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陳在長安等青天

  ……


  …


  有些數字不管是讀起來還是看起來真的特別有意思。


  比如七，比如九，比如十三…將夜的世界，從一到十四，都是很有趣的數字。


  道門也有一組數字很有趣。


  七，七卷天書的七。


  這個數字…想起來就會讓寧缺和大鹹魚充滿惡趣味。


  因為大鹹魚和寧缺曾經的世界，有七顆龍珠的故事兒。


  他倆都腹誹過不止一次。


  收集它們，放在一起，可以召喚出神龍。然後那個出現的神龍也怪老實的，會滿足召喚者的各種願望，好的壞的都可以。


  丫可是神龍啊。


  被召喚一次多不容易呀，這麽沒有牌麵的嗎？


  多久出來放風一次啊？


  出來一次就沒打算自己到處走一走，看一看，遛遛彎兒？


  感覺不是神，而是召喚獸。


  有人喊你，你就出來了，還負責實現各種願望…咋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出來浪一浪呢？一直窩在那七顆珠子的世界不膩嗎？


  為什麽呢？因為神龍是被創造出來的。被創造出來的神龍就要服從一些規則的約束。


  被約束著。


  …


  玄幻的世界中總會有神靈的出現。


  在這個世界中，這個神靈的名字叫做昊天。


  祂擁有無窮無盡的信仰和力量，被世人敬畏和供奉著。


  祂誕生在混沌中，被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孕育出來。


  祂不是先天就存在的，而是後天才誕生的。


  祂是至高神，但不是祂創造了人類。


  相反，祂是人類創造出來的。


  從無數萬年的信仰之中，隨著人類的認知，有一天，哎…誕生了。


  祂的存在，人類懵懂無知，即便是它自己，也是懵懂無知的。


  那個時候的祂就像是初生的嬰兒一般，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都是非常純粹的。


  忽然吧，出現了一個賭徒，也是一個道士，他發現了祂，認為祂的誕生可以守護這個世界，而祂也樂意守護這個世界。


  祂是這個世界客觀規則與人類主觀信仰結合一起的產生，當然要守護這個世界。


  懵懂無知的嬰孩兒會把自己的一切交付出去。送給那個祂第一次與之溝通的那個人。


  那個時候，祂與人類，是和諧統一的一個整體。


  祂可以知曉世間一切事兒。


  所以…祂毫不猶豫的書寫了七卷天書，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予對方，當然也換取了那個賭徒的全部信任，他創立了道門。


  於是道門開始傳教，開始對這個世界傳播對昊天的信仰，讓祂一直那麽的強大。


  從此，道門就成為了昊天最忠誠信賴的擁護者。


  也是最初守護這個世界的存在。


  道門就這樣成為了昊天世界唯一正統的門派…一直引領和統治著這個世界。


  不可否認，道門對這個世界是擁有極大的貢獻的。


  誰也無法否認，誰也不能否認。


  人之初，性本善。


  或許就是這樣吧。


  同樣的，隨著時光的流逝，時代的進步，都會改變的。


  都會由純粹變成複雜，變成我們不認識的自己。


  有多少年時光呢？

  無數萬年呀…什麽不能夠改變呢？什麽不可以腐化呢？

  所以後來有了佛宗，有了魔宗，也有了唐國，有了書院。


  夫子一直在。


  千年的唐國，如果不是有夫子一直默默的調整著它的進程，那麽這樣的唐國絕對不會是寧缺和大鹹魚喜歡的唐國。


  當然也不會被那麽多人喜歡著。


  壞掉的，就要被改變。


  因為所以，很正常的道理。


  但並非所有人都樂意接受這樣的道理…所以夫子登天以後，開始了舉世伐唐。


  這讓唐國以及在這個世界各處都充斥著敵人。


  針對書院，針對唐國，道門千年以來第一人來到了長安城下。


  可是他的初心卻似乎改變了。


  真的不一樣了，於是彼此的立場也不一樣了。


  誰在守護這個世界，誰在打破這個世界，誰在取代這個世界…


  書院與昊天一直是敵對的。


  因為柯浩然逆天而死，因為夫子登天化月，因為舉世伐唐…然而七天以後不一樣。


  觀主要教這日月換個新天。


  而書院卻也在觀主改變立場的同時改變了立場。


  你要換，書院不讓換。


  你要殺桑桑？書院不讓，她不是昊天，隻是桑桑，寧缺的桑桑，書院的桑桑。


  道門和書院，夫子和觀主，從來都是不同的兩個人。


  不管什麽時候都不一樣。


  即便此時的觀主已經走上了夫子和柯浩然以前的道路，甚至比那兩個人走的更加遙遠，更加接近成功，他們依舊是不同的。


  小師叔想要自由，所以逆天。


  夫子代表人間的意誌，與昊天默默爭鬥千年，他要的也是自由，世界外的自由，但夫子從來沒有想過要換掉這個世界的天。


  不是他不知道七卷天書中的秘密。


  隻是他從來都沒那樣想過。


  他跟那位創立魔宗的光明大神官都曾經去過知守觀。即便當時的夫子沒有後來強大，但依然能夠看破那七本書中的秘密。


  不是那老家夥後來老糊塗忘記了。


  因為大鹹魚可是很多次隱晦的提醒過老頭子的。


  那老頭子就算是老了以後偶爾的還會老年癡呆，但經過大鹹魚的不斷提醒也該領會了。


  但他不樂意成功昊天。


  他思考的不是如何成為昊天，而是如果打破這個世界。他領悟的人間之力是什麽？

  就是對人間的守護啊。


  但這個字…大鹹魚可能永遠也寫不出來…他可以成為最強大的神符師，但沒辦法成為最偉大的神符師，那個字他寫不出來。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如果可以，大鹹魚早就可以寫出來了，然後打破這個世界，即便打不破，也不會讓夫子登天，但那時候寫不出來，以後也不會了。


  他跟寧缺走的是不同的道路。


  寧缺有黑桑桑這個昊天當老婆，大鹹魚瞅了瞅近在咫尺的完美女神，然後無聲的歎息著，這方麵…在下真的不及萬一呀。


  天女蹙眉看著大鹹魚。


  敏銳如她，即便是江閑語的歎息中也可以覺察到一些東西，似乎是與她有關的情緒？


  但她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她是這個世界的主宰，有什麽可以瞞住她的？！


  外界正在醞釀一場針對她的陰謀。而外麵的那個她現在似乎已經擋不住了。


  好吧，她把那個黑桑桑削弱到了一定程度，結果卻讓別人摘了桃子？天女鬱鬱的想著。


  但現在…似乎來不及了。


  她已經來不及出去挽救自己了。


  佛祖的極樂世界天女本就不好突破出去，畢竟是世界創始以來，可能天下第三的強者，以無數萬年時光創造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氣息無時無刻的在削弱著天女的力量…即便被她轉移到了黑桑桑身上，但難道她自己就真的沒有絲毫影響嗎？

  不能的。


  佛祖的手段豈會如此的簡單就被化解了？這已經是佛祖的世界，不是昊天的世界了。


  這個世界中，如果隻有天女一個人，那麽佛祖安排的一切都沒有作用，因為天女隨時可以出去，但很意外的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擁有不輸給佛祖的強大。


  所以當他們聯手的時候，即便是天女也要落在下風。


  …


  七卷天書的氣息很強大，但不至於強大到可以傳達到這個世界…除非七本合一。


  合一了嗎？


  沒有。


  那一刻，天女真切的覺察到了一種叫做恐懼的情緒在她的心中徘徊著難以抹除。


  以往她的眸中隻有漠然，對世人世事兒的漠然，因為她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可以決定這個世界上所有人的命運，但現在…


  她恐懼了，害怕了，畏懼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甚至沒有辦法決定自己的生死。


  七本天書與賭徒，她當然知道，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真的有人敢這麽做…夫子登天了，還有誰有這個能力敢這麽做？！


  習慣了被人間供奉為神，這時候的她臉色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她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弱著，“貪”的毒素削弱了她。


  她的世界變弱了，大鹹魚是察覺的最清楚的那個人。


  因為他就在天女的世界中與她的那些規則對抗著。


  天女身上發生的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會被江閑語清晰的感知到。


  所以他笑了起來。


  “你快樂嗎？我很快樂。”


  他輕薄的挑起來天女光潔如玉的下巴，讓這個來自天上的女神抬頭看著自己。


  這感覺…爽歪歪。


  這一次她的變弱是如此的明顯，為什麽呢？因為黑桑桑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既然是人，所謂“貪嗔癡”當然會免疫了。


  有雷霆劈在他的身上，劈掉了他的一根毛發，有狂風刮了過來，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有傾盆大雨，讓他衣衫襤褸…天女的小世界有構成世界的無盡規則。


  這些規則在大鹹魚的身上留下了數不清的痕跡。


  可他依然笑的開心，笑的嘚瑟，他的開心，就是天女的不開森，但…僅此而已。


  他證實了天女如此已經沒辦法對自己怎樣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都沒辦法對他如何如何了，這個認知太香太香了。


  隻是…


  天女和大鹹魚同時皺起了眉頭。


  七卷天書的氣息聚合在一起，那頃刻間爆發出來的那種改天換地的氣息波動太真實了。


  但…為什麽不繼續下去呢？

  棋盤內外，時間的流速不一樣，但既然那邊的氣息能夠傳達過來，當然會協調一致。


  但…天女覺察到外界的神國似乎還存在著…沒有被重歸混沌。


  那麽…就還有機會。


  鬆了一口氣。


  天女高傲的笑起來，看著大鹹魚說道:“即便我出不去，也還有辦法阻止那個人。”


  是的，她已經知道了那個人是誰了。


  把那個人殺死就好了。


  “然後呢？即便你成功了，接下來呢？這個世界昊天太多了，天上一個，地上倆，會不會你才是多餘的那一個呢？”


  書院會保護桑桑，但不會保護天女。


  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你能打敗我嗎？

  好吧…這些不是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不管怎樣，終究還是要從這個世界出去的。


  至少這方麵兩個人是一致的。


  他們都很討厭佛陀的世界。


  所以當大鹹魚和天女達成了一些共識以後，就不帶佛陀玩了。


  而且還要留一個禮物給佛陀。


  天女手中出現了一張弓，江閑語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劍。


  弓…被拉開，然後鬆開，與此同時，江閑語手中的劍化作流光，化作搭在弦上的劍…帶著無數道光線來到了這個世界極北的一座雪峰之前…


  這原本是世界上最大雪峰，現在是最大的佛像…被一把劍射爆了頭顱…這個世界…


  開了一道縫隙，天女和大鹹魚消失。


  出來之後，大鹹魚見到了剛剛趕到天坑的君陌…師兄師弟彼此見禮，然後大鹹魚繼續消失。


  君陌將會來到天坑，完成他的使命。


  …


  大鹹魚很快就追上了天女，因為天女走不快的。


  按照天女的速度，到了長安估計早就涼了。


  所以她春風化雨，這時候剛好春天來到。好大一場雨，比起夫子登天降下大雪絲毫不差，再然後…將會有無數忠誠的信徒為她而戰。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做的。


  多了不行呀。


  江閑語說道:“即便在這世間你有無數虔誠的信徒，你可以讓他們變得非常強大，但是你真的認為這些人可以成功嗎？”


  “你最大的信徒已經叛變了，即便夫子都沒有打死他，你現在的力量已經不及我，你認為可以打死他？”江閑語嗤笑的看著天女。


  天女不說話，因為她沒有辦法。


  七卷天書是真正的大殺器，她沒辦法抵抗那些力量…這本就是祂當初自願的。


  所以…她該怎麽辦？

  這一刻，即便是無所不知的天女也開始惘然了。


  她不知道長安城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因為擁有七卷天書的觀主算不到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寧缺也是算不到的，還有大鹹魚。


  太多的算不到，也就是太多的變數。


  於是…這一天應該是史上最漫長的一天了…長安成外還在飄雪，世界各地卻在下雨，一個個強者誕生了，來到了長安。


  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來的時候不知道，但當他們看到那個淡然出塵青衣道人的時候…他們知道應該做什麽了。


  他們吼叫著，紅了眼睛的朝著這個青衣道人衝了過去…越來越多的人紛湧而至，他們不由自主的朝著青衣道人殺過去。


  舊世界與新世界的更替…天女讓整個人間來殺此人。


  陳某淡然的看著這些人…看著城內的那個天，既如此，殺便是了，殺到你來見我。


  他在長安換青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