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看到了什麽?
注意到蘭佑看著尋魂珠那火熱的視線,慕璃又把盒子往自己麵前帶了帶。
用他的血?想得倒美。誰知道他掌握了尋魂珠會幹什麽。
暗綠色的珠子入手沒有了之前的灼熱。遠看圓潤,近看表麵上卻有一條細小的縫隙。再仔細一看,那條縫隙裏似乎浸了一條紅血絲。
慕璃好奇地伸出手指在縫隙上麵摸了摸,突然感覺手指像被螞蟻咬了一樣,縮回來一看,竟然冒著血珠。血珠滴落到尋魂珠縫隙裏,瞬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尋魂珠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幽光。
這次被綠光照著,慕璃沒有感覺到太多不適。
是因為滴在尋魂珠上的血少,還是因為那是她的血?慕璃暫時不得而知。
蘭佑看到尋魂珠發光,好奇地走近一步。
慕璃皺著眉頭抬頭看他,突然餘光瞟到尋魂珠裏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猛地把裝尋魂珠的盒子一蓋,凶狠警地盯著蘭佑:“你看到了什麽?”
蘭佑見她表情急切凶狠,下意識搖搖頭,“沒有,微臣什麽也沒看到。”
慕璃懷疑的眼神在他身上掃視了幾遍,按按手下的盒子。
是她產生幻覺了嗎,就像父皇以為他看見了母後一樣?
“你出去吧。”慕璃冷冷地對蘭佑吩咐道。
“是,微臣告退。”
蘭佑走出書房,順便把門帶上。走出好遠,才驚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冷汗。太子的眼神太冷了。
書房內。
慕璃再次打開盒子,又一次看到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下來,慕璃掐了把自己的手。疼,不是幻覺。
蓋上盒子,慕璃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來人,去請皇上。”
長河郡水災的消息一傳到京城,蘭家就開始做賑災準備了,因此蘭佑並不急著回戶部做什麽。
蘭佑從東宮出來,就直奔思月殿去了。
瀾月……蘭月……
多年前,酒香山。
“月兒,等我回來,一定八抬大轎娶你進門,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出山路口,一支馬隊前,一個打扮像土豪卻渾身書卷氣的英俊男子摟著一個長相豔麗的年輕女孩承諾道。
“哼,”年輕女孩不滿地聳聳鼻子,“憑什麽讓我冠你的姓,而不是你冠我的姓?”
“這……”男子為難地歪頭想想。從來都是女子冠夫姓,哪有男子冠妻姓的?
見他遲疑,女孩氣呼呼一把推開他,忿忿不平地用手指戳他的胸口,“你這分明就是歧視女性。讓我冠你的姓,其實就是把我當成了你的所有物。就像你的蘭氏飯莊,蘭氏珠寶閣,蘭氏蘭氏蘭氏,哼!”
“月兒……”男子握住她的手,卻說不出什麽解釋的話。
因為,從古至今的思想就確實如她所說,女子是男子的附庸,女子是男子的財產。
“算啦算啦,”見他一臉為難,女孩妥協地擺擺手,歎一口氣,輕輕趴回男子懷裏,“誰叫我喜歡你呢。”
接著輕聲嘀咕道:“我本來就是你的所有物,我就要冠你的姓。”
“月兒……”男子拍拍她的肩膀,有些哭笑不得,又很感動。心裏暗暗發誓,今生絕不會辜負這個愛他愛到卑微的女孩。
去思月殿請皇上的是東宮的紅袖女孩,精騎軍的速度自然極快。因此蘭佑來到思月殿附近的時候,安皇已經出發去了東宮。
蘭佑躲在宮牆拐角處看著站在思月殿門邊生悶氣的瀾月,忍不住一腳踏出。等反應過來要縮回腳時,瀾月已經注意到他,朝他這邊看過來了。
蘭佑渾身肌肉僵硬了一瞬,竟然想要像個見心上人的姑娘那樣摸出個鏡子照照自己的形象。
已經多少年沒見過她了?至少八年吧。
明知道皇宮暗處遍布眼睛,蘭佑還是忍不住在她看過來時快步朝她走去。
當日思夜想的臉近在咫尺了,蘭佑卻緩緩停下了腳步。這就是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感覺吧。
“娘娘安好?”目不轉睛地盯著瀾月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蘭佑才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娘娘?”瀾月被他這麽一叫,本來悶悶不樂的臉上露出一絲疏離而高冷的笑。
蘭佑見她笑,憂鬱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勉強的笑。
摸摸自己的臉。
月兒的容貌似乎變了些,自己或許也老了吧,她都認不出自己了。
蘭佑緩緩上前幾步,來到離瀾月僅兩步遠的地方。瀾月立馬拉下臉,盯著他警惕地後退了幾步。
蘭佑苦笑,輕歎一聲,“月兒,你這又是何苦?從前我說過的話至今仍舊算數。”
這樣她總能想起自己是誰了吧。
瀾月努力控製著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下來,朝蘭佑微微一笑,“多謝。”
瀾月笑得有些僵硬,蘭佑卻覺得這樣的笑美極了。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憂鬱的眼中漸漸閃現出點點星光。
瀾月抿抿嘴,一邊轉身往思月殿中走,一邊冷淡地道:“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吧。”
看著她冷漠疏離的背影,蘭佑心裏劃過一絲失落,心裏有些發酸。又將之前的話固執地重複了一遍:“月兒,歸氏病逝了。從前我說過的話仍舊算數。”
“蘭佑!”瀾月進了思月殿,不一會兒又跑出來叫住正要離開的蘭佑。
蘭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她每一步都像走在她的心尖上,心髒想要跳動,又不敢跳動。
她想通了,想要跟他一起走嗎?
蘭佑不自覺地抬起收來,朝瀾月伸出了手掌。
瀾月看著他的手輕輕一笑,也抬起了手。
蘭佑覺得自己一直被壓製著,早已經死去的心髒再次活了起來,嘭嘭嘭有力地跳動起來。
下一刻,一個冰涼的東西落到他手上,直冰到了他心裏。
瀾月遞給他的,那是半塊冰冷的玉佩。
瀾月笑著揚了揚自己手裏的半塊玉佩,“如果有需要,我能去找你嗎?”
蘭佑呆呆地盯著自己手裏的半塊玉佩,僵硬地點點頭,啞著聲音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