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親手製出的毒,無藥可解
汪振國的資料很快就查出來了。
他竟是個孤兒,是言晚外公故友的孩子,多年前,言晚的外公收養了他,資助了他上學,他在蘇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來考上大學後,他就離開蘇家出外謀生了。
剛從蘇家出去獨立,他也沒走太遠,就在海市的醫院上班,但後來有一天,他忽然辭職,離開了海市,之後二十幾年再也沒人見過他。
二十幾年前的蘇家比現在差了不少,隻是個有點小錢的富戶罷了,算不上什麽豪門大族,汪振國作為蘇家連養子都算不上的外來客,自然沒有多少分量被人記住,要不是忽然被查,甚至都沒有人想得起來,他辭職的時間和蘇向恩出事的時間竟是符合的。
“哎,原來是青梅竹馬啊,也難怪他對我母親感情極深,甚至執拗到不擇手段的地步。”幽深的眸子裏明明白白的寫著擔憂,言晚的心情極度複雜。
一個沒有過去,沒有親人朋友,沒有軟肋的人,她要怎樣才能撬開汪振國的嘴,才能從他手上拿到解藥?
他既然費盡心機這麽去做了,威脅恐嚇他恐怕都沒有用,除非她找出證據,證明害死母親的另有其人,不是陸明蘭所為,然而時至今日,與當初那事有關的秦懷遠張青玉都已經死了,蘇早早一家也已經躲起來了,她要怎麽去查?要從何查起?
煩躁的揉了揉淩亂的長發,言晚抱著腦袋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再去見汪振國一麵。
初次見麵,她不知道汪振國的身份,一切都是糊裏糊塗的,這次見麵,算是知己知彼,她希望能從蘇家對汪振國的恩情入手,拿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收拾好心情,言晚就去了關押汪振國的房間,推開門,就見老男人靠在床頭,目光直直的盯著牆壁,似是在發呆,又似是在透過雪白的天花板想起某個人。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汪振國也沒有扭頭來看她,神色仍舊平靜如常,注意力半點都沒有打斷,眸光深沉的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歎了口氣,言晚慢慢的走近“汪叔叔。”
叫出口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汪振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隻是一下,他很快就恢複如常,甚至都沒有別過頭去,用實際行動表示了他對她的無視。
言晚也不氣餒,她緩緩靠近他,走到他的床邊,在他的床頭坐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你對我母親的感情,我都知道了,在你住在蘇家的那段時間,你就喜歡上了她,你不忍心看著她受苦,不忍心她被秦懷遠那樣的人出賣,所以才會變著法兒想救她,結果你當時人微言輕能力有限,晚了一步,沒有及時的救下我母親,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掉,所以你才會負氣離開,才會暗中希望我能過得好好的,才會對我和陸言深的結合感到痛心疾首,對不對?”
事實證明,打感情招牌,雖然卑鄙,但很明顯對汪振國是有用的,言晚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朦朧的水光。
但失控隻是一瞬,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睛將不該有的情緒隱匿下去,冷聲“別試圖謠言蠱惑,沒有用的。”
“不,我沒有謠言蠱惑你,這些話,我隻能說給你聽,也隻有你有資格聽。”搖了搖頭,言晚悵然“事實上,對於我母親的死,我和你一樣耿耿於懷。這些年,蘇向君瞞我瞞得好苦,我從小就隻知道父母偏心,知道我怎麽做他們都不喜歡我,卻不知道他們不喜歡我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不是他們的孩子。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是陸言深,是陸言深救了當時的我於水火中,帶我逃離了蘇家,他曾經因為蘇家的陷害而失去我,在三年後重逢以後又維護我照顧我,幫我奪下萊恩集團,數次從蘇早早手裏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對他,除了親情和愛情,還有極大的恩情,就和你對我母親的感情差不多,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汪振國抿緊唇瓣不語,深沉的目光冷冷的盯著某處,毫無反應的模樣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但言晚知道他肯定聽到了。
注視著他,言晚似笑非笑“如果在遇見之前,我知道陸言深的母親有可能害死我的母親,我和他絕對不會開始,可偏偏所有的一切發生在遇見之後,這些年他幫了我這麽多,我不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把他一棒子打死,我隻能努力去尋求事實的真相,盡力的去找一個可以原諒他,或者說可以把他和他母親區分開來的借口,畢竟,我和他如今不隻是單純的夫妻關係,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我自己嚐受過沒有親生母親的苦,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再走一遍我的老路,不是嗎?”
對於陸言深,汪振國毫無動容,可對於言晚受盡欺負的過去,還有陸嘉佑可能麵臨沒有母親的事實,他到底有些觸動。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蘇向恩,他想起最後一次見麵,是他隔著蘇家的花園看到園子裏的她,他想起最後一次通話,是她夜深了給他打電話,哭訴她的壓力,哭訴她不被祝福的孩子,哭著求他跟她假結婚,哪怕等孩子生下來以後立刻離婚也好。
那時候,他心裏隻想著她的孩子決不能受苦,他決不允許世俗的偏見落到她和她孩子的頭上,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可最後,他還是沒有做到
雙手捂住臉,捂住一雙通紅的眼睛,汪振國雙腿交疊著,雙肩劇烈的抖動著。
內心裏一番天人交戰,許久,他鬆開了捂著臉的手“小恩原本可以不死的,她答應和我遠走高飛,是陸明蘭出錢,買了小恩的命,害死了小恩。”
“汪叔叔。”言晚揚高了音調“我說過,當初的事還有疑點,我們可以查清事實再下定論。”
“那就有了定論再談後續。”汪振國聲音冷了下來,轉臉看著言晚,忽然冷冷一笑“別想著說服我,沒用的言晚,你曾受過苦固然讓人心疼,你的兒子有可能父母分離固然可憐,可更可憐的是你的母親,她在芳華正茂的時候死了,死後這麽多年沒人記得她,唯一的女兒還絞盡腦汁的想著給仇人開脫,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氣得從地底下跳出來?”
“汪叔叔。”言晚握緊了拳頭,她發誓,從未見過如此固執得讓人牙癢癢的人。
“別叫我汪叔叔,你不配。”雙目重新閉上,汪振國臉色一派平和,卻也薄涼“死心吧言晚,就是你逼死我,我也隻有一句話,我沒有解藥,我親手製出的毒,無藥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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