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吃飯

  少年初出江湖，騎著下山前從老和尚手裏敲詐來的小毛驢，一身藏藍色布衣，手腕腳腕處的衣袖褲腳皆利利落落地束了起來，腰間別著一把木劍，許是辟邪用的桃木劍，頭上戴著前些年香油錢不夠時老和尚逼他做的一百八十個鬥笠中的一個，上麵還有老和尚的親筆簽名，在老和尚的信徒中很受歡迎，也挺值錢的。


  少年年幼時家鄉鬧饑荒，父母實在是養不起他，便把他送到了寺廟門前，然後便再也沒見過一麵，老和尚對他倒是挺好的，給他講了很多故事，很多關於“江湖“的故事，不好聽，但挺解悶的。思索著什麽是“江湖”，驅趕著毛驢前進，少年就這麽向著江湖前進了。


  “咕～”


  “咕咕咕～”


  得嘞，先不著急看江湖是啥樣的，先填飽肚子才是正事，不過，吃什麽好呢？據老和尚的故事來看，江湖中人吃飯總要點上幾斤牛肉、幾兩好酒，可我又沒喝過酒，會醉的吧，再說，我還是覺得烤山雞比較香，端地是回味無窮呀～少年這番想道。


  騎著小毛驢邊走邊瞧，晃晃悠悠地，行了半個個時辰，總算才看到了人煙。要說說起來，老和尚這寺廟建得著實是偏遠了些，可偏偏架不住有人願意山高水長地跑過來送錢，人之一字，最是複雜了。


  “大娘，您這店兒裏有什麽吃食呀？”說話間少年取下鬥笠，往背後一甩，胸前一係，露出了真容，一對劍眉渾然天成，宛若月裁，一雙眸子清澈明亮，神采飛揚，此刻唇邊帶著三分笑意，恰似三月春風，叫人心生好感。


  大娘手裏飛快地擀著餃子皮，嘴上的功夫也不曾落下，飛快地抬眼一望，隨即說道：“有煎子餅、燒賣、榆錢糕兒、燙麵餃、大白饅頭兒，要陽春麵也是有的，小俠士要吃些什麽盡管說，隻要小店有，就能給你做出來～”


  “那，就把大娘方才說的菜每樣都給我來一份吧，吃不完的打包。”


  “好嘞～”


  話剛說罷，做菜的做菜，等吃食的隨意找個地方綁住毛驢，便就近找了張凳子坐下，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筷子。


  不多時，“丫頭，把菜端過去，小心著些，莫撒了。”“好嘞～”隨著聲音冒出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皮膚不多白，但一雙眼睛極為有神，充滿著生命的活力。


  “大哥哥，請享用。”小姑娘雖看著是即為活潑的，為人做事偏偏顯得即為禮貌有分寸，與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並不大相符，不過，也沒什麽壞處就是了。


  “多謝姑娘。”


  “不用不用，應該的，我娘的手藝真的很好的，希望大哥哥能喜歡。”


  “好”


  說罷，兩人也不多言語，小姑娘蹦蹦跳跳著回去母親身邊，布衣少年則開始享用美食。餐桌上食物消失的速度很快，但少年的吃相卻不顯得難看，他進食的方式極有規劃，動作亦是不慌不忙的，小姑娘一邊也沒閑著，總會在恰當的時機補上飯菜。


  主人吃著菜，一旁的毛驢也不甘示弱，就著身旁的野草啃了起來。


  青天白雲，清風朗日，分外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