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偶遇
安盈坐在馬車裏,前麵是王府的車夫,車輪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響,格爾木屬於留國的西北地區,氣候與沙地有點相似,但不像沙地那麽極端,這樣的晚上,晝夜溫差極大,初秋的風,透過車簾,吹得她全身浮起一層寒栗。 可是,這渾身的冷意,也許,並不僅僅是風。 直到馬車駛出王府許久,安盈還有點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出來了。 那麽,她賭贏了嗎? 賭蕭遙的傲氣,也賭……無傷沒有死的可能性。 ——自己的把戲,其實早被蕭遙看穿了吧。 從安盈站在窗前,望見屋外從紅霞滿天裏走過來的蕭遙時,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布置失敗了。 如果蕭遙真的喝了李妃的那碗藥,他的腳步應該更急切些,望向她這邊的眼神,亦不該如此若有所思。 許是李妃露出了什麽破綻。 可是,戲已開場,她是無論如何都要演下去的。 既然蕭遙肯陪著她演這場戲,為什麽她不將計就計呢? 蕭遙是個自負的人,自負而深沉,他不會輕易承認她有能耐脫離他的掌心——也因為這樣,蕭遙會陪著她將這幕戲演完。她隻需要裝作一無所知,隻需要滿足他那種奇怪的獵奇心理。就可以扭轉局勢。 可到底是一場豪賭,整個過程裏,安盈隨時都擔心著蕭遙會喊停。 一旦他叫停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即便她沒有經曆過,但並不是不知曉。 好在,蕭遙沒有停,他興味地看著她的表演,甚至到最後被她綁住時,也是配合至極。 其實,在安盈真的推門而出,將蕭遙扔在身後時,冷汗早已滲透幾重衣衫。 現在,馬車還在咕嚕咕嚕地駛著。 這身後有多少伏兵,多少暗探,簡直無法可想。 蕭遙的縱容,除了想看一場好戲外,多多少少,是想利用她找出百裏無傷吧。 他既是無傷的至交,當然也不相信,那區區沙棘林,那些至今未被印證的靈獸傳說,會真正奈何得了百裏無傷。 百裏無傷是誰? 是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縱然是死,也不會如此窩囊。 生既如流星,死,亦當不遜於一場驚世焰火吧。 所以,她不想看那具所謂的屍體,也不會承認蕭遙的話,可逼著百裏無傷使出假死這一招,他現在的處境,肯定相當危急。 安盈深吸一口氣,很努力地理順自己的思路,見馬車漸漸往城門那邊駛去,安盈掀開前麵的小窗,憋著嗓子,沉聲吩咐道:“到前麵的客棧那裏停一下吧。” 車夫應著,向主道的方向轉了過去,不一會,便停在了格爾木最大的客棧前。 在馬車停下的那一瞬,後麵樹枝輕曳,簷下黑影憧憧,又被夜風,掩藏得無影無蹤。