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棋手
陽光下,陳達坐在自家超市門口裹著羽絨服下棋,今他的對手不再是宗航,而變成了蔡東。
原本老蔡是下樓買材,應該去的地方是早市,像他們這種老人更習慣於多花些時間去人來人往的菜市場,不是進入超剩可陳達卻已經很早就開始在樓下等著了,他是來抓饒,一直在樓下等著沒上去的原因則是需要等待一些消息。
當老蔡和陳達在樓下撞見,陳達隻是衝著他笑了笑,因為蔡東不可能跑,要是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留下來理這個爛攤子呢?
“老蔡。”
陳達喊出了他的名字,正在和老陳對視的蔡東竟然莫名露出微笑,低頭看了一眼,還很俏皮的抬起一隻腳踢了踢,隨後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陳警官,有事啊?”
蔡東走過來的時候雙手背在背後,顯得有些肥胖的身體會令人覺著笨拙,關鍵是那身高,一米六幾的身高在九十年代出期已經被人嘲笑為二等殘廢了,他竟然還能表現出一種很神秘的自信。
“下盤棋。”
陳達伸手讓了一下。
老蔡往陳達身後抻脖子看了一眼:“下棋下的店也不開了麽?”他跟突然想起什麽似得:“哦,現在是警察了。”
“那來吧。”
老蔡坐在了棋盤旁邊,似乎知道陳達在盯著他的表情一樣慢悠悠擺上棋子,竟然還饒有興致的給陳達也擺好了:“來不來?”催促了一聲。
陳達伸手挪動著棋子,完全不管紅先黑後的規矩:“一個人在家是不是挺悶的?”當頭炮。
跳馬。
老蔡應付完當頭炮,隨口道:“你要是忙了一輩子,就會知道等能閑下來的時候別人想打擾你你都覺著煩是什麽感覺了。”
“你喜歡這份寧靜。”
倆人你來我往,不停轉換先後手,通過自己的布局去牽製對方行動,雖然看似一人一步,但殺機卻藏在毫厘之間,稍有不慎就讓人牽著鼻子走。
“誰不喜歡。”
老蔡這塊老薑還挺辣,幾下之間掙脫了陳達的束縛,頓時局麵開朗,轉守為攻,不過從棋力上來看,他已經比對方少了個車。
陽光斜斜照向棋盤,陳達體驗著掌控權稍縱即逝的微妙,可他一點不急,還在逐步蠶食對方的棋子,一口一口從兵開始消滅掉敵對勢力……
“陳警官,你幹嘛老和我過不去呢?”
他有點不明白的抬起了頭,用手肘支著膝蓋,整個身子打斜的問道。
陳達繼續下手,通過沉底炮反打將軍抽掉了對方的過河馬,回了一句:“有嗎?”
“也對,自打蔡旭超和龐大夫鬧起來開始,我好像就在摻和你們家的事,警察攪進來以後,像是我打亂了你的全部生活……”
老蔡放下了棋子:“什麽叫像?我買點清潔用品打掃打掃家裏,你就我毀滅現場、銷毀證據;我去刑警隊給警方提供資料,你又問我年輕時候的事,跟犯了什麽法似得。陳警官,我到底怎麽了,要不您交一個實底,實在不行我就認了,咱也別這麽互相折磨了行吧?”
陳達望著他:“急什麽啊?老蔡,你這是心裏有事啊。”
“誰讓警察盯著能過好日子。”
嘀、嘀、嘀。
倆人正著話呢,陳達的手機突然響了,老蔡這邊賣了個破綻,被陳達邊接電話邊吃掉過河車以後,看似占了大便宜,實際上蔡東反手一個悶宮,一炮幹掉了他的象,老將在家裏根本動不了,幹脆利落的輸掉一盤。可棋麵上,老蔡剩下的妻子隻有兩個炮和一個車,淒慘極了。
“再來,再來再來。”
陳達一邊擺棋子一邊道:“既然你都這麽了,那老蔡,我就給交個實底。”
“我一直在查你,剛開始,以為你是冒名頂替,替了蔡旭超生父,假借他的身份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惜,無論我們從哪邊查,都無從下手。”
“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查蔡東?”
“因為山坳村幾十名婦女被拐賣,這些人前前後後一共經曆了二十幾年的虐待。”
陳達繼續下棋,蔡東道:“和我有什麽關係。”
“對啊,就是和你沒關係,所以我手下人自作聰明的打算從蔡旭超的生父接著查,結果又碰壁了,另外一個蔡東消失了,還在消失之前和蔡旭超的母親離了婚。”
蔡東皺著眉,有點不太願意聽的道:“那就更和我沒關係了。”
“當然沒關係!”
陳達似乎光順著他話了:“你又不是蔡旭超的生父,戶口本上都寫著呢,蔡旭超的母親在離異之前就有了孩子,怎麽看著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就是因為抓不著我的把柄,這才沒完沒了?”
“你對了!”
陳達一點都不否認:“你這個充滿疑點的人竟然在調查之下幹淨的讓人詫異,連警察都拿你沒辦法,不奇怪麽?”
“那有什麽奇怪的?”
“怎麽不奇怪?”陳達接話道:“不奇怪你怎麽會在那個年代找一個離過婚還有孩子的女人,還不是自己處的,是媒人介紹的。在那個大家都普遍沒錢、不拿窮當成什麽事的年代裏,你完全可以找一個身家清白的大姑娘,和離異婦女結婚?你知不知道那個年代有多少人離婚以後一直沒有再婚的?”
蔡東把手一攤:“這算什麽理由?”
“不能算可以給你定罪的證據,卻是讓警察調查你的線索。”
蔡東不服啊,看著陳達一個勁運氣,老彌勒一樣的慈祥也在逐漸消失,跟普通老頭急了沒什麽兩樣。
“唉,老蔡,我有一點不太明白,那就是明明有一個可以轉正的工作,為什麽要私開火葬場的設備?”
委屈的蔡東嘶嘶哈哈全是感歎音:“哎呀,我那時喝多了,跟人打賭不敢在火葬場一個人睡,這才去隸位,也不知道怎麽碰觸到了熔爐開關,當時單位的調查裏我已經過一遍了,你們要是查證,應該可以找到……”
“我們找到了,那時候沒個單位幾乎都有自己的安保係統,找誰談話都會有類似口供一樣的記錄,這些東西有些被銷毀了,但火葬場一直都是國家的,這才被保存了下來。你剛才所描述的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這才是我不相信的根本原因。”
“啥?”
“沒啥,就想問問一個喝多的人為什麽會在入職火葬場大半年,早就應該熟悉一切以後,還販喝多了誤開熔爐設備的錯。又或者,當晚上你是不是想燒什麽?”
“我能燒什麽?”
“能,怎麽不能,蔡旭超他媽是怎麽沒的?”
“得病……”
“這就對了,如果蔡旭超母親身上有傷口,警察一定會調查。”陳達終於抬起了頭,笑著看向蔡東:“既然是得病,那醫院為什麽沒有就診記錄?醫院和火葬場一樣一直都是屬於國家的,記錄有沒有丟失,唉,老蔡,你我們怎麽查不著呢?”
蔡東剛要話,陳達立即打斷了他:“相反,我能查到的記錄是蔡旭超母親死前唯一一份官方記錄是去醫院和公安局開死亡證明,隻有拿到了這份證明,蔡旭超的母親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了。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蔡旭超母親死了無論怎麽看都對你一點好處都沒迎…”
“陳警官,你到底要什麽?”
陳達不疾不徐的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和蔡旭超母親結婚。”
“一直都是蔡旭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