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我的狗
“皇兒，皇兒你怎麽了？”看到目光呆滯的慕璃，安皇著急地呼喚，然而此時的慕璃完全聽不到。
當尋魂珠光芒大盛時，慕璃感覺身子突然一輕，無數人物景物快速從眼前掠過，晃得她頭昏眼花。
慕璃剛閉上眼，身子就突然一重。再睜眼就看見一條栓成圈的繩子朝自己腦袋飛來。
宣國的手下敗將又作妖了？
慕璃本能地歪頭往旁邊躲，卻沒有躲過。
怎麽回事？身子綿軟無力。繩子飛過來的速度這麽慢，以她三歲開始習武、七歲打遍皇宮無敵手的身手，怎麽會躲不過？
隻思慮了瞬間，她就沒空想這麽多了。因為當務之急是打死麵前這個臭小子！
真的是臭小子！
超級臭！
“誒？你醒啦！嘻嘻，我救了你，以後你就是我的狗了！”
麵前灰不溜秋、散發著糞池味兒的小胖墩兒笑嘻嘻露出兩顆兔牙，拉狗繩兒似地拉著套住慕璃脖子的粗麻繩。
“馬潑婦說你啥都不會，連吃飯都不會。我才不信呢。要真吃飯都不會，你就別叫傻丫了，應該叫死丫！來，狗子，叫聲我聽聽，快叫！”
髒兮兮的小胖墩兒得意地抖抖繩子，兩顆整齊的兔牙露在外麵，白得晃眼。
竟敢讓她一國儲君學狗叫！
慕璃想打死他，就算他身上臭得要死，她也要親手打死他！可是現在她半點力氣也沒有，甚至吼不出一句威嚴的放肆，隻能自以為眼神凶狠的瞪著他。
雖然還是不能動彈，也說不出話，但是她能感覺到，這次的夢，比前麵幾年都來得真實得多。
至少她用力時，能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些許懶洋洋的反應。並且眼前的景物清晰得多，連傳到鼻端的臭味也濃得多。
“皇兒！皇兒！”
耳邊傳來父皇焦急的呼喊聲，慕璃閉了閉眼再睜眼，眼前還是破舊的寺廟、臭死人的小胖墩兒。
“皇兒，皇兒你別嚇父皇啊……”一國之君竟然嚇得聲音發顫。
紫宸殿中，見安皇因為太子急得手足無措，根本無暇回答自己的請求，瀾月兩手成爪，上下一蓋，慢慢將尋魂珠收了起來。
隨著她兩手慢慢靠近，大殿中尋魂珠的幽幽綠光越來越少。
“皇兒，我的皇兒……太醫呢！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死過來！不想要腦袋了！”
父皇？
慕璃聽到了男人暴躁的聲音，卻看不到他人。
麵前的小胖墩兒努力睜著那雙站笑起來就被肉臉蛋擠成月牙兒的眼睛，把亂得像個鳥窩的髒頭湊過來，帶來一陣米田共的芬芳。“你不會叫是不是？我教你啊。汪汪，汪汪！快跟我學，汪汪！快叫啊！”
白癡！
不說她根本說不出話來，就算能說話，也不可能學狗叫。她是龍子，怎麽能學狗叫！
慕璃使盡全力才把自己腦袋往身下的稻草堆裏挪了那麽一點點點點點兒。真想對這個幼稚的小屁孩翻個白眼，但是從氣憤中冷靜下來的她覺得，這麽做隻會拉低她太子殿下的逼格。
小胖墩兒嘟著小嘴嘴，皺著小眉頭，對傻丫無視他的行為很不滿。
從慕璃有記憶起，她每次入睡都會做夢。這個叫做無名村的地方，是她夢裏常呆的地方。這裏的人、事、物，都在隨著她的長大而變化。
慕璃不想再繼續這個夢，因為她還記得，她睡著之前是在接待外國使臣的宴會上。以前每次她在夢裏閉眼睡覺，就能在宮中醒來。於是她閉上了眼睛。
閉了會兒，再睜眼，還在無名村的破廟裏。
紫宸殿裏綠光漸消，當最後一絲綠光消失，慕璃眼前的小胖墩越來越模糊，盡管她一直眨眼試圖保持視野清晰，那小孩還是慢慢模糊消失了。
身子一輕，眼前再次劃過亂七八糟的人物、景物，最後定格在一張冷漠的大臉上。
“皇兒，你醒啦？”
男人冷著一張大臉，低頭看著她，朝她的頭頂伸手。慕璃也冷臉相對，想要躲過他的手，卻失敗了。她的靈魂似乎與身體錯位了，無法控製身體。
男人的臉是冷的，說話的聲音和摸在她頭上的大手掌卻暖而溫柔。
慕璃驚訝地瞪眼，瞪了好一會兒，眼前的冷臉慢慢位移，變得充滿溫柔、寵溺。
慕璃迷茫地盯著那雙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她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懂她父皇了，或者她從來沒有看懂過。
“皇兒，你怎麽樣？”安皇見她瞪著眼睛半天不說話，於是著急地問道。
慕璃不自在地推開懸在自己上方的大臉，從安皇懷裏起身，自己坐到了龍椅的角落。
“沒事，隻是不小心睡著了。宴會還繼續嗎？”慕璃搖搖頭說。
對於太子突然發狂的事，大殿中的安國大臣三五成群地竊竊私語，而宣國的使者則一個個對視著露出了迷之微笑。
慕璃坐直了身子，靜靜地看著底下的朝臣嗡嗡嗡。可是下麵的人哄鬧著，半點要停下來得自覺都沒有。
毫無紀律可言，丟臉丟到宣國去了。慕璃投給安皇一個鄙視的眼神。
被女兒鄙視了，安皇頓時氣得滿臉通紅。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啪一聲將酒杯跺在了桌子上，大殿上這才慢慢安靜下來。
大殿中的紅衣美人插空問出憋了好久的話：“安皇陛下，不知道您對我的提議考慮得如何了？”
安皇聽了她的話，下意識看了眼恨不得坐到龍椅扶手上，離他越遠越好的女兒。
提議？尋魂珠那事兒麽？慕璃昏睡前隱約聽到過，注意到安皇的投過來的視線，她淡淡地蹙眉，最終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安皇鬆了口氣，換來慕璃一聲冷哼。
看她做什麽？難道她還能改變他的決定麽？都有決斷了，又何必假惺惺征求意見！
她不喜歡這個處處模仿母後，明顯別有用心的女人。但是阻止麽？明知道阻止不了還多嘴，不是不自量力麽？
看著那紅衣女人得了安皇的應允，腳步輕快地往這邊過來，慕璃心裏發酸。
母後都去世兩年了，就算人真有魂魄，也早就入輪回了。就算沒入輪回，被傷得那麽深，也不可能再見這個負心人。要尋魂珠何用！
都是被這個大豬蹄子連累的！兩年多，她每天做夢，母後卻沒有進過她的夢一次。
見瀾月堂而皇之走到玉階下，呈上尋魂珠，滿麵風光地站在安皇下首。慕璃不爽，有人比她更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