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召喚神聾
“殿下！”蘭澤迅速衝過來接住突然暈倒的慕璃。
“放手！”慶嬤嬤一進來，又看到令她警鈴大作的一幕。趕緊將手裏水盆一摔，衝過去一把搶過幕璃：“給我！你出去！”
蘭澤快步往寢殿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遲疑問道：“你的意思是，不請太醫？”
慶嬤嬤把慕璃橫抱起來，幾大步走到床邊，輕輕放下。然後警告地看了蘭澤一眼，“出去！不準亂說半個字！”
蘭澤心事重重出了東宮，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尾隨而去。
慶嬤嬤仔仔細細給慕璃掖好被子，撿起蘭澤扔在地上的宮裙折好放在桌上。然後來到空蕩蕩的寢殿門口，衝著空氣喊了聲“打盆溫水來”，然後關門回到床邊，愧疚地看著慕璃：“都怪嬤嬤。乖乖莫怕，乖乖莫哭……”
不一會兒寢殿門被輕輕敲響，慶嬤嬤打開門，看到放在門口的溫水，隨手試了毒，端回了寢殿。
慶嬤嬤輕輕幫慕璃拆掉發冠、脫掉朝服、鞋襪，仔細又熟練地幫她擦洗身子。慕璃對此一無所覺。
無名村裏。
秋天快完了，天黑得越來越早。小胖墩兒靠坐在黑暗的破廟角落裏，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拿著根潮濕的稻草梗搖搖搖。
“你別怪我。我知道你很餓，我也很餓啊。但是我們不能要王阿婆的東西，你沒見她都年紀一大把了，路都要走不動了嗎？
這年頭，年輕力壯的都不好找吃的，更何況她了。那個幹粑我們要是接了，說不定明天就得去給她收屍。為了個小得就夠塞牙縫兒的幹粑去幹那苦力活，不劃算啊。
好吧，你肯定比我更餓，我白天還上山找了點野蘑菇吃，你是啥都沒吃。但那也隻能怪你！哪有姑娘懶成你這樣的！一天眼睛都懶得睜一下，飯還得嚼碎了喂你嘴裏是不？
明天你必須跟我出去找吃的，得勤快點，不能跟你那潑皮狗哥哥學。人是越玩越懶的，我看你是懶得骨頭都生鏽了……”
小胖墩兒嘀嘀咕咕說著，手裏的稻草梗兒越搖越慢。眼皮子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一隻餓得有氣無力的瘦耗子慢悠悠從他的小胖腳上爬過，小胖墩兒被腳上毛絨絨的觸覺驚醒，愣了一瞬，突然興奮大叫：“有肉！”
耗子聞聲觸電似地蹦起來，飛一般朝對麵牆角狂躥。
小胖墩兒也像屁股長了彈簧似地從地上猛地彈起來，迅速抬起豬蹄子往地上踩。
瘦耗子感受到天上壓得越來越近的“烏雲”，拱起屁股使勁往前一衝。哎呀，尾巴被踩到了！歐耶，被踩到的是尾巴毛！果斷斷毛求生！
此刻耗子無比慶幸自己這幾天沒偷到吃的，被餓瘦了。然而還沒得意多久，一隻讓它看了就流口水的“白麵團搓的”胖手又呼過來了！
就在它仰頭看著“白麵團”流口水的當兒，尾巴被揪住了！
被揪住了？不敢相信！它可是耗子！經常在夜間出沒的耗子！竟然在大晚上被個人類小孩兒抓住了！
被倒吊著，愣了一會兒，瘦耗子開始瘋狂搖擺，“我是搖擺哥！！”
小胖墩兒揪著這隻死不認命、身子扭得比泥鰍還暢快的瘦耗子的尾巴，“呼呼呼”一頓狂甩，甩得它口吐白沫。
“哼哼，跟我鬥！兔子都跑不過我！”小胖墩兒仰頭哈哈大笑。誰能想到，他那兩顆兔牙，是用來吃肉的。
得意洋洋提著生死不知的瘦耗子蹦噠到方才的牆角邊，用腳尖踢踢倒在稻草堆裏的女孩，“起來，給小爺剮了它！”
輕輕踢了兩腳，女孩半天沒反應，小胖墩兒湊近腦袋一看。得，這睡神！繼續踢：“傻丫！傻狗！咋又睡著了？”
女孩還是沒反應，他便把耗子往地上一砸，找來幾根稻草梗兒，幾下搓成一條繩，栓在耗子腿兒上。
慕璃感覺鼻子有些癢，睜開眼睛就和一隻耗子四目相對。繞是淡定如太子，也被嚇得小心肝一顫。
耗子被小胖墩兒砸地上，不知道砸死了沒有。它眼睛瞪得賊大，嘴角一串白沫子裏夾雜著些血泡泡，流到鼻尖上掛著欲滴不滴。此時正被小胖墩兒栓著繩子倒提著，鍾擺似的左右搖擺。髒髒得胡須時不時掃過慕璃的鼻尖。
慕璃想叫，想躲，但是她又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能力。就算她再怎麽努力，都感受不到晚宴上“做夢”時那種對身體變化的微弱感知了。
“誒？醒啦！醒了就快起來。”小胖墩兒見她睜了眼，把死耗子往她胸口一扔，拍拍一雙白得像麵團的小胖手，一邊往搖搖欲墜的破廟外走，一邊吩咐道：“你去長河邊把這耗子洗洗，記得把屎掏了扔掉。我去外麵找點柴火。”
走了幾步，又不放心地回過頭來：“話說你個傻丫知道老鼠屎在哪裏不？”
慕璃不答。
不，她想回答，超級想回答！
“給本宮滾回來！拿走這個惡心的灰東西！不然本宮剮了你的皮！”慕璃在心裏咆哮！
小胖墩兒看了眼呆愣愣的傻丫，甩甩頭自言自語地崴著圓臀往外走：“不知道也沒關係。不扔就不扔吧，反正也不是我吃……都這麽傻了，再吃點老鼠屎，說不定以毒攻毒就聰明了！”
慕璃從小鍛煉，眼力超人。此時眼睜睜看著兩隻虱子相互扶持著，從趴在她胸口蹬著腿抽搐的瘦耗子脖子裏爬出來，爬上了她散落在胸口衣裳上的發梢，向她的雞窩頭進發。
這對於從小錦衣玉食的慕璃來說，痛苦不低於淩遲。
而她隻能死狗似地倒在潮濕得發臭的稻草堆裏，睜著死魚似的大眼睛，無能為力。
直到那兩隻虱子順著發梢一句向上，最終消失在慕璃的視野裏，慕璃再也無法冷靜。
“啊啊啊！竟敢把死耗子扔在本宮身上！”
她瞪著消失在門口的小圓球，在心裏崩潰地吼道：“誰來打死那個死肥仔，本宮賞他黃金百兩！給他加官進爵！感謝他祖宗十八代！”
她內心的咆哮沒能阻止那兩隻虱子從今以後在她頭上繁衍生息的事實，卻真的召喚出了“神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