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南海有鮫人（23）

  汜卿眨了眨眼，專注著眼前琳琅滿目的好吃的，未曾去顧及身後女人略微粗重的呼吸。


  “能再說一遍給我聽嗎？”


  桃夭手輕握住小鮫人纖長而白皙的指尖，緩緩地穿插進他的指縫，汜卿並沒有理不正常的女人，隻是自顧自地夾菜。


  “求你了。”


  格外繾綣的話語聲很低，桃夭像在沙漠裏久違經甘霖的旅人，渴求著汜卿無意間給予的愛。


  “不要。”


  許是女人的語氣有些讓小鮫人受不了了，他凶巴巴地拒絕了桃夭，汜卿一點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桃夭會讓他重複一句話，就和剛剛喂飯一樣，讓他覺得別扭極了。


  “哦。”


  良久，偌大的房間裏隻餘下汜卿吃飯的聲音和女人的呼吸聲，桃夭就一直窩在汜卿頸間，低垂著眼眸，如鴉羽般的長睫微微顫著，骨節分明的雙手輕扶著他的腰，讓小汜卿不至於掉下去。


  桃夭像是也沒在意他有沒有重複一遍，飯後讓人撤下去吃食便開始教汜卿走路，小鮫人好奇地被她抱著先坐到了床上。


  汜卿的手被桃夭拉著環住了她的腰，他眨了眨眼睛，濕漉漉的眸子看著女人的眉眼，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抱緊我的腰，踩到我的腳上。”


  小鮫人下意識地順著桃夭的話做出了行動，可完全沒經過教導的雙腿綿軟而無力，他跌進她的懷裏，桃夭雙手攙扶著他，帶著人邁出了一步。


  “這是走路嗎？”


  汜卿有些疑惑地問桃夭，圓潤的雙眼裏溢漫著迷茫，他有些新奇地摟緊了桃夭，兩個人的個子差不多，隻是桃夭略高些，汜卿到她的鼻尖。


  “嗯。”


  “那你再走走了！”小鮫人喜歡極了這種感覺，好好玩！


  可預料之中女人的步伐卻並沒有邁開，汜卿耳朵旁的聲音帶著些蠱惑的意味，女人墨色的眸子裏滿是戲謔，像是要將之前在他這吃了的虧一並討回來。


  “說喜歡我。”


  汜卿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桃夭，這女人怎的這般小心眼？！


  小鮫人抿了抿唇，就想坐回床上不理桃夭，可他不會走路，過不去，汜卿現在便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璀璨的金眸裏還沒一會兒便溢滿了晶透的淚花，小鮫人倔強著就是不願意說那一句話，摔了便摔了，這般想著，人直接鬆開了環著桃夭的手。


  汜卿閉了閉眼，不想去看那個女人，天旋地轉的感覺讓他緩不過神來，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降臨，隻有桃夭的輕歎聲。


  “罷了。”


  接住汜卿的臂膀十分有力，微涼的指尖從衣袍中伸出，輕輕替他拭去眼角的濕潤，“若是不想說，便不說。”


  小鮫人尚且掛著淚的長睫輕輕顫了顫，迷茫地睜開了雙眼，手無措地拉著女人黑色的長袖，因為桃夭不喜那些亮眼的顏色，以至於平日裏的衣衫便都是帶著鎏金花紋的黑色袍服。


  金色的輝光透過窗縫照射進來，女人清俊冷冽的麵容在氤氳變化的光圈中不甚清晰，讓汜卿隻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她的輪廓，不過光是這般看著也是顯得桃夭極好看的。


  女人將他扶起，待汜卿穩住身形後便將他扶至床邊，小鮫人目光澄澈地看著麵前的桃夭，而她隻是輕撫了撫他的發頂，墨色的眼眸低垂著，讓汜卿看不清她的神色。


  “你先坐會吧。”


  汜卿抓著女人衣袖的手被她一點點鬆開，桃夭纖瘦的背影如挺立的鬆竹般筆直，而不知是為何就是給人一種形單影隻的孤獨感，以及他莫名而來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