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61：水上拋絹（1）
見到父親這樣，又聽到他這些話，謝卿瑤本來想要拿出手裏的“證據”，徹底將謝卿寰擊敗。
可是，這些年，不管鄒氏還有謝卿寰怎樣，這個父親對自己，還算是好的，若不是父親，自己絕對會被那倆貨給整死。
原本自己對於父親也並沒有多少的感情，世上又哪有自己的娘親死了，而父親卻娶了別人，自己還和父親如初的兒女？
這樣是很少的，但是她不得不說，父親對自己，確實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自己不想騙父親，畢竟這件事，還有待考量。
並且這件事還有待斟酌，現在自己隻憑這些，根本動不了鄒氏根本。
若是想要對她們出手，那就要一擊即中。
就先放她一馬。
“父親，其實，這件事也不能怪妹妹，今天早上，不知為何，那樣的髒東西就會出現在女兒的院子裏，讓妹妹看到了，妹妹也是為了我們丞相府的聲譽，所以才會這樣較真，其實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會怪妹妹的。”
說著不著痕跡的將置在胸前的手垂了下去，但是卻是握著的。
剛剛明明有種要悄悄給謝丞相看的趨勢，但現在又……
謝丞相的臉色也隨著謝卿塵的這一動作，好看了不少，甚至還有些欣慰，摸了摸謝卿瑤的臉，以示鼓勵，便走了出去。
明月有些不解道：“小姐，明明可以一舉將二小姐告倒，你為什麽……”
謝卿瑤明亮的雙眸看向明月，讓明月的話瞬間卡在了嗓子裏。
“我的好明月，凡事都要衡量利弊，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後宅裏，宅鬥技術，可不是橫衝直撞，抓住對方的弱點，就要猛烈攻擊。當然，凡事都有兩麵性，你要認真地想好到底哪一麵才是對你最好的，你再走下一步，否則，最後惹一身騷的，還是你！”
明月聽出了點門道：“小姐是說，這件事小姐不捅出來，實則是對咱們好？”
謝卿瑤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道：“那個東西，是你加進去的嗎？”
“？”明月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謝卿瑤的意思，後來看到小姐看著自己手裏的東西，才道：“對了，小姐，說來也怪……，我明明是準備好了一塊玉佩的，可是卻在裏麵真的就發現了二小姐的玉佩，這讓人有點……”
“是啊！既然她要冤枉我，那麽理應檢查清楚才是啊！怎麽能讓自己的東西落到裏麵呢？”謝卿瑤也這樣說，但是她的語氣卻像是在感歎，絲毫都沒有疑惑。
聽著這語氣，明月看向謝卿瑤道：“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謝卿瑤隻是歎了口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麽不給父親看那塊玉佩？”
明月搖頭。
“原因嘛！就是一舉兩得！若是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情，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父親會認為我是怕壞了謝卿寰的名聲才不說的，這樣父親也會更加對我歉疚，也就更加坐實了謝卿寰與人有私的罪名。二，從今往後，這個東西，就算是實打實的了，豈不比亮出來，讓人查出來是誣陷要好得多？即使謝卿寰知道那是假的，但是隻要父親相信，那麽，這個東西以後會成為我們的助力。”
謝卿瑤這麽說著，便想到了謝卿寰身邊的丫頭千千。
謝卿瑤笑著道。
若是沒有猜錯，明月應該是隻將繡著牡丹花的內衣褲拿了出來，那是直接能夠證明自己罪過的。
但是裏麵卻換上了一塊謝卿寰的玉佩，那應該就是經常和謝卿寰接觸的人才能拿到的。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
明月也是開心道：“小姐是說，我們可以用她來威脅二小姐？”
謝卿瑤瞥了明月一眼：“不要把話說的那麽難聽！這叫姐妹互助。”
“是！”明月小聲道了一句，怎麽感覺現在的小姐比以前要可怕得多啊！
“好了，去準備馬車，我們要去京柳街了！”謝卿瑤擺手道。
“公主，那種地方您真的要去啊！那可是……”
皇宮後庭，皇上與皇後唯一的女兒顧燕心便在自己的屋子裏梳妝打扮，名貴的彩衣一件件的送進來，卻還是不能讓她滿意。
剛丟下金絲眉黛的顧燕心，便看到了小丫鬟送進來的衣服。
迷離繁花絲錦裙，裙上用細如胎發的金銀絲線繡成攢枝千葉海棠和棲枝飛鳶，刺繡處綴上千萬顆珍珠，與金銀絲線相映生輝、貴不可言。
“你們這些小賤蹄子，讓你們找件衣服都不會找嗎？上次太子皇兄送我的廣袖五彩紗衣呢？你們這些小蹄子，快給我取去！哼！”
顧燕心似乎是因為一件衣服生了好大的氣，當即抓起桌子上的小剪子便去絞那件迷離繁花絲錦裙。
還好被丫鬟橙子攔住了，“公主公主，這可不能剪壞啊！這是皇上當初賞賜公主的生辰之禮，禦賜之物，公主可千萬不能一時衝動毀壞，否則，否則……”
顧燕心當即將手裏的剪刀向地上一扔：“剪壞又怎麽樣？難道父皇會因為一件衣服殺了我嗎？”
坐在那裏生了一頓氣又道：“那種髒地方，本公主是不願意去的，可是聽說太子皇兄也會去，所以……”
橙子有些為難道：“公主，那太子畢竟是公主的親哥哥啊！”
顧燕心當即伸手想要給橙子一巴掌，橙子也早就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可是顧燕心的手伸到半路，又收了回來，沒好氣道：
“那又有什麽？他的身份還沒有確定呢！萬一，萬一他不是父皇的孩子呢？他長得那麽好，如果我不快點占住，讓別的小狐狸搶了先機怎麽辦？”
“對了，你還記得上次皇兄來找我，說是太子皇兄他好像是對一個女子動心了，所以，這次去，本公主也要去會會這個賤人！好讓她知道，太子皇兄究竟是屬於誰的！”
橙子還是擔心：“公主，如果讓皇上和皇後知道了……”
顧燕心忙狠戾的看向橙子：“你不說，誰會知道？”
京柳街花樓錦簇的漓水河岸上，此時正站著許多名門貴公子。
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人流，聞著這欲致人於深淵的味道，人人麵上流露出來的，都是紅光滿麵，激動萬分，淫詞豔語，笑聲叫聲，更是紛雜不斷。
“小……公子，我們要不然還是回去吧！這裏的味道實在是……”明月有些不適應這裏的環境，邊向著漓水河岸邊的酒樓走，邊嘟囔道。
前麵走著一個打扮得十分清秀的富家公子，長眉入鬢，長發及腰，隻是頭上束發的玉冠有些歪斜，她自己倒不覺得什麽，隻是落在別人眼裏，這就是個街頭的混混無賴。
“味道嘛！習慣了就行，京城裏住著的，這種味道少不了，隻要保持一顆不會沾染這些氣息的琉璃心，就可以了！”
淡淡的聲音從謝卿瑤的嘴裏吐出來。
現在天色漸漸暗了，看著漓水河裏漸漸浮起了一盞盞的河燈，真的是很漂亮的。
這樣的景象，不由讓謝卿瑤想到了稼軒先生的青玉案：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嗬嗬！
這個時候，誰還能夠記得起南麵鳳羽國和西麵金業國的窺伺。
“小姐，你看，那不是柳公子嗎？”明月忽然伸手指著酒樓最高層欄杆處站著的一個紫袍男子。
謝卿瑤反應過來，有些恍然，想起之前在茶室的一舉一動，她對那個人還是有氣的。
既然你來這種地方，想必平時花街柳巷也不少逛，那天還那樣，簡直就是……
“明月，走！”想到這裏，謝卿瑤帶著明月快速進樓，趕在了顧蕭庭的目光落下來之前，便進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