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皇的古怪（2）
慕璃剛進思月殿，就覺得思月殿不再是思月殿了。
從前一進門就能聞到的羅漢鬆清香變成了濃得嗆人的香火味，從前隨處可見的獨孤皇後畫像不知被收到了哪裏，從前溫馨的淡粉色帷幔也通通被換成了冰冷刺眼的明黃色……
慕璃捂著鼻子走進內殿，站在門口呆呆看著龍床前，繡著獨孤皇後拈花微笑的屏風上，被幽幽的綠光照著，映出的兩個朦朧的、相互依偎的人影。
屏風後。
“慕淵，我們不要孩子好不好？”女人摟住男人的脖子，像貓兒一樣用頭頂的秀發蹭蹭他的臉。
“不要孩子如何繼承這萬裏江山？”男人輕輕摟住在懷裏作亂的人，有些意外地問。
“那要是有了孩子你就光喜歡孩子不喜歡我了怎麽辦？”女人聲音裏帶著委屈，把頭縮下來埋在男人的胸口，悶悶地道。
“怎麽會？”男人低頭聞聞女人香香的頭發，溫柔地笑笑，“對孩子的喜歡和對你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對你是愛……”
“那對孩子呢！”女人噌一聲抬起頭來，霸道地看著男人，似乎隻要他不給出個讓她滿意的答案，她就會亮出貓牙啃爛他的臉。
“對孩子……一點點愛？”男人遲疑地道。
“我不管！”女人一下從男人懷懷裏掙脫，站起身來背對著他，鼓鼓腮幫子，大聲嚷道：“反正你所有的喜歡、所有的愛都隻能給我一個人！”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那你不給我生孩子，我就納妃，讓別人給我生孩子。有的是人想給朕生孩子。”
“你！”女人猛然轉過身，凶巴巴指著男人僵了片刻，忽然語帶哭腔，撲進男人懷裏，揪起他的衣領，捏著小拳頭往他胸口捶：“你去吧！你去啊！我就知道，我就算長得再美，也是比不過三千美人的。我就知道，這男尊女卑的時代，一個皇上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整片花海！我就知道，可是為什麽還要忍不住期待，忍不住相信？簡直愚蠢！”
“月兒月兒，不哭，月兒，我錯了，月兒不哭。我錯了我錯了。”男人感受到胸口處傳來的溫熱，著急地握住女人的肩膀，想要將她從懷裏捧出來為她擦去眼淚，可是女人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鑽，怕太過用力捏疼她的肩膀，隻能幹聽著她哭卻無能為力，著急得手足無措，“我說著玩兒的，真的！我怎麽可能要別的女人，我又不喜歡她們！還花海？食人花嗎？”
女人哭聲一頓，腦袋突地一轉，用狼崽子般的眼神惡狠狠盯著他：“怎麽！不是食人花你就要了是不是！”
男人使勁擺擺手，求生欲極強：“不要不要！你見過哪個吃過山珍海味的人還去垃圾堆找東西吃的？”
名門世家的大家閨秀，竟然被他比喻成垃圾。女人捂著嘴咯咯笑起來，可是很快她笑聲戛然而止。
“月兒，你怎麽了？發什麽呆？”
女人在他懷裏仰起頭，伸手摸摸他青青的胡茬，眼神迷茫，“紅顏易老，美人遲暮。我早晚也會變成垃圾的吧……”
“月兒不許胡說，”男人捉住她的手，心疼地放在嘴上親了親，“我不許你這麽說你自己。月兒是寶貝，我的寶貝。月兒不會老的，月兒在我心裏永遠都不會老。”
“那你還要不要孩子？”女人睜著麋鹿般純潔無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
男人安靜了一瞬，在女人就要炸毛發飆之前開口，堅定地道：“月兒不想生就不生。”
女人眼睛亮了一瞬，隨即暗淡下來，小心翼翼地試探：“然後讓想生的女人給你生是嗎？”
男人屈起手指“嘣”一聲在女人腦袋上敲一下，“再胡說！”
女人捂著腦袋，笑得像個要到了糖吃的孩子：“你自己說的！”
男人無奈地揉揉她的頭頂，心裏歎口氣，麵上卻半點看不出惋惜，“大不了禪位給謙國公，我倆就去深山老林裏去當山賊！”
“嗬嗬，”女人捂著嘴輕笑，“你才當山賊呢，再怎麽說我爹爹也是護國大將軍，我可不能打他的臉。”
“行吧，你不當山賊，我當山賊。把你搶上山做我的壓寨夫人！”男人不正經地笑著，挑起女人的下巴，做出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樣子。
女人紅著臉，抬起下巴躲開男人的手，“那爹爹可難做了。女婿當了山賊，他作為護國大將軍，到底要不要來剿匪啊？”
聽了女人的話，男人做出一副怕怕的樣子，拍拍胸口，“啊，你爹要是來剿匪，壓寨夫人可不能袖手旁觀啊。月兒會幫我的吧？”
女人爬到男人腿上，窩進他懷裏，驕傲地把臉一揚，“那是自然！爹爹可打不過我！”
門口的慕璃緊咬著牙槽，紅著眼睛一步步走到屏風外，聽到這些話，差點氣破肚皮。
這個瀾月！為了討好父皇還真是做了不少功課，竟然將母後的行為習慣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聲音都聽不出太大差別。
屏風上兩個坐著的影子相互重疊，高大的影子緩緩低下頭……
雖然在自己的事情上，慕璃對性別方麵的認知有些缺陷，但是她從小就不是吃奶長大的，而是吃狗糧長大的！明明隻是個影子低頭的動作，就讓她浮想聯翩。
“哐”一聲，擋在慕璃麵前的屏風被她一腳踢翻。慕璃看著砸在地上，繡著獨孤皇後畫像的屏風，心裏有些後悔，可是抬頭看到坐擁在一起，齊刷刷用不滿的眼神盯著她的那對狗男女時，心裏就隻剩下憤怒！
龍床上的兩個人似乎沒想到會有人進來，有些受驚，男人本能地摟住女人往身後擋。
“藏什麽！”慕璃幾步衝到男人麵前，唾沫橫飛狂吼：“你還怕我看到？有什麽好藏的，嗯？”
慕璃伸手指著倒在地上的屏風：“都能當著母後的麵背叛她了，我這個小嘍囉你又有什麽好怕的！”
安皇皺著眉頭看著慕璃，一臉不耐煩，“出去！”
慕璃一呆，睜著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讓我出去？”
躲在安皇身後的瀾月笑著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哪裏來的小孩兒？”
“出去！”安皇回頭溫柔地看了瀾月一眼，對慕璃不耐煩地重複。
“慕淵，我想給你生小孩了。”瀾月衝慕璃笑笑，湊到安皇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