便覺得有些涼了，更不用提身子骨弱，還被關在這裏許久的陌白。
“走吧。”
將陌白打橫抱起，牧南亭決定將她帶回寒王府。
公爵府的人大約在明日早上就會發現陌白不見了，在那之前，先得找個大夫來看看陌白的情況。
而被牧南亭救出之後的陌白，或許是因為沒了可擔憂的事情，在牧南亭的懷中沉沉睡去。
寒王府。
刑管家正與帳房先生討論賬目，眼神卻忽然瞥見了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他放下手中的賬本追出去，發現背影是出去許久，終於歸來的牧南亭。
“寒王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
見牧南亭許久未歸，刑管家心中還有些放心不下。
但下一秒，刑管家剛剛放下的心，重又提了起來。
牧南亭轉過身，懷中抱著陌白，看著刑管家。
“你來的正好，去傳太醫，要快。”
話音剛落，牧南亭便轉過身抱著陌白朝著自己的廂房走去。
刑管家臉上的表情在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失控。
但還是按照牧南亭的吩咐，轉身去傳太醫。
陌白隻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夢境之中，陌白似乎又回到了這身體原主的小時候。
“父親，父親！”
稚嫩的童聲回蕩在耳邊。
陌白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朝著陌連城跑去。
陌連城回過頭，凝視著哪個小小的身影。
“父親，你可算是回來啦！”小身影抱住了陌連城的大腿，語氣之中滿是期待和眷戀。
但陌連城看起來卻十分冷漠。
對於麵前糾纏他的小小身影，隻是冷冷開口道“陌白，走開。”
“父親？”
小陌白似乎對於陌連城的反應有些不明所以。
陌白微微一怔。
這是，原主關於陌連城的回憶？
陌白看著記憶裏的小小身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對於陌連城的反應，小陌白雖然有所察覺，但是卻還是沒有鬆開抱著陌連城的手。
陌連城似乎覺得十分厭煩，提高了聲音，對著陌白怒吼道“我叫你放開！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小陌白似乎還是不願鬆手，陌連城直接將陌白推到了一邊。
或許是因為用力過猛，陌白直接被推到了不遠處的湖中。
“咳、咳”
小陌白在湖裏不斷掙紮著，似乎被水嗆著了。
場景忽然變換，陌白看著哪個小小的身影，逐漸長成了少年的模樣。
還是同樣的地點，少年陌白手中握著一把長劍，神情有些許的疲憊。
“你在幹什麽！”
一聲怒吼傳來。
少年陌白回過頭，有些拘謹地看著發出怒吼的男人。
“父親，我隻是想要練習玄功”
將手中的長劍往身後藏了藏，陌白對著陌連城開口到。
“你這樣的廢物，就算是學會了玄功，又有什麽用！”
陌連城怒吼一聲，上前幾步，奪過了陌白手中的長劍。
“可是，姐姐們都在練習玄功，我也”
長劍被陌連城奪走，少年陌白看著陌連城，神情之中多少透露著一些委屈。
“你看你姐姐要什麽，你就要什麽？”陌連城冷哼一聲，“看樣子，是我太縱容你了。”
少年陌白有些委屈，但是卻不說出來，隻是低頭對著陌連城開口道“父親，我錯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少年陌白的臉上。
“這一次，是給你長長記性，不要覬覦你不配得到的東西。”
小小的少年捂著自己的臉，低頭道“是，我記住了，父親。”
“大聲點！”
陌連城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父親！”
場景不斷變換。
陌白看見了一年一年成長起來的小小少年，也看見了不論過去多久，都對少年愛理不理，拳腳相加的陌連城。
在夢境之中，陌白都忍不住懷疑，這身體的原主到底是不是陌連城的親兒子。
或許是因為痛苦的回憶太多，加之身體虛弱，陌白的額頭上滲出了涔涔冷汗。
看著躺在床上眉心緊鎖的陌白，牧南亭的眉頭也忍不住跟著她皺了起來。
“如何？”
牧南亭抬眼，看向麵前的太醫。
“寒王殿下不必過於擔心，陌公子此次不過是受了些風寒，很快就能痊愈。”
聽到太醫的話，牧南亭緊鎖的眉心稍稍放鬆，輕輕點了點頭。
太醫寫完藥方之後就退出了房間，牧南亭看著在床上不住發抖的陌白，輕輕地拍著她的手。
“沒事了，沒事了。”
他低聲在陌白的耳邊安慰著，想要驅散陌白的夢魘。
陌白的睫毛輕顫，在燈火之下投下一小片陰翳。
過了許久，陌白才睜開了眼睛。
看見守候在床邊的牧南亭，陌白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雖然噩夢耗費了她不少的心力，但看見牧南亭的臉，那些曾經困擾她的難過心緒，此刻都煙消雲散了。
“幸好你在，寒王殿下。”
陌白扯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你染了風寒，要好好休息。”牧南亭將被子往上扯了扯，“其餘的事情，就不必多想了。”
陌白點了點頭。
抬眼看了看天花板，陌白知道，這一次，她又回到了寒王府。
“等等，先喝藥。”
眼看陌白翻了個身又要繼續睡，牧南亭連忙叫住了陌白。
手中的湯藥還散發著熱氣，陌白坐起身，衝著牧南亭長大了嘴“啊——”
“”
看著陌白的樣子，牧南亭一時無語。
思及陌白是病人，牧南亭隻得順從地吹了吹手中的湯藥，喂進了陌白的嘴裏。
嘖，果然好苦。
陌白神色微變，牧南亭卻從一旁拿了塊冰糖，丟進了陌白的嘴中。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喝吧。”
說著，陌白就要去拿牧南亭手中的湯藥。
與其這樣一口一口地忍受折磨，倒不如一口氣直接將所有的湯藥喝了。
本來是打算借著這生病的由頭，裝一回嬌弱，哪知道才剛開始，陌白就忍不住了。
陌白這麽想著，拿過湯藥，一口氣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慢點，怎麽弄得像是本王要搶你的湯藥似的。”
牧南亭輕笑一聲，眼神之中滿是溫柔。
看見陌白恢複了一些元氣，他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隻是公爵府那邊，大概清晨就會發現不對勁了吧。
想到公爵府，牧南亭眼神一冷。
他絕不允許他人欺負陌白。
就連公爵府的人也一樣。
陌白喝完了湯藥，將藥碗徑直交到了牧南亭的手中“好了，我喝完了。”
將思緒微微拉回，牧南亭看向陌白。
“你方才睡著的時候神色痛苦，可是做了噩夢？”
牧南亭的手指無意地摩挲著藥碗的外壁，對著陌白開口道。
“嗯”陌白點了點頭。
關於陌連城的記憶，就好像是暗處的幽靈一般，如影隨形。
即便是在夢中，想要擺脫這樣的陰影，也十分困難。
看來，這身體的原主這些年來，都生活在公爵府的陰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