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荀梅
……
…
這是一種無形的較量。
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天書陵就是大朝試中取得優勝的諸位考生的第二戰場。也是更加有意義的一個戰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考生在天書陵的參悟其實比大朝試的意義還要更加深刻…因為大朝試的榮譽在獲得的那一刻就已經是過去了。
就像書籍……被寫出來,記錄在紙上的時候就已經過時了。
所以…舊書樓?
…
大朝試已經變成了過去,過去的再好也沒辦法挽回了。天書陵卻可以延伸出充滿希望的未來。
未來更加的重要。
叫做潛力。
是的。
大朝試的結果或許會有偶然性,會讓很多考生覺著不公平。但天書陵的參悟是絕對的公平。想要再一次的證明自己,就來天書陵吧!
憑借天書碑來真正的證明自己。
……
你的潛力究竟還剩下多少呢?
已經耗盡了,或者剛剛開始?
通過考生在天書陵中解讀碑文就可以看出來一個大概了。
這不代表是將來的全部。因為未來總是充滿變數的。但相對於那些幾率極小到不存在的變數…
這已經具備普遍性了。可以代表大多數人的將來。畢竟你未來獲得的機緣有天書碑大嗎?
……
你用了多少時間解讀了第一座碑呢?你一共可以解讀多少座碑呢?都會被人記錄在案的。
這些信息會被呈給京都的那些大人物們手上…通過這些,來確定這一屆考生的未來潛力。究竟值得他們花費多少的代價去拉攏呢?
天書陵外的那些大人物們都是時刻關注著。因為天書碑絕對可以說是世人最大的機緣了。你們究竟能從這個機緣中獲得多少呢?
所以這時候已經有很多目光聚焦在此處了。即便是厚重的石門也阻絕不了大人物探詢的目光。
競爭一直都在啊!
陳長生這位首榜首名當然是關注的重點對象了。還有葉秋啦,莫輕舞啦,苟寒食啦…都是重點。
但是這些重點路子都他麽歪了呀!
他們進去以後不是抓緊時間的去參悟碑文,而是找地方住。找東西吃。這才是重要的。
對陳長生是如此,對葉秋和莫輕舞來說也是如此。
他們都是很注重平常生活條件的人。
不會苛待了自己。
誰說的從鄉下來的小道士就不會在乎這些啊?
吃的東西不重要嗎?
睡的地方不重要嗎?
葉秋可是依然記得呢,他還麽有吃早飯呢。修行者一頓兩頓、一天兩天不吃飯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但這不包括陳長生他們呀~
即便陳長生的命變好了,但是他的生活習慣還是沒有改變的。對飲食兒方麵他的要求極高。
每一頓飯不一定必須很好,但必須每一頓飯都要吃。
睡覺也是如此。
能有一張床那是再好不過的了。被子一定要幹淨才行,總之零零碎碎的東西是有很多的。生活中必不可少,什麽時候都不能改變。
這不是人生的追求,而是必須的習慣。
因為這是生活。
即便在天書陵中參悟碑文,難道就不需要生活了嗎?
天書碑就安安靜靜的杵在那裏,還能長腿兒跑了啊?
跑一個試試啊?
總之,第一天就要熟悉環境。
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找到了吃飯、睡覺的地方以後,當然就要熟悉一下周邊環境了。
是否安全?
咳咳。
天書陵內是不需要考慮自己的安全問題的。但總要知道這裏除了天書碑還有什麽吧?
……
很早很早以前,天書碑是對外開放的。
那時候,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來到天書陵,去參觀這裏矗立的天書碑,可以肆意的旅遊玩耍。
但現在當然是不行了。
人少的時候沒有規律。當你越來越多的時候就必須要形成規矩。這樣才可以更好的維持秩序。這樣才可以方便修行者領悟碑中真意。
於是天書陵就逐漸建立了規章製度。
普通人不再有權利進去天書陵。修行者也必須通過大朝試的考試以後才可以獲取規則。
或者你是大人物,有背景支撐。
或者你獵殺魔族,有軍功在身。
總之……天書陵逐漸成為了一個傳說中的地方。
天書陵也就分成了外園和內園。
分界線就是那一道厚重的石門。
……
陵內有強大的守衛力量,保護著天書陵不被破壞。其中有一位大陸第一神將守護了幾百年。
陵,也是墓。
這裏似乎埋葬了很多人。
埋葬的最多的就是這些一輩子也不能出去的碑侍。
一旦出去了,再進去就難了。
所以天書陵內困住了很多人。
……
莫輕舞說道:“為什麽他們都這麽著急呢?石碑就那麽好看?”
葉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陳長生也是。
唐三十六的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響起,“這世界上,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天書石碑的重要性。倒是你們?一個個的都好淡定呀!?”
莫輕舞被唐三十六嚇了一跳,她沒好氣的說道:“你不是也去看碑了嗎?又跑回來裝會嚇人啊?”本姑娘險些應激一腳把你踹飛知道嗎?
他不理莫輕舞。
唐三十六解釋道:“晚一刻看到天書碑,就有可能在未來的修行道路上晚幾十年,知道嗎?”
葉秋就更不明白了,“有這麽嚴重嗎?天書碑就在那裏,不會因為誰先領悟了就讓後來者沒辦法領悟,它的內容會因此改變嗎?”
唐三十六搖搖頭,“不會。”
葉秋攤開手,說道:“那不就得了,反正碑上都是一樣的內容,早看晚看不都是一樣的嗎?”難道玩一會兒看到的內容就他麽變啦?
“……”
唐三十六被噎了一下,葉秋這話說的……沒毛病呀!
把天書碑看做一道題,有的人動作快,先看到了這道題,有的人動作慢,晚看到了這道題。
可自始至終,不管快慢,他們看到的題不都是一樣的嗎?一步慢步步慢,究竟是慢在哪兒了呢?
唐三十六認認真真的琢磨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不是有規定時間嘛。一個月以後周園就開啟了。可能晚一些就沒辦法解讀出來了呢?”
這勉強算是一個答案吧。
葉秋點點頭,說道:“你這麽說確實是有些道理的。有時候,可能就是差了那麽一丟丟時間。但我覺著那種情況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所以……繼續的遊山玩水唄。
離宮的青藤,奈何橋,天書陵,都是廣為人知的京都名勝。
但天書陵的風景卻不是人人都可以欣賞到的。普通百姓看不到,能夠進去的人卻又不在乎。
是的。
能夠進去真正的天書陵以後,誰還會有心情去欣賞風景呢?都恨不得把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都給用在解讀碑文的真意上。
吃飯、睡覺在這個時候都是很多餘的事情。更不要說是遊山玩水看風景了,當陳長生他們的行動被傳遞出去以後,大人物們都樂了。
他們嘴上不說,心中也會說一句……
太不知自愛了。
不務正業??
正業是什麽?
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呢?葉秋他們的天書陵的淡然,恰恰說明了他們對石碑的超然。如果這是一個考驗,那他們的心誌無疑是堅定的。
誰又能說得明白呢?
是非好壞,誰對誰錯,等到結果真正出來了的時候就知道了。
……
天書陵真的麵積不小。
看到的風景也真不少。
玩到神道這邊的時候,天都快要黑了呢。天書陵的登山路共有四十四條,其中四十三條是正常的登山路。對應著四十三位大朝試考生。
最後的一條路就是神道。
神道不是你想走想走就能走的。通常情況下,隻有在特殊時候,聖後娘娘和教宗大人才可以走這條路。不然的話,就隻有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打上去。
但守護這條道路的人,是聚星境的巔峰存在。大陸的第一神將,汗青。誰能最終登頂呢?
聚星境,此人一直都是公認的第一強者。雖然他的名字這段時間因為榜單被王破給取代了。但王破跟汗青打起來,誰輸輸贏誰知道呢?
反正三十多年前,王破曾經想過去挑戰這位第一神將。但最終思考了一夜,果斷認慫了。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王破就這麽出去了。
但有人卻留了下來。
陳長生,葉秋,莫輕舞,哦,還有唐三十六呢,除了軒轅破那狗熊以外,都在這裏呢。
落落?
這會兒她不方便進去呢。
這位第一神將就是葉秋等人遊山玩水的終點了。這位渾身甲胄的神將氣場很強大嘞。
到了盡頭,當然就要折返回去。
天色已晚,該去找地方睡覺了。
天書陵內部條件很艱苦的,那些一直看守此處的碑侍們當然是有住的地方。但是這些考生們麽有啊。隻能自己找地方吃飯睡覺了。很多考生可能都會圍著天書碑吃喝拉撒。
但葉秋他們已經找到目標了。
這是神道附近的一處院子,也是他們轉了一圈多以後找到的唯一一處院子。看著很簡陋破敗,但是至少可以遮風擋雨吃飯睡覺呀!
說實話,天有不測風雲。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天氣會一直晴朗啊~
下雨的時候腫麽辦?
……
葉秋對他們說道:“終於找到地方住了,真要實在找不到,我都決定咱們自己搭一間屋子了。”
莫輕舞和陳長生點點頭。
他們對眼前的屋子還算是比較滿意吧!當沒有選擇的時候,那剩下的就是最好的選擇。
唐三十六忍不住的說道:“浪費了一天時間,就為了這個?你,你們,”
“簡直是浪費生命!”
“呃?”
這句話不是唐三十六說的,來自於一個狼崽子。
唐三十六笑著道:“你好啊~”不知怎麽,當知道可以用錢收買這家夥以後,他就對折袖有了親近感,以前不認識時候的敬畏也不存在了。
折袖對唐三十六的熱情有些不適應。
葉秋說道:“什麽是生命?什麽又是在浪費生命?每個人對生命的看法都不一樣,浪費嗎?人生也要偶爾鹹魚一下的,不然可就太累了。”
陳長生這時候已經開始打掃房間了。
有潔癖的他當然看到這麽不幹淨的房間會不舒服。
陳長生抬起頭,看著折袖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等我做好這些事情,就給你看看。”
折袖一句話也不說。
葉秋補充道:“看病也需要一個幹淨的環境不是?另外…你不餓嗎?輕舞,淘米做飯啦~”
國教學院的少年們一個個都很有生活的氣息。在他們看來,比起冰冷的石碑,溫暖的一頓飯和溫暖的被窩,這才是更加重要的東西。
唐三十六看著打掃房間的陳長生,看著淘米洗菜做飯的葉秋和莫輕舞,終於忍不住的說道:“話說…咱們這樣私闖民宅真的好嗎?”
這房子一看就是有人住的好嗎?
雖然可能是一個邋遢鬼。
但沒人理他。
時間就這麽緩緩的流逝著,一個蓬頭垢麵的中年男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然後看到了這些個少年們,忽然想起來又是一年大朝試了嗎?
他沒什麽表情,也不在乎這些少年們不經他這個主人的允許,反而像是一個客人一樣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子上,等待著吃飯的時候。
唐三十六:“……”天書陵中就沒有正常人了嗎?
排排坐,吃吃飯。
葉秋,陳長生,莫輕舞和折袖都是在正經的吃飯。但是唐三十六的眼珠子卻是咕嚕嚕轉著。
他一直在看著這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也不在乎被看著。
看著看著,突然間驚愕的說道:“我去!你是荀梅吧?”
“……”
“尋梅?春天你尋什麽梅花啊?”葉秋不耐煩的說道。
莫輕舞和陳長生也是一件茫然。
隻有折袖微微挑眉。
好吧~_~鄉下來的,就是對一些人物不太了解呀!這些東西不是看書就可以全部知道的。一些時事新聞可不會被記錄在道藏中。
雖然這也是三十多年的事情了。
葉秋也就是吐槽了一下,他看著這個男子說道:“荀梅?你的名字怎麽好像是一個女的呀?”
荀梅淡淡道:“你才不過十幾歲,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唐三十六說道:“踏雪尋梅,怎麽可能沒人記得前輩呢?您可是當年的大朝試第一呢。”
“當年?多少年啊?”莫輕舞好奇的問道。
“三十七年年!”唐三十六說道:“那一年的大朝試也很精彩呢。可惜的是也有兩個人沒有參加。”
如果那兩個人參加了,如果秋山君和徐有容也參加了,究竟是哪一屆更加優秀呢?這恐怕永遠也沒有答案了。又或許答案一直都存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