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樹、和尚
日光漸明。
終南山下有一個古寺，寺名叫做古觀音寺。
古觀音寺存在的年代據說已經有千年之久，是名副其實的古寺，曆史悠久。
早晨時分，寺廟古樸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一個麵色蒼白，相貌清秀的年輕和尚，抱著掃帚，緩步而出，開始輕掃寺門外的落葉。
掃了一會，隻見和尚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串汗，臉色也越發的蒼白。
寺外終於掃完了。
站在寺外的台階上，清秀和尚撐著掃帚，眺望終南山的山頂。
聽說昨晚山頂有聖人顯相，金光滿頂，老子騎牛西行，口中誦唱道德經。
可惜，無緣看見。
雖然老子是道家之人，但若是能碰到仙緣，拜入道門也不是不行。
道或佛，在他心中並沒有差別。
虛雲歎了口氣，心中盤算著此時還能不能上山，若是可以的話，白天要找機會上山看一下。
但是昨晚來了許多警察，此時上山恐怕很難了。
肚子響了起來，虛雲搖了搖頭，抱著掃帚回了身後的古寺。
古寺不大，但是最引人矚目的，則是寺中的古樹。
一顆生長了千年的古銀杏樹。
據傳是唐太宗親手種下的古樹，見證了大夏千年的曆史，一直生存至今，屹立在寺院中。
古銀杏樹巍峨聳立，枝葉繁茂。
若是到了秋天，當古銀杏樹的葉子全部染黃的時候，樹一搖，整個寺廟裏裏外外都鋪滿了金黃。
掛滿了黃葉的古銀杏樹，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披掛金甲的戰士傲然聳立在天地之間。
當真是，滿城盡帶黃金甲！
每當到了秋天葉黃的時候，也是古觀音寺最熱鬧的時候。
虛雲卻非常不喜歡秋天，因為到了秋天，本來就不大的古寺，會變得非常的嘈雜。
惹人心煩。
好在，距離老樹葉黃還有一段時間。
虛雲進了寺門，把掃帚放在門後，如往常一樣，抬頭看了眼高聳的古樹，隨後收回視線朝著廚房走去。
但是，剛邁出一步，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眉頭皺在了一起，虛雲向後退了一步，退回剛剛的位置，然後重新抬頭看向古樹。
枝葉繁茂。
日光穿過枝葉空隙，灑落下來。
眯了眯眼，虛雲看向古樹的一個位置，走近了一些。
綠葉繁茂間，似乎長了一個小小的白果。
虛雲認出了白果，古銀杏果。
曆經千年，這顆古銀杏樹經常掛果，虛雲甚至吃過不少。
但關鍵是，現在還不是掛果的季節啊！
而且他每天都在寺廟裏，每天都會看無數次古樹，昨天的時候，他還沒有見到這白果。
昨晚一夜長出來的？
眼神疑惑，虛雲揚著脖子看了一會，直到脖子發酸，也沒看出什麽東西。
想了想，他搬了一個木凳，然後拿起門後的掃帚。
虛雲體力非常差，掃了會地已經很疲累，如今再揮動掃帚，他已經感覺手臂開始發酸發抖。
好在，在他力竭前，白果被打了下來。
沒有著急去撿白果，虛雲連忙坐在剛剛的木凳上，大口的喘著氣，坐了一會，蒼白的臉色才有了點活氣。
看身體的狀況，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感覺心跳平複了一些，虛雲才撐著掃帚起身。
朝著白果走去。
白果小小的一枚，也就比一枚硬幣大一些，好在虛雲眼神好使才找到了落地的白果。
落地的白果沒有損傷，依舊圓滾滾的，白白的。
虛雲發現手中的白果，似乎有些不同。
在寺裏待了兩年時間了，吃過的白果也有無數枚，他對白果已經很熟悉。
此時手中的白果，與以往吃過的白果，有細微的差別。
果身泛著淡淡的金光，而且白果斷梗處，還淌著鮮綠的汁液，整個白果散發著一股清香的味道。
白果竟然還有清香味？
吃過這麽多白果的虛雲也是頭一次發現，這清香，惹得他本來就咕咕響的肚子更加饑餓了。
想了想，虛雲也懶得處理銀杏果，不在乎它的毒素，直接用手掌擦了擦白果，隨後把白果塞進了嘴裏。
入口清香，一口下去非常的清脆。
硬幣大小的白果，一口就全部吞咽了下去，非常好吃，虛雲甚至把果核砸開，將裏麵的種子肉吃了。
“虛雲，在幹什麽呢？”一個老和尚從旁邊走過。
虛雲連忙道：“無事，累了歇一會。”
老和尚雙手合十，歎氣道：
“阿彌陀佛，你的身體越發不好了，不然還是下山去醫院治療吧。”
虛雲低頭合手道：
“大師無須擔心，世人都言生死有命，若真的死於此地，那便是我的命。”
聽了虛雲的話，老和尚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了。
等老和尚走遠，虛雲抬頭，口中喃喃道：
“可是我不信命啊。”
若真的信命，若真的看開了，他這麽多年來，就不會拖著病重之軀，到處求佛問道，尋找活命之法！
他自小被檢查出患有先天心髒病，醫生說他活不過25歲。
得知結果後，家裏不信，帶他陸續去過全球各大知名醫院，也找過無數知名教授檢查治療，但都是一句話。
撐不過25。
對於他的病情，現代醫學無法解決。
十五歲那年，本來已經快要認命的他，偶然聽到了一些神話傳說，傳聞有得道之人能夠長命百歲，甚至長壽天地，亦或是無病無災，延綿益壽。
亦有傳言，天地間有異寶，得之能夠延長壽命。
於是他便把希望放在了這些神話傳說之上，此後近十年，他都奔波在尋找活命之法的路上！
這一路學了不少東西，佛、道、武、蠱、法等等都有接觸，但是耗費了近十年的時間，病情依舊沒有絲毫好轉。
最後，心中絕望的他兩年前來到老家附近的終南山，嚐試最後的掙紮。
他如今已經24歲。
還有半年的時間，就要邁入25的門檻。
亦或是，一腳邁入黃土。
他不甘心啊！
這大好河山，他還沒有好好感受，這天地間甚至都沒有留下他的絲毫痕跡，難道就要匆匆結束此生？
枉來人間！
虛雲長歎。
深吸了口氣，壓下起伏的心緒，剛準備把掃帚放回門後。
還未動身，一股熱量猛然在腹部炸裂，衝向四肢百骸，虛雲口中悶哼一聲，身體直接跪倒在地，渾身開始顫抖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