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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橘生淮北

  李家眾人見李瑤琴忽然吐了一口血,嚇得慌成一團。 

  有上前去扶住她詢問的,有急忙出去請大夫的,也有跑出去請李夫人的。 

  李瑤琴渾然不理,腦中只反覆閃現「賢王妃平安無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丫頭婆子見李瑤琴一幅魂不歸體的樣子,想要扶她去床上,又不敢貿然挪動,只小聲叫道:「小姐,你怎麼了?」 

  一個人是小聲,好幾人一起小聲,這聲音便夠嘈雜煩人的,李瑤琴獃獃看著她們,半天回了心神,勉強笑道:「你們不必著忙,方才只是心裡堵得慌,如今吐出這口血來,倒覺得心裡反爽快了幾分!」 

  下人們怕李瑤琴粉飾太平,萬一有個好歹,她們可擔不起,便有婆子媳婦問道:「小姐年紀還輕,可不能如此不當一回事,一會大夫來了,可要好好瞧瞧,不然好好的怎麼就吐了血呢!」 

  李瑤琴擔心下人們會因此聯想到賢王身上,到時反惹人恥笑,心中默算一下,忙道:「我也不知為什麼,只是方才好好的,怎麼就堵得難受,莫非是最近家裡會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 

  下人們聞言,心裡驚懼,心中胡亂猜了,也不敢說,再惹得李瑤琴有個好歹,她們可擔待不起。 

  李瑤琴心中暗喜,此事總算是搪塞過去了,只是大夫來了,務必要好好瞧瞧,可別有什麼大癥狀。 

  此時卻聽外面「咕咚」一聲,接著就聽著外面只喚道:「夫人!」 

  房中的婆子媳婦忙走出去一看。原來是李夫人磕倒在地,似是已昏了過去。 

  唬得眾人忙上前扶得扶攙得攙,將李夫人放到了李瑤琴的床上。 

  李瑤琴忙趕上來,坐在床邊凳子上,叫道:「母親!」 

  李夫人此時才醒轉過來,拉著女兒的手,淚眼婆娑,連聲說道:「你真的感覺到你哥哥不好了嗎,這不是真的吧?一定是你感覺錯了!」 

  原來李夫人雖不喜女兒最近的表現。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一聽說女兒吐了一口血,她嚇得腿直打哆嗦:少年吐血,便是命長,終也是壞了身子。 

  李夫人勉強扶著丫頭走到女兒院中,不妨又聽女兒之言。料定必是兒子在外面出了意外,可憐她也是年近四旬的人了,心裡哪裡還能承受得住兒女們接二連三地出事? 

  本就腳軟再一頭沉,便直接磕倒在地,此時,拉著女兒的手。乞求地看著她,指望著自她口中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李瑤琴也忙笑著捂住母親的手。說道:「哥哥,定然平安無事的,便是真有什麼劫難,也定能遇難成祥的,我方才也只是胡亂猜測,當不得真。」 

  這時常年在城安伯府走動的老大夫已候在門外,李瑤琴忙讓他進來。 

  老大夫進屋看到李瑤琴沒事人一樣地坐在那裡。倒是李夫人臉色蒼白頹廢地躺在床上,愣了愣。問道:「莫非是小老兒耳背,怎麼聽見說是小姐抱恙?」 

  李瑤琴忙起身笑道:「您老先給我母親瞧瞧吧,她方才太過擔心我,身子有些受不住!」 

  老大夫便給李夫人把了一回脈,捻須說道:「不妨事,只是一時急火攻上頭,我開一劑葯,喝下就好了,以後凡事想開些,多加保養就是了。」 

  又幫李瑤琴把了一回,也沒什麼大病症,只是急火攻心,一時開了葯,老大夫便告辭而去。 

  李夫人歇了這一會,見女兒確實無事,又擔心起千里之遙的兒子,便勉強起身回去了。 

  李瑤琴也命人都退下,靠在床頭,不由悲從心起。 

  她一直以為自己穿越到這個歷史上並不存在的時空,只是為了邂逅賢王,與他攜手一生,並因此感激上蒼給了自己這個穿越的機會。 

  可是為什麼在自己以為握住了手中的幸福時,上天又讓自己重生一回? 

  而且還要安排成這個樣子,是因為自己上一世走得太順利了嗎? 

  若是面對沈秋君也就罷了,畢竟賢王從沒愛過她,是她設計嫁給賢王,所以自她手中搶得賢王,自己也算是問心無愧,可是現在沈麗君活得好好的,自己又怎能去做那不知廉恥的小三呢? 

  可真要讓自己放手賢王,那麼多年心心相印的感情,又怎能說放手就放手呢? 

  李瑤琴陷入到進退兩難的地步,除了咒罵老天作弄人,她實在想不出自己該何去何從? 

  李瑤琴不由暗自傷神流淚,漸漸頹廢消極起來,人也越發的憔悴。 

  賢王小世子的洗三禮轉眼便到了,因為是在莊子上,京城眾人也不便前去,且又考慮朝中爭鬥,便大多隻著人送了禮。 

  沈秋君自然不會再與賢王府有牽扯,不僅人沒去,禮也未送。 

  沈家父子還想勸她做事留些情面,卻被沈秋君一句話給堵了回去:「女兒蠢笨,就怕留了情分,又被沾染上了,將來做鬼都是個糊塗鬼!」 

  沈麗君倒不在意沈秋君的態度,只是看著清冷的洗三禮,心裡忍不住為兒子委屈。 

  幸好此時,皇上命太臨前來宣旨,賜孫子名為:桂。 

  這讓賢王府等人喜出望外,更有意外之喜。 

  那太臨宣完旨意,臨走時,意味深長地說道:「皇上說這莊子上太簡陋了,大人也就罷了,孩子可受不住,等王妃滿月了,還是回王府吧!」 

  此消息一出,朝中眾人便頓覺出不尋常來。 

  當年太子的兩位嫡子,可都是在滿月後才由皇子起的名,如今為何如此厚待賢王,僅是因為賢王子嗣艱難嗎? 

  而隨著皇上讓賢王回京城,是不是說明在皇上心中,已對太子不滿,有抬舉賢王之舉? 

  賢王亦是如此猜測,他可不怕與太子對上! 

  太子自然少不了氣急敗壞,外加對賢王滿滿的嫉恨! 

  隨著洗三禮的結束,沈夫人便不方便再留在莊子上,於是提出告辭。 

  沈麗君雖滿心裡不舍,知不可挽留,只得放母親離去,臨走時,又在母親面前哀求道:「還請母親在妹妹面前,為我多美言幾句!我也是不得已,我是一位母親,在孩子面前,姐妹情分便免不了靠後,況且也算是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只恨老天不收了我的命去,不然亦是皆大歡喜!」 

  沈夫人聞言不由疑心大起,本想追問幾句沈秋君可是不妥,然又想起大女兒慣會說話,騙死人不償命,便含混著嗯啊兩句,便著人收拾東西去了。 

  此時辛先生也提出告辭。 

  賢王自然苦苦挽留。 

  他已經知道辛先生的老底,見識過他不凡的醫術,且又聽說辛先生還是個制毒的高手,一點都不遜色於他的醫術。 

  當年的薛神醫可是狂妄的很,曾放言道:「有的醫者只會醫人不懂害人,有的只會害人,卻不會醫人,唯我能兩者兼得!」 

  這樣的人才,向來禮賢下士的賢王如何會放過? 

  辛先生笑道:「當日因為沈三小姐的苦苦相求,道只出醫一次,便養我一輩子,這才出山走一遭。如今王妃與小公子平安無事,我便算是功德圓滿,也該回沈府養老了。」 

  賢王無法,也不敢強硬留他,只得送了許多金銀珠寶珍奇藥材,辛先生本著不拿白不拿的原則,俱都笑納。 

  賢王見此,以為是其交好的意思,這才放了心。 

  倒是那不得不留下繼續為沈麗君調理身體的兩位御醫,心裡著實苦哈哈的,每每被賢王看到,只覺得如芒刺背,幸好法不責眾,賢王也不敢殺人滅口,只是這種日子真的是難熬,只希望回宮以後,能離得賢王府遠遠的。 

  沈夫人回到府里,便問過沈秋君,將沈麗君之語重複了,問道:「你可是真起了那等不堪的心思?」 

  沈秋君此時如何還會認,便道:「大姐口中的話,母親也信?如今我已與她無瓜葛,若是她再無端向我身上潑髒水,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沈夫人倒為自己的耳根子軟,傷了女兒的心而不好意思,忙勸道:「是母親不好,聽到風兒就是雨的!母親自然是信得過你的品性的。唉,想想,我也不知做了什麼孽,怎麼就教出你大姐這麼個品性的人來!」 

  沈秋君忙笑道:「母親教導出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橘生淮北則為枳,後來跟著賢王,近墨者黑,也就怨不得她也學了些手段心機!」 

  沈夫人亦恨賢王,不由嘆道:「再想不到你姐妹二人會變成如此模樣。再是變得會算計,她也是個傻丫頭,但願她以後不會『悔叫夫婿覓封侯』!」 

  沈秋君垂眸冷笑不語。 

  六皇子正為自己沒有了借口去沈府,聽見說辛先生回了沈府,不由心頭大喜,對楊遠等人說:「可憐你們這些當差的,平日里有個頭痛腦熱的,也沒時間出去看看,太醫們又不敢使喚,幸好本皇子體恤下情,今日便帶你們去拜訪神醫!」 

  楊遠等人知道以後他們便少不得輪番生病了。 

  沈夫人對六皇子已無好感,便直接讓人帶著去了外院辛先生處,只氣得六皇子乾瞪眼,一時進了辛先生房中,辛先生窺著並無沈府的人,不由起身恭謹道:「薛某見過六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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