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她不會再記得你
楚楚話語恬淡,好似她隻是一個旁觀者,這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一般。
許墨白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楚楚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我說,她不會恨你,因為……”
她本來可以不將這件事這個時候告訴許墨白,可她偏偏還是特地來了一趟。
憑什麽?
憑什麽這個世上的男人都要為了言心茵而瘋狂?
“因為什麽?”
許墨白突然神色緊張了起來,繃著的身子企圖坐起來,奈何身上到處插著管子,根本動彈不得。
楚楚一對好看的睫毛宛如蝶翅,撲閃了下,好聽如清泉的聲音緩緩淌進許墨白的耳朵裏。
“因為……她不會再記得你了。”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艾米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隻是聽護工含糊不清地說,許墨白的情況很不好,一天內送進了急診兩次。
至於外頭那些所謂的花邊輿論,根本不值一提。
這讓權北胤也感到很意外,那背後的推手,似乎根本就無異於製造這些花邊輿論,事情甚至沒有需要權北胤動手,就沒聲沒息了。
而言心茵也正是在這樣的無聲無息中失常了。
連續打了幾天的鎮定針,言心茵自然醒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就算醒過來,整個人也是呆呆的,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但好在,沒有之前那麽抗拒權北胤了。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每次睜開眼,看到的都是權北胤這張臉。
隻是不知道,她的潛意識裏,是否還會想著繼續反抗。
幾天後,權北胤來到許墨白的病房,他盯著病床上的許墨白看了又看,許墨白卻不願意去看他。
如果哪天,下手再重一點,這個人怕是就已經不在了吧。
自從楚楚來過之後,許墨白連進了幾次急診,再之後整個人就變得異常沉默,話也不再開口說,東西也不吃,整天靠著葡萄糖吊著命。
“你想死?”權北胤盯著他,似乎要將他整個人盯出個窟窿來似的,“你覺得,這世上會有這麽便宜的事兒嗎?”
許墨白是能夠深切體會到權北胤的恨意的,所以,他不得不相信,楚楚說的是真的。
言心茵真的……
已經精神失常了嗎?
不……
不是這樣的!
這根本就不是許墨白想要的結果!
那天他給言心茵灌下的藥水,明明隻是催情的,怎麽可能會讓她精神失常呢?
他希望楚楚是騙他的,可此時此刻,他卻無處求證。
看著他,權北胤有片刻的憐憫。
“你恨權家。”他篤定,在這之前,他已經從姐姐那裏得到了答案。
是了,許墨白恨的是權家。
“是權家逼死了你姐姐,你恨的是權家,你要針對的是我,言心茵,她又有哪裏錯了?”
權北胤逼視著許墨白,“你從頭到尾打著要給你姐姐報仇的弱者形象,卻一直在做傷害言心茵的事情,許墨白,你妄為一個大丈夫,你不覺得你這些手段,使得十分下作嗎?”
權北胤罵他的每一個字,許墨白都無法反駁,這些都是事實……
“心茵……”許墨白念著言心茵的名字,“心茵她好不好?”
“她好不好跟你又有什麽關係?”權北胤直接斷了許墨白的念想,“她原本可以無憂無慮,我處處護著她,讓她枕著美夢入睡,可你偏偏……你偏偏要將這一切都破壞了。”
許墨白痛苦地叫著,眼眶竟已經不自覺地濕潤了。
權北胤歎息一聲,“你的人生不該是這樣子的。”
這算是權北胤對許墨白的最後一絲憐憫和忠告吧,認真算起來,到底是權家對不起他,他本來也可以好好的,有親人,有姐姐……
“我會讓醫院給你用最好的藥,我希望你盡快出院,恢複你自己的人生。”說這些的時候,權北胤的心境顯得很平靜,“別再給人當槍了,雖然我不確定你背後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他希望不是。
不過……
興許是良心發現吧,在權北胤離開時,許墨白開口提醒道:“小心楚楚。”
權北胤了然,果然是她。
天使和魔鬼之間,不過一念之差。
是他種下的因,為什麽要報複在無辜的言心茵身上呢?
權北胤不明白……
可在楚楚心裏,權北胤不過是逃了個婚戲弄了她,還不至於恨他入骨,可言心茵的存在,卻是實實在在地威脅到她了。
其實早知道是她的。
有些善良,並不如表麵那般。
在艾米向權北胤請示要如何處理墨韻的時候,權北胤卻放棄了一切對付墨韻的計劃。
是的,權嘉欣又保了墨韻一回,這一回,權嘉欣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權北胤,當初逼死許一蔓的是佟灃,是權家,這筆債,是他們權家不管做多少,都無法彌補的。
這兩天,言心茵的狀態很好,肯和權北胤多說兩句話了。
盡管,她對他的印象還是那麽的陌生。
“你真的不是壞人麽?”權北胤在喂她吃飯時,言心茵忽然問道:“我能感覺到你是對我好的,你……你應該不是壞人。”
權北胤不作聲,短短幾天,他已經憔悴了一圈兒了,根本不複之前的意氣風發。
言心茵舔了舔唇邊的米粒,“你是個好人,可你為什麽一定要關著我呢?”
權北胤將碗筷收拾走,重又坐回到言心茵身邊,伸手揉了揉言心茵的頭發,今天沒有打鎮定針,言心茵也沒有鬧,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他也是願意的。
隻要她不離開。
可言心茵即便是記憶錯亂精神失常了,她到底也是個有思想的人。
盡管很多東西她不再記得,很多東西又記錯了,但她的大小腦都健全,完全可以控製自己的情緒。
她會懂得如何讓自己在沒有鎮定針的作用下安靜下來,因為這樣,就可以不用打針。
權北胤的表情陡然就凝固了。
“顏顏,我會陪著你的,這一輩子都會陪著你,不管你會不會再記得我……”
權北胤輕輕擁著她,他能夠感覺得到言心茵的抗拒,可即便是抗拒,卻又漠然接受著。
因為她的潛意識告訴她,唯有服從眼前這個男人,她才有機會獲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