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皮子跳

  劉園個子本身就高,故意邁大步子走路,不一會兒就擺脫了小晴的糾纏。


  等小晴嘰嘰喳喳的聲音從耳邊消失,餘光裏再看不到小晴的身影,劉園才鬆一口氣,放緩了腳步。


  本來擔心茶水裏被小晴加了東西,小晴喝過一口之後,他放心了很多。可是喝完又懷疑小晴提前吃過解藥。等了這麽久,身體也沒出現什麽異常,他也就徹底放心了。


  小太子留下所有大臣要在下午議事,也不知道現在那些同僚回去了沒有。劉園磨磨蹭蹭走在皇宮的大道裏,盡量拖延時間,他可不想遇到那些好事的同僚。


  走了一路也沒有看到人,劉園漸漸放鬆下來,開始想太子給他的賑災計劃書。


  在皇城和長河郡之間規劃出一條合適的路線。讓長河郡相鄰的郡縣勻出適量物資運到長河郡,長河郡收到物資後直接發信給臨縣的隔壁郡縣,收到信的郡縣再勻出等量的物資到之前給長河郡運送了物資的郡縣,依此類推。


  這樣既能讓長河郡及時得到救助,又能一定程度上防止官員貪汙。縣城與縣城之間直接用官道運輸,也一定程度上減少了物資被劫的概率。


  隻是,具體操作起來,也有一定難度。


  首先,長河郡那兒必須要有信得過的人把關。可這年頭,誰是真正能信任的人,還真不好說。


  其次,別的郡縣勻出適量的物資,這個適量,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既要夠長河郡應急,又要各個郡縣都能負擔得起。


  要選擇哪些郡縣,要怎麽加快郡縣之間的傳遞效率,要怎麽防止物資被以次充好……


  劉園低頭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紫宸殿附近,突然耳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劉大人還真是目中無人呢,竟然對我等視而不見。”


  另一個聲音也緊接著響起:“劉大人得了太子賞識,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自然不屑理會我們這些小人物了。”


  劉園一抬頭,對麵站著兩個有些麵熟的,和他穿同種官服的官員。


  劉園聽出他倆話中的酸意,拱手作個揖,不搭話,繼續往宮門方向走。


  “得意什麽呀,謙國公還不知道怎麽收拾你呢。”


  身後又傳來最開始那個聲音,劉園煩躁地加快腳步,把兩個人遠遠甩在身後。


  人是甩掉了,兩人剛才的話卻一直在他耳邊久久盤旋,揮之不去。


  從兩年前皇後殯天後,皇上一度頹廢,成天求仙問道不理朝政。


  當初開國皇帝與第一任謙國公情誼深厚,曾約定共享天下。在這樣的情況下,現在的謙國公自然而然開始監國。


  若是謙國公像皇上之前那樣勤政愛民,推舉他為新君是早晚的事情。可是謙國公……


  從前皇上上朝雖然不像以前那樣關心國事,但至少來朝堂上走了個過場。昨天宣國剛進貢了據說能尋找亡魂的尋魂珠,今早皇上就沒來上朝,他都要對皇族失望了。


  可是今天小太子獨自主持朝局,還麵對突如其來的刺客,仍舊不動聲色。剛遭遇行刺,還不忘處理國事,讓他看到了安國未來的希望。


  看到謙國公給工部尚書使眼神,他知道,謙國公又要給他暗中培養的軍隊“籌集”軍餉了。


  而最近發生的事情中,能夠成為借口讓謙國公從朝廷這裏拿到大筆銀子的,就隻有長河郡水災了。


  明知道以他的官職地位,站出來截胡可能截不成功還會得罪謙國公,他還是站出來了。


  自然災害他小時候也是經曆過的……


  等劉園走出宮門,夕陽最後一點餘暉剛好徹底消失。


  剛出宮門,一個中年人就急急地迎上來,“誒喲,大人,您怎麽才出來啊?老夫人都派人來問過兩次了。”


  “有些事情耽擱了。”聽到老夫人,劉園眉頭一鬆,露出一個輕鬆的笑來,“母親還好吧,有沒有乖乖吃飯?”


  中年人引著自家主子往等在宮外的馬車旁走,“老夫人挺好的,就是還沒乖乖吃飯。”


  “唉,”劉園歎一口氣,“中午沒吃還是下午沒吃?”


  “中午丫鬟勸著吃了一點兒,到了下午大人還沒回府,老夫人就鬧得厲害了,什麽都不肯吃。”中年車夫邊走邊說。


  “都怪我。”


  劉園想到自己母親餓著肚子等他,他卻在太子東宮吃飯吃得那麽香,感到深深的自責。


  “大人不必自責,大人為國效力耽擱了時間,老夫人不會怪你的。”


  兩人走到馬車邊,車夫掀開車簾,劉園一眼就看到靠在馬車裏睡得香甜的老婦人,眼睛驚喜地一亮,接著就露出深深的擔憂。


  劉園轉過頭來看車夫,車夫無奈地攤攤手,放低聲音解釋道:“老夫人派人來看了兩次,大人都沒出宮。老夫人就非要鬧著自己過來等,下人們也不敢攔。”


  劉園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輕手輕腳上了馬車,解下官服外套蓋在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身上,輕聲朝外麵的車夫吩咐:“開慢點。”


  睡夢中的老婦人似乎聽到了兒子的聲音,睜開渾濁的眼睛,伸出幹枯粗糙的手朝旁邊抓抓,“園園,你下朝啦。”


  劉園笑著把老婦人亂抓的手握進手掌裏,“嗯,下朝了,我們現在就

  老婦人碰到兒子的手,感覺安心了很多,接著又擔憂地抓緊了兒子的手,著急地問,“怎麽今天搞這麽晚啊?你老實說是不是和同僚鬧矛盾了。”


  “娘,您在想什麽呢?”劉園笑笑,驕傲地道:“兒子得太子的賞識,今天下午被太子召去書房單獨商議國事呢。”


  “哎呀,那我兒子出息了。”老婦人高興得咧開嘴,笑得露出兩排掉光了牙的牙床。


  “當然啦,也不看看兒子是誰生的。”得到母親的誇獎,劉園把一路上的擔憂拋到了九霄雲外,驕傲得像個孩子。


  “嗬嗬,”老婦人笑著笑著,摸到身上蓋著的衣裳,著急地把衣裳拿下來往兒子身上披,“你這破孩子,秋天都快過去了,你還隨便脫衣裳……”


  劉園把衣裳一擋,“娘,我剛從宮裏出來,走了一路,熱得很呢。”


  “不行!這剛出了汗,才不能隨便脫衣裳呢。著涼了怎麽辦?”老太太有些口齒不清地嘀咕,手緊緊抓著衣裳,執著地往兒子身上披。


  劉園把胸脯拍得嘭嘭響,“我身子好著呢。太陽落山了,您穿得這麽薄,還是您蓋著吧。你要是生病了,兒子才有得忙呢。”


  “說什麽傻話。”老婦人嘟囔著,想想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便乖乖穿上了衣裳。


  “太子賞識你了,總算熬出頭了,咱娘兒倆都要好好的。”老婦人摸摸兒子的臉,“娘今天中午眼皮一直跳,你又一直不回來,可把娘嚇壞了。下次有事一定要托人回家說一聲,啊?”


  “兒子知道了。”


  劉園話還沒落,本來行駛平穩的馬車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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