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往事重現
“萬百華，是一個開養殖場的。”陳雲平隻顧自己埋怨著萬百華，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母親的臉色在這一刹那竟然接連變換了好幾種模樣。他隻是繼續抱怨道，“這就是一個小人，如果一開始就沒出現他這麽一個人，我也不會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說不定還能想到別的辦法。
可是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哪還有時間去想別的辦法。萬百華這個狗東西，我今天隻是打了他一拳，要是再讓我碰到他，非得好好教訓一下他才行。”
“兒子，那可不行，你怎麽能這樣？”陳芳芝脫口而出，很快就發現自己兒子詫異的看著自己。她用手攏了一下自己耳邊的頭發，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慌張。然後才苦口婆心的說道，“兒子，你現在雖然年紀還小，可是已經當了老師，以後不能再把自己當做一個孩子來看了。
那個萬百華是什麽樣的人，我不認識他也就搞不清楚。可是你也說了他隻是一個開養殖場的，他手頭能有多少錢呢。雖然咱們隻是在村裏重建小學，那也是要不少錢的。
那人說不定也就是一開始覺得這是一個善事，所以才想要出手。可是現在手頭緊了，沒錢拿出來，自然就打了退堂鼓。你本來就是去求人的，不該因為沒有求成別人，就埋怨上人家。而且你還打了人家，這不就更不對了啊。”
“媽，你不了解裏麵的那些事情。萬百華雖然是開養殖場的，可他不是咱們村裏那些家裏養兩頭豬或者是一群雞的那種小養殖戶。他是咱們市最大養殖場的老板，手裏有的是錢。他手裏的錢那麽多，一開始摻和這事，也就是為了給自己邀買名聲。這會給我出這個難題，無非就是看不到裏麵有多少好處，這才要反悔。這種人的錢都是黑心錢，不拿出來做好事也就罷了，還故意出難題惡心人。這種人，就是壞，媽你不懂這些人骨子裏到底有多壞呢。”
陳芳芝這會心裏很亂，根本就不想跟陳雲平討論這些事，更加不想跟陳雲平討論這個人。這個人是她心中的一個痛，她已經努力不讓自己去想起跟那個人的一切回憶。這會陳雲平無意中提到了他，讓陳芳芝的心裏也跟著亂了。
陳雲平是一個好孩子，雖然現在心裏義憤填膺，可是也不會忽略了對母親的照顧。他看到陳芳芝的臉色很難看，就跟她問道：“媽，你的臉色怎麽有些難看，這是怎麽了？”
陳芳芝笑了笑，然後跟兒子說道：“媽媽這是老毛病了，你還不曉得。沒多大事情，睡一覺就好多了。你也別多想這些事，多想也是沒有用的。你現在大了，做事有了自己的主意，媽媽也管不了太多。你就記著一句話好了，凡事都要多想想人家的好處，少想想人家的壞處。
你現在是想著那個人不幫你，可是也別忘了，一開始人家就沒有必要非得幫你。你還小，對這些人情世故不懂也正常。你遇到事的時候，多跟何老師還有李科長商量一下。他們比你大，經曆的事情比你多，做人做事自然比你要強一些。”
陳雲平不是一個完全聽不進去別人勸說的愣頭青，他也知道自己媽媽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況且在他打了萬百華的時候，李瀚就已經規勸過自己。
陳雲平倒是不害怕萬百華報複自己，隻是他擔心真的因為萬百華從中作梗，會讓村裏的小學再也找不到人來捐助。萬百華的企業那麽大，是真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不過他沒有把這個擔心說給陳芳芝聽，生怕母親聽了此事會更加擔心。他隻是跟母親說道：“媽，沒事，我就不信沒了張屠戶，咱們還吃不上帶毛豬肉了。我明天就再去縣裏找何老師跟李科長，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
陳芳芝寬慰道：“飯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點一點做。你今天剛剛得罪了人，何老師跟李科長說不定還得想辦法幫你擦屁股呢。你明天又去找上人家，人家還不知道該如何幫你，反而沒啥話可說。
我看你明天就待在村裏，順便還能去看看那些孩子。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別看他們年紀不大，可是都是很懂事的。這一次的事情他們知道了，說不定會胡思亂想。那些孩子的爸媽，知道小學建不起來，說不定更加沒心思讓孩子上學了。
你在村裏可以跟他們嘮嘮嗑，讓他們的心思安定下來。特別是莊典這孩子，她平日裏那麽乖，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好孩子。今天出了這種事情，她的心裏還不知道有多難受。
這些孩子看著小，可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能當家了，就自然心思重。你明天一早就去她家看看，好好安慰一下孩子。萬一孩子一時犯傻，鬧出什麽事情，那咱們家的罪過可就大了。”
“媽，你說得對。萬百華那裏出了岔子，一時半會也沒法辦。我還是把重點先放在孩子們身上，否則萬一出事，我就真的後悔都來不及了。隻是恨那萬百華出爾反爾，要是不整出這些幺蛾子，怎麽會有這麽多事情。要不是他提出這個條件，莊典也不會作弊的。她是好孩子，平日裏不會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陳芳芝點點頭：“是啊，莊典這孩子，心眼不壞，她也是為了學校才會作弊。這些事情多說了也沒啥意思，而且你也別一直抱怨那個老板。說不定他哪天看到孩子們不容易，就想開了，不再難為人了。
對了，我這幾天不是身子不太爽利，就想著明天去縣裏一趟。多少開點藥，也省得你擔心。”
“媽媽，這一次去縣裏，你一定得好看看。身上的毛病早小也不能不當一回事，否則拖久了說不定就病的更厲害了。”
看到陳雲平擔心的樣子，陳芳芝笑道：“傻孩子，我自己的身體我還能不清楚嘛。沒什麽大事，都是老毛病了。我去縣裏拿點藥就好，你不用擔心的。”
陳雲平還要說些什麽，陳芳芝卻擺擺手：“你今天也忙了一天，還是早點睡吧。什麽事情都沒有身子重要，你還小，不能不愛惜自己。”
看到母親說的這麽正式，陳雲平也隻好答應下來：“我洗洗腳就睡，媽媽也早點睡。去城裏坐車得早起，你也別睡晚了。對了，明天早上你別吃飯啊。我在書上看到說是早上要是做檢查得空腹才能抽血啥的，空腹就是不能吃飯。到時候你別光帶車費，多帶一點錢，到時候檢查完了也好買點吃的。”
陳芳芝壓根就沒想真的去做什麽檢查，不過這會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應承下來：“媽媽都多大了，還能不知道這些事。你快洗把臉，我去給你燒點熱水好好泡泡腳。”
這一夜雖然母子二人都睡得很早，可是誰也沒有真的睡著。陳雲平是因為萬百華出爾反爾而氣到睡不著，陳芳芝的心情卻更為複雜。心裏有甜有酸，更多的卻是苦澀。這種苦澀甚至比苦瓜都要來的更苦，陳芳芝沒有吃過黃連，心想或許隻有黃連才會給人同樣的感覺。
雖然睡著的很晚，可是陳芳芝第二天起得很早。陳雲平起來一看，鍋裏的篦子上有兩個饅頭，還有一盤炒好的雞蛋。因為鍋是坐在煤球爐上的，所以現在一點也不涼，也不燙。
他抓起饅頭，急匆匆的吃了幾口，然後就去莊典家裏。他昨晚之所以睡不著，其實也是有些惦記著莊典。這個孩子心思重，還不知道有多麽自責呢。他決定先去莊典家裏看看，然後再去其他孩子家裏。他今天要盡量多去那些孩子家裏轉轉，說什麽也不能讓這些孩子失去上學的信心。
在陳雲平一邊吃著飯想著事情的時候，陳芳芝已經快要到縣城了。她帶著一籃子雞蛋，是拿去給李瀚的。她覺得陳雲平在李瀚家裏做家教，平日裏又受人家的照顧。送點東西聯絡一下感情也是應該的，更何況他做著科長，眼界高，自然知道的事情也多。
誰知道不巧的事出現了，今天雖然是周末，可是李瀚竟然去局裏開會了。陳芳芝沒有見到他，隻是見到他的母親。兩人也就是寒暄了幾句，也說了一下陳雲平的事。讓陳芳芝高興的是那個萬百華在縣裏的名氣不小，李瀚的母親也知道他，甚至知道他住在哪裏。
陳芳芝的心思都在這件事情上，也就沒有心情跟李瀚的母親多說什麽。她又客套了一下，然後就起身出門。臨走的時候，李瀚的母親還要分出一半的雞蛋，讓她帶回去給陳雲平吃。她又客套了好久，才推脫掉。否則她要是拎著半袋子雞蛋去見萬百華，真不知道該是什麽樣子。
對那個男人她心裏愛恨交加，可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讓那個男人看輕了自己。出了門，她又跟人打聽了又打聽，這才好歹找到了萬百華的家。
這是縣裏富人住的地方，陳芳芝轉了兩次公家車才來到這裏。可是到了地方，她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做，甚至連敲門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